《梅梢三寸雪》流水怜兮

10、姑苏公子10 姑苏公子

　　情晚阁是这条花街上知名的花楼之一，老板慕容疆与花家素来有生意往来，所以花满楼也经常来拜访，不过这次慕容疆有事不在，临走前吩咐老鸨要好生招待花满楼，故而今日也看不到晚娘的表演。招待他们一行的地点设在情晚阁顶层的阁楼，今日天气好故而阁楼四壁的窗子都已经拆了下来挂上纱幔改做凉亭，几盏精雕细琢的鎏金桃花灯让房间笼罩在一片奢靡的气氛之中。
　　陆小凤进门的时候房中已经有四五名美艳的女子，让他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两个长相秀美的少年，李妈笑眯眯的说：“这两人楼里近来的红人，别看只有十三岁，舞艺可是非比寻常，多少人排着队看他们跳舞呢。”
　　“慕容兄还真是客气，把店里的摇钱树拿来招待我们，李妈，怕是耽误你挣钱了。”花满楼笑着说，李妈看了看西门吹雪又看了看陆小凤，这才小声说：“花公子，借一步说话。”
　　果然，这里面有事，西门坐下来冷冷的打量着几个女人，周身那森然的气氛让人不敢上前，倒是陆小凤像来受女人欢迎，早已和几个女子聊起了天。叶孤城则走向那两个少年：“老板安排你们来的？”
　　“是……是李妈安排的。”其中一个少年怯生生的说道，陆小凤好奇的问：“我就说，这老板也忒大方了，竟然把店里的摇钱树安排来招待我们，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这儿？”
　　少年看了陆小凤一眼，低下头默不作声，叶孤城安抚道：“你莫怕，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只管说。”
　　“是……我叫景天他叫景宁，是三年前卖到这儿来的，近来店里总有个自称姑苏公子的人看我俩表演，每次表演结束都要我俩陪酒。”另一个少年说道，“此人性格暴戾总是惹是生非，还打我们，若不是李妈派人盯着，我们只怕早就被他打死了。”
　　“这个姑苏公子在这条街上可有名了，伺候过他的姐妹大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故而这条街上好多店都不招待他留宿的。”另一个女子说道，“我们情晚阁也只招待他观看表演不准上楼。”
　　陆小凤挑眉：“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样的败类竟然有个不错的身世，真是……”
　　“此人我好像见过。”叶孤城说道，“三年前我曾经救过一个女人，似乎是他赎身买来的侍妾，被他吊在树上涂上猪油在太阳下暴晒，又是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我救下她时身上的皮肤已如煎烤过一般，最后药石无医很快就过世了。”
　　就是见多识广的陆小凤也听着十分不爽：“这样一个人竟然横行霸道这么久也没人管吗？”
　　叶孤城摇头：“不清楚，我当时只是顺手救人并没有取他性命，如今看来……当时真该结果了他。”
　　“就算你这么说……”
　　“这位公子，上面是老板吩咐的贵客，您不能进去，诶诶……公子……”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陆小凤出门的时候就见一个人推开龟公闯了上来，花满楼正和李妈说话，听着一人杀气腾腾的冲过来便知来者不善。那人上来看到花满楼立刻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花满楼，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就得了，你竟然又跑来给我抢人！”
　　他尚未杀到花满楼面前就被人一脚绊倒在地，陆小凤说道：“花满楼你的朋友还真多啊。”
　　“我虽然喜欢结交朋友，可也不是人人都算得上是我的朋友。”花满楼说道，听他们在外面吵闹，一干八卦的女人们也纷纷出门围观，叶孤城留意到西门吹雪正直直的盯着自己，便拍了拍景天的肩膀，景天遂拉上景宁一道出门去了。
　　房门关上，房间里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个，西门问：“这就是你所谓的俗事？”他有点生气，甚至于声音里都带着怨气，叶孤城笑了笑：“我早就说过，我修的是与你不同的道”
　　“情不过是修道路上的阻碍，心若有情，出剑便会犹豫。”西门说道，叶孤城摇了摇头：“那是孙秀青教给你的道。”
　　“那你呢？”西门问道，“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拔剑救人就是你的道么？众生皆苦，纵然你一生在凡尘中奔波劳碌，到最后又能渡得了谁呢？”
　　“那你就错了，我的剑可不是普度众生的剑。”叶孤城说道，“我只为想拔剑的人拔剑，为想拔剑的事拔剑，你说的不错，我一生注定要在凡尘中劳碌，可我不是为了渡任何人，只想渡我自己而已。”只见他身形一闪，随着一阵剑锋嘶鸣，西门的剑已经落在了他手上：“借你的剑一用。”
　　西门循声望去，纱幔飞舞，叶孤城已站在那名姑苏公子的面前，而他手上的剑则深深刺进公子的心脉又拔了出来，好快！西门的瞳仁骤然缩紧，这样的身手与剑法连自己都险些没能跟上，这与他先前比赛点穴之时的表现截然不同，这样的速度或许比自己还略胜一筹，如此一来紫禁之巅一战结果还真不好说。
　　西门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已经很多年没什么事情能令他如此血脉贲张了，叶孤城……叶孤城……叶孤城……他顾不得掩饰自己眼中的狂热，情不自禁的喃喃着：“你死在我剑下的那一刻该是多么美妙。”
　　西门灼热的视线落在叶孤城身上，叶孤城并不介意，他不希望自己的对手把自己看得太轻，他只是手腕一抖甩去剑上的血，随即闪身避开他面前，姑苏公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似乎看到一点血，衣襟上的血迹突然大片晕开去，随即一股股的鲜血从他的伤口涌了出来。他痛苦的咳嗽着摇摇晃晃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李妈这才回过神似的发出了一声尖叫，叶孤城冷冷的看着流淌到自己脚边的血，随即走向阁楼双手托着剑递还给西门：“当真是一把好剑。”
　　“过奖。”西门这么说着，目光却依然落在叶孤城的脸上，“月圆之夜，紫禁之巅，莫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