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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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转过头的注视给这位年纪不轻的狱所长极大的压力，拿着文件有些尴尬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展耀眨眨眼，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安抚微笑，结果对方手里的文件翻了下。
吴昊旁边的两个牢房犯人的简介资料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展耀翻看的速度很快，沉吟了一下后，将其中一份文件递给白羽瞳，“这个交给你了。”
白羽瞳茫然地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狱所长亲自将两人带到提出了这两个犯人不同的审讯室，又安排好狱警看守，这才帮他俩分别带上门。
白羽瞳审讯的这个犯人是一个极度重犯，还具有精神分裂症。白羽瞳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桌上，看着对面这个带着手铐的光头中年男人。已经看完这个犯人资料的白羽瞳自然对这种罪犯没有什么好脸色，一支钢笔在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冷声道，“你叫刘琛？”刘琛仍旧坐在审讯椅上没有吭声，只是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白羽瞳。
直到白羽瞳罕见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话，刘琛才笑了笑，“这不是办我案子的警察嘛！”白羽瞳微扬起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自己审讯他的原因。刘琛坐在审讯椅上，却轻轻后仰着一晃一晃，似乎对白羽瞳说的“刚才在你隔壁监室发生了什么”的疑问充耳不闻。
白羽瞳冷下眼中的神色，手中的笔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刘琛却突然笑起来，笑容里带着是一种只有见过血的人才能感受到的浓重嫌恶的血腥气息，“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所以我不知道。”
白羽瞳转了转手中的笔，有些好奇地瞅了瞅他，“我身上...什么味道？”刘琛微微凑前了几分，笑容诡异，“那是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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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耀将两份犯人资料都看完后，将刘琛扔给了白羽瞳解决，自己反而对另一个罪犯倒是很感兴趣。他所审讯的这个犯人看起来待遇与隔壁的刘琛完全不同，只带着手铐却没有什么其他限制性束缚。坐在桌后再次翻看手中文件的展耀轻声念了遍他的名字，“秦家奇？”
审讯椅上将自己埋在膝盖中的年轻人猛地抬起头，身体因为惊惧而不断颤抖。展耀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的身体十分削瘦，几乎就是皮包骨头一般。浓重的黑眼圈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一直处在精神的折磨之中完全无法得到丝毫的放松。
展耀眨眨眼，微微挥了下手，这是一个安抚性的动作，他看着秦家奇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声音轻柔和缓，“不用这么紧张，家奇。我就是想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秦家奇的身体一直在抖着，似乎是很怕与人进行正常的沟通。
展耀眯了眯眼，点了点下巴，“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好不好？”轻缓的语气似乎有点安慰到对方，秦家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展耀一眼，虽然又很快便重新埋进了膝盖中，却是点了点头。
展耀满意地弯了弯眉眼，“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人...从你的房间门口经过？”他在询问的过程中轻轻动用了一下手势，带给对方一定地安抚味道。秦家奇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却又很快像是惊吓到一般狠狠地摇着头。
对方发出惊恐地喘息声，展耀向外展开手心，继续轻声低缓地诱导，“那是有还是没有？”秦家奇有些紧张地抱紧曲起的双腿，将自己整个缩成一团，“我，没看见人！”展耀有些理解不能地眨了下眼，“没看到人？”他看着对面缩成一团的秦家奇，再次开口的语气里带上了点点故意为之的恐吓，“难道你看到的是鬼么？”
