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5：乡愁（2） 笙笙：我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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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了，鹿笙都没有再见过那个老乡。妙妙说他早都已经退房了，听闻了这位客人的故事，妙妙也有些感慨。
“大概就是说，幸福的家庭大都相似，不幸的却各有不同吧。”妙妙托着下巴，老气横秋地说：“背井离乡，总是要辛苦得多。”说罢，她也才反应过来鹿笙也是“背井离乡”的一员，不禁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鹿笙想了想，难得在这种事上发表看法：“不仅如此，让他背井离乡拼命挣钱的原因也同样令人感伤。留守老人，或者留守儿童，他们很多都是没有挣钱能力的人，种不了地，也没法出来打工。老人要赡养，孩子要上学，单这两件事……”鹿笙斟酌着词语：“对于没有办法获得高收入的家庭支柱来说，就像是吸血鬼一样。”
妙妙没想到会引出这么沉重的话题，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啊……但现在，农民工收入还挺高的吧？”为了活跃气氛，胡妙妙说：“前两天听人说了个笑话：有人想要找几个农民工去搬运一下装修房子剩余的垃圾，问市场上等着接活的农民工说300块一天干不干？农民工白了他一眼说：300？你去找大学生吧。”
鹿笙抿着的嘴角提起，不管这个笑话好不好笑，他仍是被逗笑了。
胡妙妙松了一口气：要是让老板知道她惹鹿笙不高兴了，不知道老板会不会直接炒她鱿鱼。
傍晚，有人从客栈大门走了进来。
鹿笙抬头一看，是他的那位老乡。
老乡脸上神色颓丧，似是懊悔，似是解脱。
“给我拿一瓶小老窖。”老乡拉开椅子，愁苦的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还有下酒菜吗？能给我来一点吗？”
“稍等。”鹿笙给他端了一盘炒花生，一盘卤猪耳。他也顺势坐在老乡的对面，想知道老乡是否成功地要到了工钱。
“多谢了。”老乡要给他倒酒。
“不了，我酒精过敏。”鹿笙歉意地摆手。
老乡没有强求他，两杯酒下肚，就打开了话匣子。
“唉……”一声长叹，饱含着辛酸苦楚。
“钱终于要到了。”老乡说。
鹿笙说：“那不是很好吗？”
老乡又干了一杯酒：“可人……也没了。”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鹿笙是真的没有料到。
“唉……怎么说呢……”老乡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呷着：“我们一起的八个人，他们七个都是我的老乡，都是左右的邻居。我当时带他们出来，也是想着能多挣一点钱，比在老家种地强多了，还不用看老天爷脸色。但是没想到，除了老天爷，还得看人的脸色。”
“我们都没什么文化，不像你们城里人，书读得多，文化层次也高。”老乡苦笑着：“哪能咋办？要不上钱，我们就只能去他们跟前闹。我们想着，虽然不知道我们工钱到底被谁扣了，只要闹久了，他们肯定也烦，肯定想赶紧把问题解决了，那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可是……没人真的想出事呀……”两行浊泪流了下来，老乡瞪大了眼睛盯着鹿笙。
鹿笙轻声问：“你们做了什么？”
老乡又哭又笑：“四娃子就是脾气冲动了些，人其实不坏。他爬到吊塔顶上去，拿着喇叭威胁那些狗屁龟儿子老板，说不给钱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鹿笙已经预见了悲哀的结局：“他真的跳了？”
“跳了。”老乡捂着脸，呜呜地哭着，话音时断时续：“他站在吊塔顶上，下头围着的都是人，我们劝他不要冲动，赶紧下来。可是……可是……周围那些龟儿子王八蛋，说他根本不敢跳，就是吓唬人。四娃子他……他就真的跳下来了……”
吃人血馒头的人太多了，偏偏大多数人麻木而残忍，竟不觉得有丝毫不对。一旦发现自己做错了，造成了惨剧的发生，就掩耳盗铃般赶紧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仗着法不责众，将自己的恶意无限放大，最后像个小偷那样溜走，便觉得心安理得。
老乡失声痛哭：“老四还有……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还有他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家人交待。是我把他带出来的，但我没有把他带回去……我还怎么回家？我没脸回家了……”
芮修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来了。他冲了一杯解酒茶给涕泗横流的客人，有些冷漠地说：“请别太伤心。”
被遏制住哭声的客人带着他的酒重新入住205号房间，留下一桌狼藉和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
鹿笙摸摸收拾好一切，切了一盘波罗丁端出来：“用盐水跑过了，比较甜。”
芮修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是洞察他的内心世界：“不要为别人的故事而难过，这不值得。”
“我没有难过啦。”鹿笙微微眯起眼睛，表情如同那只经常窝在客栈门口混吃等死的流浪大花猫。“可怜的人太多了，我哪里难过得过来哦，再说，”他歪着头看向老板，笑说：“我觉得我也很可怜啊。”
芮修搁在他头顶的大掌顺着他脸颊的线条转到下巴，跟逗猫一样挠了两下：“乖。”
鹿笙眼睛瞪地像灯泡，一副傻气的模样，然后慢慢红了脸：“你……你挠我下巴。”
“嗯。”
“你还嗯！”
“嗯。”
“……不想理你了。”
“乖。”再挠一下。
“！”笙笙害羞了，笙笙要原地爆炸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05：乡愁（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