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1：消失的爱人（3） 笙笙：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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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今天不打算陪鹿笙上夜班，他只简短地跟鹿笙说了句：“我有事。”
鹿笙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胡妙妙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后看电视剧，看到他下楼来撇着嘴说：“唉，最近是淡季，生意确实不好啊。”
鹿笙学着她的模样也撇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拿的是死工资，又没有绩效。”
胡妙妙大声反驳：“这不是钱的问题！”然后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赶紧又降低音调说：“生意淡，客人少，就只能一天到晚守在柜台后头，又看不到帅哥，简直就像守活寡一样……”
鹿笙对于她惊人的联想能力表示深深的敬意。
“老板很帅啊，你可以多看看他嘛。”
胡妙妙哀怨地瞪他一眼：“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老板喜欢男的，另外我还没问你昨晚你俩干啥了呢……”
鹿笙假咳一声：“我喝多了，老板把我送回了房间。”他连忙转移话题：“妙妙，你知道201房间那个女客人的事吗？”
胡妙妙狐疑地看着他，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听他转移话题也就从善如流地回答：“知道一点吧，听人说起过。”
“我听说她丈夫在火车站被人推搡掉下铁轨，失血过多死了，然后她就有些疯疯癫癫的？”鹿笙仍旧对这个故事感到好奇。
胡妙妙想了想：“大体上是这样的，但是我听说过别的版本。”
“那位大姐跟她男人是甘肃农村人，原本家里承包了几十亩地，但是恰逢时节不好，地里的苗子都旱死，本钱都赔光了，他们就转租给别人，也许是打算到乌鲁木齐做生意吧。他俩身上带了好些现金，总之你也看得出来，他们家家庭条件一般，那些钱基本是所有家当了，但在火车站的时候被人给抢了，或者偷了。她丈夫当场就把小偷抓住了。”胡妙妙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钱是追回来了，但她丈夫跟小偷厮打的时候不幸掉下铁轨，后面你也知道，不幸身亡了。”
鹿笙没想到听了一个更惨的故事。
胡妙妙接着说：“你看到她手腕上戴的那个镯子了吧？据说是她丈夫买给她的最后一样礼物，上面修补的那些金线，去年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鹿笙不知道作何表情。
命运总是爱跟人开玩笑，当你觉得生活还有点希望的时候，总会一把给你掐灭。
胡妙妙长舒一口气，伸个懒腰：“就是这样啦。那位大姐估计明天就走了，无论怎样，还是希望她能早日从苦海中脱离出来。”
“你是佛教徒？”鹿笙注意到她用了“苦海”这个词。
胡妙妙笑说：“不是，我姥姥信佛，她总爱这么说，不知不觉就学着了。”
跟妙妙话别之后，鹿笙恹恹地趴在吧台后，心里还在想201女房客的故事。
他是个孤儿，也从没体会过亲人的感觉，从小到大一直在为生计奔波，能勉强读完大学都是幸事。后来遇见人渣前男友，还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也的确是真命天子，只不过不是他的。
……呕。
“请问……”
气若游丝的声音令鹿笙瞬间从恶心巴拉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原来是那位大姐又来到了前台。
“请问，你见到我家男人了吗？”女人今晚的气色好似更差了些。
鹿笙锁好柜子，和女人面对面坐在吧台跟前的茶座里。
“我才来没几天，不过，您可以跟我详细说说他的模样，说不定我见过他。”
女人一噎，似乎第一次碰上愿意跟她这么一个疯婆子搭话的人。她抬手将碎发挽在耳后，低头再抬起的瞬间，眼神清明，如同从未疯癫过一样。
“你这个娃娃心真软。”女人说：“我男人也是这样。”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会容易很多。