特意咬字清楚的说出“鬼”这个字，展耀了然地看到对方做出了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一样的反应，无声地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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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已经完全冷笑下来的白羽瞳靠在桌上，有些悠闲地打量着刘琛，“唉，那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刘琛有些神经质地抽动着鼻翼，在自己的肩膀上仔细闻着，然后猛地往前凑近了几分，笑容血腥，“也是血的味道。是我们家那臭娘们儿溅到我的身上的！你身上的味道跟她一样...你们才是朋友！”
白羽瞳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直到刘琛开始放声大笑起来才稍稍直起身子，却是轻笑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哎呀，杀女人的果然都是怂货。”话音将落，刘琛像是被激怒到一般猛地剧烈挣扎起来，只是他被束缚在审讯椅上，身后的狱警也拿着警棒紧紧拦住了他的挣扎。
被强硬地遏制住喉咙的刘琛脸色惊恐地求饶，白羽瞳这才冷哼了一声，挥手示意狱警放开对方。刘琛无力地示意白羽瞳靠近自己，白羽瞳面色冷肃地走过去，却是出其不意地一把拉住刘琛手铐间的锁链猛地向后拽去，偷袭不成的刘琛只能痛苦地呻吟着一边厉声道，“是魔鬼！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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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鬼，比鬼厉害多了！”秦家奇颤抖着挤出这一句，瞪大了眼惊恐地看向桌后的展耀。展耀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比鬼厉害多了？那是什么？”
秦家奇抖着身子，一只手指逐渐缓慢地举到嘴边，展耀紧紧盯着对方，那是一个熟悉的噤声的手势。秦家奇还在惊恐地念着不能说，展耀微微闭了闭眼，站起身来走到秦家奇身边。他的一只手搭在对方的椅背上，就好像一个亲近的朋友在说悄悄话一般轻声道，“家奇，你小声告诉我，他听不到。”
秦家奇浑身一震，慢慢抬起头，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显得有些恐怖，他轻声惊恐地道，“...是撒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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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铁门发出声响，狱警恭敬地将展耀送出来时，白羽瞳早已等在外面了。见到展耀出来，白羽瞳急忙迎上去，“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双手插在裤袋中正在思考中的展耀瞧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撒旦现世了，他干的。”白羽瞳无奈地嗤笑了一声，然后就再也忍不住地哼笑出声。展耀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问到什么了？”
像是被提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白羽瞳伸出手习惯性地搭在展耀肩上，哼笑道，“跟你的差不多，都是西方派系厉害的主，我这个说看到的是恶魔！”展耀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拎着肩上某人的爪子嫌弃状扔到一边。
白羽瞳恨恨地磨了磨牙，却是没有再重新放上去，撇着嘴看向展耀，“你说他们的话可信么？”展耀双手环住胸口，上下打量了一番身边的男人，用着一种看愚蠢凡人的眼神解释，“第一，他俩没有串供的机会。第二呢，他俩没有撒谎的必要，所以应该可信。”
白羽瞳被展耀的眼神看的有些控住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只能磨着牙按了按自己脖子，拉了下领带接着展耀的分析往下说，“也就是说，一个叫撒旦的恶魔出来行凶了？”展耀睁大眼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白羽瞳，翻了个白眼，“可能也只有这个说法行得通吧！”
白羽瞳抽了抽嘴角，“可能也就只有你这个心理学博士才能接受这个说法吧！”展耀面无表情地瞪了对方一眼，呵呵冷笑，“我想我也需要精神崩溃一下。”白羽瞳撇了撇嘴刚想再怼些什么却被手机铃声再次打断。
