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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今年秋忆去岁春,夜中雨忆星里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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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睿醒了,桓王观察两天确认她无事才返回营地里,临走时让赫尔哈洱守在韩景睿身边,刘伯说自己还不想回去,桓王也就让他留下来了。
太阳初起,夜间的凉气还未散尽,韩景睿让小丫鬟扶着坐在庭院的石椅上,上好茶便让小丫鬟离开了,清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韩景睿微微缩了缩肩,叹道:“太阳啊,你快点出来吧!”叹着叹着,她视线一转,看向庭院一角,那有个大缸子,大缸子里装满水,水中飘着几朵荷花,半红半白,绿绿的荷叶上有些许水露。
韩景睿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的荷叶茶,笑了起来,缓缓的扶着石桌站了起来,试了试觉得自己还能够去摘几朵荷叶。她一步一挪走到大缸子旁边,先将荷花凑在鼻下嗅了嗅,倒是闻不出什么香,“也没什么特别的!拿这个做荷花茶不知好不好喝?”她想,手中一使劲,就将荷花折了下来,挑起荷叶,指甲一掐,一手荷花,一手荷叶,韩景睿觉得自己像个满盆满钵的农家女,笑得出了声,小丫鬟听见在外问了声“姑娘可好?”
韩景睿招来小丫鬟,让她扶自己回到石椅上,还要来剪子、一盆水和一个竹编的小箱盖,兴致满满的做起了荷花茶和荷叶茶。
赫尔哈洱胸闷多日,一口郁气堵截在心,接连来的事情给他心里带来很大的震动,加上他又没个倾诉的人,所有的情绪堵在心里倒有些渐渐成病的趋势,仗着年轻体壮,赫尔哈洱的外伤几天就可恢复,但医师为保无碍非得让赫尔哈洱慢养,以食疗为辅,调节身心,轻易不得大喜大悲,这也是桓王让他留下的次要原因。
一个小丫鬟捧着一盅茶,脚步轻快的向着赫尔哈洱住的地方跑去。
刘伯正巧看见,问了几句,接过小丫鬟的茶说道:“回去吧,我正好要去大人哪儿,顺道一起送了!”
小丫鬟眼珠转了转,笑着道了谢转身回去了。
刘伯很是担心赫尔哈洱,那天两人回到营地后,赫尔哈洱再不给刘伯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总是避而不见。
刘伯端着茶走进赫尔哈洱的房里,赫尔哈洱正在喝药,医师在一旁劝导“大人切记优思伤身,别看现如今没什么,到老了可就有的罪受了,还是要好好保养,不可大意……”
赫尔哈洱几乎天天都会听到医师这样说,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忽然发觉门口有黑影,定睛一看发现是刘伯,脸色沉下说:“近来不知怎么回事,觉得劳累非常,现下又觉得乏困不堪,要去补一个觉,医师慢走,顺带告诉人一声我不见客。”
医师自然巴不得赫尔哈洱好好休息,急忙收拾东西撤了出来,见刘伯杵在那儿,一把将他拉了出来,刘伯无奈只得将茶放在桌上退了出来。
赫尔哈洱头有些痛,那么久听到的事,那些是真那些是假,都已经分不清了,偏偏无论是真是假自己都处于中心,便是想摘开也摘不开,乏困是真的,他一贴上床就睡着了。
夜晚医师又来把脉,笑着说好多了,然后又重复一遍养生心得才拎着药箱离开,赫尔哈洱口有些渴,起来喝了桌上那一杯茶,喝着拧紧眉头,这什么茶啊,这么怪,放下茶,连喝了几杯清水才冲散口中的怪味,忽的传来“噗嗤”一声笑,他身着雪白中衣,黑发散落在两肩侧,加上一脸病容,倒和病西施一般模样,揉了揉眉心,好容易散开的眉头又是一拧,“谁?”
四周空空,赫尔哈洱将房间看了个遍,都没人影,他抬头望着屋顶,想了一下,拿起挂在床边的佩剑飞身跳上房顶。
一位姑娘手持紫砂壶正在屋顶上品茶赏月,正是韩景睿,白天阳光很好,她早上晒的荷花茶和荷叶茶已经好了,此刻正在品尝,见赫尔哈洱飞身上来,拿着紫砂壶冲他摇了摇,笑着说:“要不要喝?”
赫尔哈洱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顺手将佩剑收至身后,伸出另一只手拿过紫砂壶喝了一口,抿嘴一笑“多谢韩姑娘!”
韩景睿看着他很是认真的问:“怎么谢?”
赫尔哈洱愣了一下,忽的觉得自己这茶喝上当了,韩景睿又问道:“这样吧,你陪我去个地方,抵了这杯茶!”