“我跟我男人是媒人介绍的，见第一面就看对眼了。那时候家里穷，每天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的，竟然也不觉得苦。好不容易熬过那几年，有点余钱了，觉得还是得要个孩子……也不怕你笑话，就是怎么样都要不上，求了神婆子，求了观音娘娘，吃了好多偏方……最后到省城医院一看，大夫说我前几年太劳累，把身子搞坏了，怀不上了。”女人眼角湿润，眉目出神。
“他家是老思想，就想要个孙子传宗接代，我没办法，他们家人跪在我跟前求我，让我把位子腾出来给能生孩子的人……在我们那里，一个女人要是离婚了，那后半辈子就完了。”女人轻轻抚摸着小腹，眼神却无比坚决：“我自私得很，他们让我不舒坦，我才不会让他们舒坦，我没答应。”
“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女人眼角的泪终于流下来了，表情沉缓，像是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没等我跟他抱怨，他提着棒冲过去就把那些人轰走了。他跟我说，要带我走，不在这个地方窝窝囊囊的活着。我们收拾清点了所有的家当，每天晚上都在讨论以后要去哪儿、要做什么……”
“我告诉他，我有个表亲在新疆做生意，发了点小财，去了之后，不说帮扶，还请他提点提点我们就行。我们俩别的不会，做饭还行，新疆跟甘肃吃饭习惯也差不多，要是能顺利，开个小馆子，也算是有了个活计。”女人捂着脸，泪珠“扑簌扑簌”地从指缝落下：“如果我没有说要来新疆，大柱是不是就不会……”
“你不是神仙，你决定不了他的生死。”鹿笙点燃一支烟，面孔渐渐在烟雾缭绕中隐去，看得不甚清楚。
女人收敛情绪：“……你说的对。”她继续讲道：“我们俩来到乌鲁木齐，在街上转了几天，打听了好多事情，还跟我那位表亲联系上了，表亲待我们也很热情，主动说到时候给我们帮帮忙、跑跑关系。一切都挺好的……我们马上会有新生活了……我们还打算收养个小孩，男孩女孩都行，当亲生一样的养……”
“……我们来这边，本来不打算回甘肃了。那天，老家打来电话，说他爸中风，话都说不清楚了。他急了，跟我商量要回去看看，他心疼我，怕我回去受委屈，就说他自己一个人回去。”女人抹干净眼泪：“我能理解，但我不同意他一个人回去。我们是一家子，有事也应该是一起抗。”
“火车站人真多啊……”女人脸上一片麻木，像是经历了无数遍那噩梦一样的场景。“也许你也听人说了，他是掉下铁轨，被火车轧了之后没来得及抢救，血流干了死的。听起来真疼啊……”
鹿笙没插话，还剩下一截烟屁股，一直夹在指尖慢慢燃着。
“我们的钱被人偷了，那时候真傻，没文化，信不过银行，钱都随身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财被人盯上了。我男人眼神好，一下子就看见那个偷儿了，挤过去跟那个小偷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越来越靠近站台边上，围观的人也多，乱哄哄的，我叫他俩别打了，声音太小，根本听不见。”女人咬牙切齿地说：“我看到那个偷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刀在身前胡乱比划，大家都散开了，结果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个小女孩，眼看着就要撞上那把刀，我男人一下子扑过去，自己挨了那一刀……那么长、那么深的刀口啊……一直在冒血……”女人说着说着又哭了。
“谁知道那小偷为了逃跑，把刚爬起来的小女孩往旁边一推，正好被推得摔了下去。火车轰隆隆地来了，但是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我也没反应过来。我男人真莽，他居然直接跳下站台去救人，女孩的脚卡在铁轨里了，好不容易拔出来，我把女孩拉上来，还没来得及拉我男人，火车就已经过来了。”女人泣不成声：“小偷也抓住了，钱也拿回来了，小女孩也没事，就、就他……救护队根本没办法挤进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了……”
鹿笙已经想不起来女人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了。
他站在吧台后，模仿着男人昨天调酒的动作，为自己调了一杯“长岛冰茶”。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东西加多了，感觉有些苦苦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201：消失的爱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