白羽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将吴昊尸体带回去解剖的公孙哲。展耀探了探头瞧了眼，不太在意地走到一边去。白羽瞳向外走了几步开始接电话。公孙来的电话里告诉了白羽瞳一个重要的线索，“吴昊心脏部位有个针孔。”这话的意义不言而喻，白羽瞳冷下脸色利落地回复后挂断了电话。
展耀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等着，白羽瞳刚转过身想要和他说一下，余光扫到展耀身后，瞳孔猛地变大，脸色惊恐到了极点，“猫！”
展耀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对方突然惊恐的几乎破了音的大喊吓了一跳，茫然地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一辆黑色车子对着展耀疾驰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双手猛地推向展耀的胸口，力度极大让展耀不得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在了地上。手掌心有些刺痛，展耀根本来不及去注意，只是睁大眼看向将自己推开的白羽瞳。
车子直冲过来，白羽瞳却是迎面而上，助跑几步后猛地踩上车头，顺着车子的弧度猛地一个精确的后空翻。双脚踩在地面的那一瞬间，白羽瞳已经持枪上膛，瞄准一击不中便要逃离现场的黑色车子连开了几枪。
开着黑车的司机明显技术十分高超，甚至不比白羽瞳差多少。几个连续的摇摆便轻易逃离了命中点，子弹射在后车厢和后轮胎的车辋上，发出耀眼的火光。白羽瞳冷着脸看着车子拐了个弯后不见了踪影，只能狠狠地跺了跺地。
“猫！”白羽瞳抬眼望过去，急忙跑过去，搀扶住展耀的手臂将人拉了起来，“怎么样，有没有事！”展耀被他一双手在身上摸上摸下地搜寻着，看在刚才对方救了自己的份上忍耐住了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瞪着眼对白羽瞳展示了下被擦伤到的手心。“没事，就是擦伤了一下。”
白羽瞳盯着那抹刺眼的血色，咬着唇眸色暗沉。展耀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刚才电话说什么了？”白羽瞳扒拉了下领带，声音有些暗哑，“公孙说，吴昊是心脏被注射了毒针致死的。”
展耀挪开视线，有些思索地问道，“那他有没有说吴昊身上有什么伤痕或者是其他什么？”白羽瞳摇了摇头，“没有。”“难道，吴昊是老老实实地被人在心脏上扎了一针？”展耀困惑地扬了扬眉。
白羽瞳重重地喘了口气，心情极其不好地低声道，“先不管这么多了，先回去吧。”他轻轻抬了抬展耀受伤的那只手，“让公孙给你包扎一下。”仔细看了眼那道伤痕，确定只是简单的一点擦伤后，白羽瞳的脸色才好了几分，把住展耀的手臂的手紧了紧，“你要是死了，顺便让他给你做个尸检。”
展耀翻了个白眼看着白羽瞳挑着嘴角跟自己笑，“去你的。”白羽瞳哼笑了一声，手臂往上移了移揽住肩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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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回到警局，公孙给展耀包扎的时候才发现不只是这一处擦伤，还扭伤了手腕。白羽瞳脸色有些不好地在公孙的法医室里转了又转，站住后看着展耀被牢牢包扎好的右手，语气里带着明显地恨铁不成钢，“哎呦我说展博士呀！你就是摔了一跤就把手给扭了，是不是该好好锻炼锻炼身体了。”
展耀有些不太习惯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抬头瞪了眼白羽瞳，语气不善，“这要不是你推我，我会摔么？”白羽瞳压根没想到这人竟然能这么强词夺理，自己气哄哄地他倒像是没事人一样，自己又不能像是揍自己手底下人一样上手，只能咬着牙恨恨道，“这我要是不推你，你就不只是扭到手了！”
展耀眨眨眼瞧他，一脸的不服，“为什么...”话音未落，法医室半敞开的门被敲响，两人怔了一下，同时转过头去。蒋翎冒出一个脑袋，眼珠子机灵地四处转了下，沉吟了一下后对着白羽瞳招了招手，“白sir，白sir！”
白羽瞳茫然地看了看她，“怎么了？”蒋翎有些为难地笑了下，“白sir，你能出来一下么？”不知道为什么，白羽瞳有些心虚地瞅了眼展耀，却只能看到正摆弄自己手的展耀漆黑的发顶，咽了咽口水扭回头去看向门口畏畏缩缩的蒋翎，“有什么事进来说。”
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后脑，蒋翎尴尬地嘀咕道，“那什么，不太方便...您出来一下呗！”白羽瞳扭过头，面无表情地与展耀对视了一秒，展耀眨眨眼，露出一个白羽瞳怎么看怎么牙痒痒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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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白羽瞳站在包局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神情还有些莫名的恍惚，门口的文职女警员有些困惑地看着呆站在门口的白sir，不知道是不是该帮他通传一声。直到白羽瞳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后，得到门内人的应允推门而入时才注意到对方的侧脸神色冷肃。
