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卿乃故人否 ...

  •   历年酒会阳光明媚,今次首遇倾盆大雨,一下子让洗明山庄众人乱了手脚。
      露天台上的坐席器物提前花了一整天才摆弄妥当,这会儿要搬回屋子耗费精力不说,寻觅新场地重新设置也需要时间。
      眼看大厅快要装不下陆续到场的贵客,秀庄主吃力地爬上久未站人的横梁台,扯着嗓子喊道:“烦请众侠士静一静!”
      大厅安静下来,众人转头看向秀庄主。

      “众位侠士,今日天气始料未及,酒宴恐要延迟一日。”话未说完,众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秀庄主继续道,“今夜秀某会将山庄三十年窖藏‘剪愁香’送至各位侠士客房,以表歉意。”
      大厅又安静下来,众人似颇为满意,有人扯嗓大喊:“秀庄主说话算话!”
      “我秀某人对别的不敢承诺,唯独酒事,既许诺,敢以命担尔。各位尽可放心!”秀庄主笑道。
      众人陆续散去,门边几个衣着艳丽的少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公子,那个肩扛大斧耳佩铜环的是大乘教的山公,性格易怒,嗜酒如命,为人仗义,每届酒会必来。”
      “做和尚打扮的是酒糟佛,曾经是普海寺的和尚,后来贪杯破戒被赶了出来,酒壶不离手,是他的命根子。”
      “报猫的那个女人是天下第一楼的名妓妙妙,喜欢酒与男人……”
      “穿麻布衣的那个是吴大饼,年方二十,是又生派的掌门人。”
      ……
      “小葵耳,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挺多嘛,下了不少功夫?”一道火红身影窜至紫衣少年身旁。

      阙辰抬手想摸摸葵耳的头,后者慌忙躲到灰衣少年身后。
      妙叶朝身后的葵耳无奈笑笑,转头对阙辰露出担忧神色:“阿辰,这几日怎不见你?”
      阙辰笑道:“你眼里眼外直泛紫,怎么会看见我呀!”说着朝葵耳瞥了一眼。
      “他最近被一个小姑娘追着没地方躲呢!”葵耳从妙叶背后露出半颗脑袋,朝阙辰打趣道,“你还敢站在这里!一会儿被别人找到,可别丢了公子的颜面!”
      阙辰灿然一笑:“小葵耳,你是在吃醋么?”

      葵耳面目通红,欲再还嘴,司马风隐突然指着混迹人群中的一个身影:“那个小童是谁?”
      人群中,一个三尺小童逆流而行。他身形羸弱双手高举似在费力扒挤,然而眼明人很快就能发现,斜挎在他身前的布袋子慢慢鼓了起来。

      “不知道……”葵耳摇头。
      “可能是哪家的小孩儿吧。”阙辰道。
      “不可能,秀庄主说,今年来参加酒会的人里面没有带小孩的。”葵耳反驳。
      “就不能是私生子?”
      “谁会带私生子来这种的场合?”
      “私生子可以自己跑进来呀。”
      “今年能进山庄的都是有请柬的,他一个小孩儿怎么会有秀庄主的请柬?”
      阙辰朝小童扬扬下巴:“这身手,还怕没有?”

      话音刚落,那小童突然朝这边看过来,清瘦的小脸是一副人间无有的漂亮模样。司马风隐对上他眼神的时候,忽而一怔,再回神时,小童早已隐匿人群不见踪影。
      葵耳蹙眉问:“公子,是否需要知会秀庄主一声?”
      司马风隐仍在回味刚才的惊鸿一瞥,摇摇头。

      “秀庄主护院不周的名声倒不可怕,只怕……”阙辰话音戛然而止,半眯的桃花眼蓦地盯住那道夹在人群中的金光。
      “公子,阙辰先行一步了!”

