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贺顶红

3、第 3 章

　　楚何静静地看着自己烂掉了一个车头灯的宾利，地上的碎片中间还躺着一个变形的破旧奔驰标志。
　　新来的看守人员小王在一旁战战兢兢，说自己听见声音跑过来的时候什么人都没有。
　　楚何什么都没说，自己上了出租车走了。
　　“把人找出来，或者你把车子修好，自己看着办。”小林拿眼睛扫了一圈车子，拿出来自己的名片，“有什么事给我来电话。”小林看着地上的奔驰标志牌，暗想道这要撞多狠，才能把标志牌撞变形。小林从地上捡起来奔驰标志牌交给小看守，自己也拍拍衣服走了。
　　留下第一天上班的悲催小王看守在风中凌乱，欲哭无泪，看着自己手里静静躺着的标志牌，嚎了一声：“哪个孙子不想让你爷爷我好过......”
　　这时候逃回来的徐当午正在洗澡，一激灵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哼着老情歌洗头。小王看守正惆怅怎么找出来那个孙子的时候，抬眼看见了头顶的摄像头，激动得不行，逃命似的往保卫室跑。
　　“快！快！把停车场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小王同志大力推开保卫室的门，大喘着气喊话。保卫室坐着三个人，具是一愣。小王向上面反映了老总的车被撞的事，才能看到昨晚在那一盏路灯下上演的缘分戏码。小王死死盯着徐当午那一双老长的筷子腿，看着他撞完车之后哼哧哼哧地逃走，那一头泡面卷在风中一跳一跳，像是在跟小王欢乐的招手。
　　这让我怎么找，那是一辆脚蹬三轮啊，不是一辆有车牌的奔驰。小王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回放监控，势必看清徐当午这张脸。
　　第二天一早贺图先醒过来，不是他睡饱了，是被徐当午那个老人机的闹钟吵醒之后再没睡着。闹钟没叫醒徐当午，他的呼噜声倒是绕在贺图耳边的魔音。贺图在床上翻来覆去，自己没睡着，徐当午也一点没醒。贺图咬牙切齿地打量着床上的人，一脚把人踢下床。
　　“啊！咋了？！”徐当午咣当一声摔下去，神经紧张地坐起来，眯着眼张望了一圈，看见是贺图的屋子，整个人放松下来，伸手抹了一把脸爬回床上。嘴里嘟囔着：“咱再接着睡，来。”徐当午长臂一拦勾住贺图的小白腰，脸埋到床上。
　　贺图被徐当午扯回到床上，小心思被徐当午那条胳膊牵起来，脸上有点烧。靠，是空窗太久了吧。贺图侧过身背对着徐当午，浑浑噩噩正要合上眼睡着，后面又传过来徐当午呼噜的巨响。
　　日，还睡个什么劲。
　　贺图箍住徐当午的脖子，硬生生把人晃醒。
　　“你之前也不打呼啊，今天怎么了，跟个电钻似的？”
　　徐当午低眉顺眼，特别不好意思地一笑：“我一神经紧张就这样，我这不是胆小嘛。”
　　“你别睡了，赶紧起吧，那闹铃我都给你按了好几次了。”贺图起身往厕所走。徐当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长胳膊长腿一抻伸了个懒腰，终于爬起来。
　　贺图正在那洗脸，徐当午站在旁边直接脱裤子放水。
　　“跟你说多少次了，你丫真行。”
　　“草。”徐当午提起来裤子冲水，“哎，我这不是下意识，忘了你喜欢男的。那你也不能见谁都喜欢啊，我有的你都有，都是男的，害羞啥。难道你喜欢我？”
　　“喜欢你大爷！”贺图气得头上的小揪揪一颤一颤。
　　徐当午一巴掌打在贺图屁股上，□□地哼哼两声，直接溜了。
　　“靠。我预祝你以后被人压在下面捅□□！个死难民！”贺图这个脸是洗的一点不安生，脸上洗面奶挡不住被气红的脸。
　　徐当午一点没在意，颠着小步出了门。门口三轮车后面被撞变形了，徐当午心疼地摸着自己的小三轮，猛地发现车牌掉了。
　　“啊。啊。啊！我你妈！我可怜的驰驰！你在哪！”
　　徐当午跑遍了周围他总去的地方，毛都没有。他灰头丧脸地回到纹身店门口，推着自己的三轮车一步三叹的回了自己的小窝。
　　路上遇到卖肉夹馍的大娘，徐当午往裤兜里一掏，三块纸票加一块五的钢镚，正好够自己加个鸡蛋豆皮。大娘往他那份里面加汤的时候带出来一块肉，勺子一歪正准备让肉块做自由落体运动掉回锅里。
　　徐当午一嗓子嚎起来，愣是让大娘挺住了动作。
　　“这块肉跟我有缘啊，刘姐！你不要断了我俩的缘分呐。”徐当午眉头一挤，嘴一撅，一双大眼委屈巴巴地望着刘大娘。
　　“哎呦，小徐啊，我真是怕了你了。”刘大娘把那块肉丢进肉夹馍里，把饼给了徐当午，脸上堆着笑。
　　“刘姐你太美了，爱你。”徐当午隔空亲了刘大娘一下，乐滋滋地啃着饼推着三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