其实在展耀看来，白羽瞳的性格里拥有着一种几乎可以戏谑为格外天真的正义感。当然，这是完全的褒义词。就好比他俩小时候来说，熊孩子一个的小白羽瞳在会跑会跳会说话，甚至可以拐带住在自己隔壁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展耀逃出幼儿园到游乐场疯一天的时候，就一直在坚信警察叔叔是万能的。
可能是警察世家的家族遗传，继承了自家老爸血液中的正义感一般，在大学进入半封闭式的警校之前，和展耀几乎形影不离的白羽瞳就已经充满了一个作为好警察基本的素养，相信正义，向往和平，痛恨一切伤害。
展耀对此一向的都是嗤之以鼻，作为完全的一个理性思考的心理学家，展耀从来都不相信世界是和平的，总会有一些看不见的黑暗滋生在阴暗的角落。就好比黑夜总会来临，而黎明前的黑暗向来都是最为绝望的。
就是这样两个在某种方面上显得十分迥异的家伙，却是竹马竹马地一同长大，无论是一腔热血正义的白羽瞳还是理性到几乎冰冷的展耀。展爸爸曾经在自家儿子拿到犯罪心理的最高学位证书的那一段时间显得格外焦躁，最后还是白家爸爸带着他去喝了整整两箱酒，成功地将这位不安的父亲安抚下来。
其实那一晚上全部的安抚只需要概括出这一句话。
——“小耀的心里有一把锁，羽瞳就是那把钥匙。”
也就是在那之后，展爸爸对自家儿子的态度变得有些捉摸不透，却也不曾约束展耀的任何行为。
说的有些过远，其实这也就是为什么，当白羽瞳从蒋翎口中得知了那件事时几乎有些恍惚。坐在包局办公室柔软的沙发上时，白羽瞳的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只是凭着心里的一个意志在强撑着跟包局汇报。
这位皮肤有些黝黑戴着眼镜气派十足的警局局长有着一头被警局众人戏称为“泡面头”的波浪卷。包局看着自己对面的年轻人，这个好友的儿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一向都看做自己的子侄一般。
白羽瞳的话说到一半，包局呼了口气道，“这件案子一定要跟进，有什么情况就及时向我汇报。”白羽瞳了然地点点头，包局才继续道，“你刚才说展耀手腕扭伤了是吧...既然这样...”包局轻轻拍了拍白羽瞳的肩膀，“为了安全起见，从今天起你就先搬到展耀的警局公寓里去住，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白羽瞳眨了眨眼，一脸的懵逼状，语气里带了点委婉的推拒，“不是啊包sir，这就不必了吧，我觉得展耀他挺...”别别扭扭的解释还未尽，包sir已经言语确凿地下了命令，“就这么定了！”
白羽瞳的脸色瞬时有些变化，眉头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纠结什么，紧抿的唇角却是暴露了真实心思地向上稍微翘了翘。包局翘着腿翘了他一眼，咳了一声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后才解释道，“展耀呢，心理研究很在行的，其他方面呢，你也知道是差一些的。”
白羽瞳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想，什么叫差一些，根本就是洗个衣服都能扭到手做个饭都能造成火灾，准确来说就是生活自理能力简直低到负极限了。心里正吐槽个不亦乐乎的白羽瞳被包局瞪了一眼才心虚地笑了笑坐直身子表示一切服从命令。
包局叹了口气，手指虚点对方，“你啊，一向都太感情用事，有展耀在呢，你们也能互相提醒。”看着白羽瞳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包局这才露出了点笑颜，“还有就是，我也必须向你们的父亲保证你们的安全。”
像是普通年轻人被自家长辈训斥一样，白羽瞳撇了撇嘴却是不敢反驳，只好答应下来。谈话告一段落，包局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白羽瞳站起身，有些沉默地点了点头，静默了一瞬后还是双手握住了包局的一只手。
包局眉梢微扬，感受着白羽瞳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的点动，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白羽瞳勉强地勾起一边唇角，礼貌地微笑道别走出办公室。
包局仍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他一个人沉重的叹气声。也不知呆坐了多久，他终于缓缓地扭过头看向办公桌后的墙壁，那上面挂着一幅任何人看上去都说是凌乱的线条，却只有展耀对此十分欣赏的挂画。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韵也满满消失，办公室的灯还没有打开，只能看到沙发上影影绰绰地一个人影，深深地埋住脸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