      阙辰脚底抹油,刚躲开,一个金光闪闪的小姑娘就走了过来。她尚且不及众人肩高,蝴蝶髻四翅上插满各色宝石金枝。金叶簌簌,步摇玲玲。齐额一副珊瑚金花蔓,耳坠两朵金镶翡翠莲,眼角三处泪妆金花钿,脖颈一枝镂雕桂花金项链。金锦彩缎刺绣,分明一个金玉堆砌的人儿。
      正是秀庄主的独女,秀小奴。

      “各位哥哥姐姐,你们知道阙辰哥哥去哪里了吗?”她声音甜甜地,仿佛也冒着金光。
      葵耳指着阙辰消失的方向,笑道:“他往那边去了!”
      秀小奴朝她感激一笑:“谢谢姐姐!”便金光四射地追上去。
      “看样子秀姑娘认定了阙辰。公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向秀庄主提亲?”
      等了半天不见回答,葵耳这才发现司马风隐正盯着某处发呆。
      “公子?”
      彼时司马风隐正看见一个背影。那清瘦修长的身姿显得如此落寞,有一种熟悉感似要冲开记忆深处的大门。
      “你们先回。”说完,她快步朝那个背影走去。

      回廊兜转,小径迂回。
      至洗明楼前的一片莲花台,司马风隐年终于追上那个身影。
      “这位兄台且留步!”
      那人闻言止步,司马风隐也放缓脚步。不知为何她忽而心跳加快,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慢慢绕至他面前。
      “在下岭南司风,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她缓缓抬头,当看见面前人的容貌时,司马风隐墨眸一亮,喃喃痴道,“哥哥……”

      “在下厚庄四白,不知司风姑娘有何请教?”
      司马风隐震惊地看着他,忍不住上前,四白却像怕她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哥哥,你……竟不认得我了?”
      四白恭敬道:“在下今日初识司风姑娘,并不记得曾在何处见过。”
      僵持半晌,司马风隐垂下眼睛,再抬头时,面色平静无波。
      “四白公子与我心心念念的一个故人,太像……”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在十年前失踪,我便找了他十年……”
      四白垂首:“让司风姑娘感到困扰,是在下唐突了。”

      司马风隐静静看着四白。相对无言,某种无法遏制的情绪在静默的氛围中涌动。
      “司风姑娘若无其他事情,在下先告退了。”
      “四白公子!”
      司马风隐想拦住他,这时,莲台另一头走来一人。
      “见过禄槐郡主。”澹台修桓微微颔首。
      听见有人道出自己真实身份,司马风隐不禁抬头打量:“你是?”
      “在下厚庄庄主澹台修桓。”

      司马风隐看这人容貌俊美异常,气质清贵,缓了半晌,点头道:“久仰澹台庄主大名,能在酒会遇见,真是幸会。”
      “禄槐郡主抬举了。”
      司马风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四白,忍不住问:“澹台庄主认得这位四白公子?”
      澹台修桓笑了笑:“四白是在下的徒弟,不知禄槐郡主有何指教。”
      司马风隐微怔,看向静默的四白。
      “禄槐郡主认得四白?”
      “不,”司马风隐回过神,慢慢摇头,“并不认得。”

      澹台修桓点头,朝她拱手道:“禄槐郡主,因私事缠身,且容在下先行告退。”
      司马风隐见四白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自己,热切的心一点点凉下来。纵然她还有很多疑惑,但是此情此景……
      她缓缓点头:“澹台庄主请便。”
      看着那人清瘦的背影在莲花台下一点一点远去,司马风隐眼眶一热,内心深处的记忆之门终于轰然破开……
      他的眉眼,他静默不语时的神态,分明与十年前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碰——
      门甫一关上,澹台修桓回身一掌击中四白的胸口。四白突受一掌,后背撞上门,重重摔在地上。一团血气自心口冲上喉咙,猛得吐出来,溅了一地。
      澹台修桓狭长眼眸闪过一丝凌厉:“讨好大同宫的做法并不明智。南门烬救不了你,你的命,始终在小雅一人身上。”
      四白拭净嘴角的鲜血,搀着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是她自己,不让我救。”
      澹台修桓冷笑:“那几个女人,让你救了吗?”

      四白修长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但他紧握的拳头在隐隐发颤。良久,他缓缓匍匐在地。
      “四白……知错了。”
      澹台修桓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勾勾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再有,不要去招惹旁的女人。尤其是禄槐郡主,司马风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