赫尔哈洱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韩景睿与他面对面站立,她伸手拾了缕他身侧的头发在手中把玩,赫尔哈洱耳根红了起来,他讪讪的将她手中他的发扯了出来,又挠挠头歉意的一笑。
韩景睿手放下又说:“我向桓王打听了,他说他身边厉害的人就你了,我去的那个地方路途遥远,我一个姑娘家多少有些不方便,你就当是发发善心一路护护我呗!”眨着眼睛扑闪扑闪的,其实赫尔哈洱并不是耳根子软的人,但不知怎的这一刻竟狠不下心拒绝,许是月光太好,朦朦胧胧照得人心痒痒,许是夜风太过和畅,吹拂的气氛暧昧异常,又许是夜间灯火太暗,照不清心中所想。他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嗯。”
京都皇宫,刘子凡向李景玖汇报:“皖南流民大致已安置好了,沟渠的设计图经工部商议已绘制完毕,眼下最后一件事便是派一个身份贵重又能镇的住场的大人去监督建造。”
刘子凡自皖南归来,将灾民安置,又经考察,决意修造沟渠沟通南北以缓解皖南灾祸,如若沟渠修建成功,旱季可调大江之水,涝时可排水入江海,不至于再发生皖南的惨剧。李景玖已经同意,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主事的人,一般来说,皇亲国戚去主持是最好不过的了,可眼下正正经经的皇亲国戚就桓王一支,而桓王却在玉门关。
刘子凡知道圣上担忧什么,低着头说:“圣上如想念桓王殿下,可下诏召回,派辛大人去暂代就是了。”
李景玖按了按太阳穴上凸起的筋脉“他会怎么想?”
刘子凡:“桓王殿下怎么会想多呢?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啊,再说了,圣上让桓王殿下去不是让他积累皖南的人望吗?”
李景玖苦笑“说的再多,还不是想夺他的兵权吗?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刘子凡:“申大人不也没什么反应吗?”
李景玖眉头一挑:“说起来,咱们申大人好像和景裕闹翻了,只是不知道缘由是什么。”
刘子凡双手拢在衣袖,眉眼低垂没有说话。
李景玖看着刘子凡心里不知怎的一阵烦躁,挥挥手打发他出去,揉揉太阳穴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说贵妃娘娘怀孕了,李景玖想,终于有件值得高兴的事儿了。当下喜上眉梢往净月殿去了。
琬贵妃倚在榻上,眉眼俱是笑意,皇后坐在一旁笑着看向她,一边用篦子梳着琬贵妃的头发,一边交代一些要注意的事项。
皇后是李景玖还未登基时的王妃,未出阁时是大家闺秀,端庄妍丽,满腹经纶,琴棋书画皆是上等,在京华是出了名的大家小姐,也正因此才得先皇青睐,赐婚李景玖。
二人婚后相敬如宾,因皇家规矩没有闺房画眉等平凡人的乐趣,却也有和和美美的皇家幸福,便是后来琬贵妃入宫宠极六宫,也半分动摇不得她的地位,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子嗣,但她也不急不躁,做好自己的本份,将后宫诸事料理的妥妥当当。
李景玖一路疾行,终是到了净月殿。
在殿门口挥挥手阻止想要宣唱太监,嘴角含笑脚步轻轻的进了殿内,看到的便是这般美好的景致,他心里的烦闷像是被眼前所见给驱走了,兴致颇好的向看见了他的琬贵妃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悄悄地靠近皇后,在她的肩上捏了起来,皇后回头被吓了一跳,到底是大家出身,被吓到也只是一瞬间,看清是何人立马起身行礼“臣妾参见圣上!”
李景玖扶着皇后起来,指了指笑得合不拢嘴的琬贵妃,笑着说:“看你的好妹妹,你出丑她像是高兴得很!”
琬贵妃急忙辩解:“姐姐您别听圣上瞎说,妹妹我是笑某人孩童心智,这么大了还愚弄人!”
皇后抿嘴一笑,想着琬贵妃与圣上该有私房话要说,调笑几句,便推说有事要处理出了净月殿,李景玖送她出来,在殿门口说了会儿话才折回殿内。
琬贵妃简简单单的将头发梳了个发髻,不涂脂抹粉,素面朝天也美得恍若天人,李景玖回到殿内盯着她看,心中一紧,走过去搂住琬贵妃,盯着她的眼问道:“可想吃些什么?”
琬贵妃嗔笑:“往日不见圣上这般关心臣妾,怎的,听见臣妾有孕立马换了个模样?”
李景玖心情很好,不介意陪着她闹一会儿:“是朕的错,往日里对爱妃的关心不够,还望爱妃谅解。”
琬贵妃也不是愚笨之人,得了点好就收,“要臣妾谅解也可以,圣上今日同臣妾用膳可好?”
李景玖点点头,又问了些日常问题,到了用膳时间正准备用膳,刘子凡求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