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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许倾心 他也要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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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以后的白浅,仿佛回到了司音时期,随心而活,活泼好动,昆仑墟日日都能听到弟子们的哀嚎声。
“师父,十七又跑到酒窖里偷酒喝了,师父珍藏了三十万年以上的好酒都被十七开封喝了。”
“无妨,为师随后再酿过便可。”
“师父,十七路过莲池时仙鹤们竟然全躲起来了,师父你说十七是不是又欺负它们了。”
“无妨,十七只是玩心重了些,她懂得分寸的。”
“师父,上次十七控制不好柴火,差点火烧厨房,这次十七竟然把藏书阁里的冲虚真经当柴火烧了,二师兄阻止不了她啊。”
“无妨,叠风你就去通知你师弟们,抄多几遍冲虚真经备着,即可修身养性,又可让十七练练手艺。”
……….
无论弟子们来通报白浅怎么添乱,墨渊从始至终都心情大好的满脸笑意。
独自在寝殿时,墨渊还保持着方才的笑,甚至还开怀的更进一步、毫无顾虑。
他确实有笑的理由。
他回忆起前几日一件小事。
那一日,他和白浅回到昆仑墟时,狐帝白止已在大殿中侯了几盏茶。
白浅在白止身边亲近撒娇后,便赶紧上前来为墨渊烧水煮茶,之后便被白止打发走了。
白止一直默不作声的独自品茶,偶尔打量墨渊几眼,忽然把茶杯重放回桌上,轻叹口气。
“我说墨渊,你在笑什么呢?”
“……什么?”
白止用似乎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他,忽又轻叹口气,“我说你这傻小子,拿着小五为你添的茶笑个什么劲,也太好懂了。”
听完白止说的话,墨渊下意识的伸手按了按嘴角:一个弧度明显的上扬。
白止简明直了的问道:“墨渊,喜欢我家小五对吗?”
被这唐突的问话给予了迎面一击,墨渊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看来是我太直接了。” 见墨渊这样,白止再度拿起茶杯继续品茶。
“不,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忽然问我这个。” 墨渊将视线与白止相对,用非常认真的口吻笃定说道:“是的,我心悦白浅。”
“……” 得到回复的白止似乎并不觉得吃惊,他只是默默的将目光偏向一旁:“你跟小五说过吗?”
“没有。” 这次,墨渊回答的更为爽快。
“那,你打算跟她说吗?”
“不知。” 墨渊如实回话后,又补充了一句:“喜欢是一种感觉,我不急于她知道,我想让她感觉到。”
听到后一句话,白止重新将目光移回墨渊脸上停驻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问点什么,墨渊却先抛出一个问题。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什么?” 白止在脑内飞快韵味、分析起这个问题所指。
“我是说,我喜欢十七这点,很容易被看出来吗?”
“当年四海八荒都疯传过墨渊上神与司音生了断袖情缘,你说你容易被看出来吗。”
“这样啊……” 墨渊点点头,看不出对于白止的回话,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很快,墨渊又再抛出一个问题:“那你觉得,现在的十七,喜欢我吗?”
实话说,白止真是被这个问题惊到了。
原本发问对象和被问对象的立场,整个颠倒过来。
现在的局面,完全成了自己被墨渊拿捏在手中盘问,不要说帮白浅打探线索、分析布局了,反而是自己这边破绽百出,眼看着就要泄露军情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淌这趟浑水,他的套路只适用于狐后身上,也不知哪来的自信替自家小五探路开道,最后反倒折在对家手里,真是失策。
“怎么,你也不知十七对我的看法?” 面对白止的吞吐,墨渊好像给予了体恤,又像在进一步施压:“那你觉得,除了我以外,还有谁喜欢十七?”
“……没有了吧。”
“真的没有吗?”
“……” 被咬住不放的白止思索了一会,只好叹着气如实答道:“一些青年才俊,对小五当然也有好感,只不过小五避世青丘七万年,只在青丘和十里桃林走动,旁人想求见一面都难。”
“比如?”
我能不回答吗……白止看向墨渊,可惜的是,墨渊脸上的微笑分外诡异,逼得他眼一闭心一横,索性想到什么说什么:“比翼鸟王子,他还留了两根羽毛做定情信物给小五。”
“还有谁?”
“毕方。” 白止拘谨的补充道:“但小五从小于风月之事就是个少根筋的,毕方待她好,但小五就真的完全将他当朋友,哪边若有事就帮对方打上一架出气那种。”
“听你的意思,毕方人还挺不错的。”
“当然。” 尽管强压当前,白止还是毫不迟疑的选择了袒护毕方,毕竟是青丘自家人,又是小四的坐骑。
“所以,挺不错的毕方和十七,你觉得怎么样?”
“啊?” 白止现在的状态,大约是被问傻了。
墨渊在白止心目中的形象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硬派、正气的,但今天,在涉及白浅的方面,墨渊表现得实在有点……纠缠不休。
“无妨,我只是随口问问。” 不知是否察觉到自己有些过于失礼,墨渊放缓语气,面上诡异的笑容也随之消退,“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白止哪还敢提什么问题:“没有了,看来浅浅在你这适应得也还不错,我便放心回青丘了。”
与墨渊继续闲话家谈了几句,白止便急匆匆要走了,边走还边嘀咕着,“没眼看,真没眼看,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末尾又跟上一声噗嗤。
墨渊看着急于和他告别的白止,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我是不是很幼稚?”
可是他这句话问得太轻,白止根本没能听清,又或者他本就不是在问白止,而是在问自己。
被白止说破后,墨渊笑得越发满溢。
他就是想笑。
这笑,是承认事实后,难掩心意的具象。
现在,也是如此。
有人问他说:“你喜欢白浅吗?”他诚实回予真相,心中畅快的如同清风穿堂。
好像喜欢白浅是他的骄傲,能承认这点如何得意一样。
这样的心情,无关幼稚或者成熟,只是“喜欢”的本能。
……….
另一边,被自家阿爹打发走的白浅,对于阿爹同墨渊展开了一场实力悬殊的锋芒对决一事一无所知,她正左手拿着二师兄写给她的食谱,右手搅拌着煮沸的材料,轻轻叹了一口气。
桃花糕很好吃,但不能多吃,食谱看着很容易,但做起很难。
你看,人生就是这么的不如意。
……….
夜晚,墨渊已经熄灭了烛火睡在榻上打算就寝了,白浅却在这时闯入他房门,笑眯眯的把手中的糕点递给墨渊,挨着他侧坐在榻沿上,距离很近的冲他眨眨眼,“灯火就不必再点了吧,有烛火你就没睡意了,赶紧把这个吃了,吃完了就接着睡。”
我现在已经没睡意了。
虽然很想这么说她一句,但面对她的笑脸,墨渊只好干嗯一声,把视线落回自己手上,打量起那块未知的食物。
见墨渊只闻只看,半天不肯张口,白浅清清嗓子,卖力作出介绍:“这是桃花糕,我一整天都在厨房研究着做法,失败了许多次,这是做得最像的一次了,师父快尝尝。”
墨渊挑眉听完,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唔,十七于厨艺方面果然没有天分。味道过甜,干涩硌牙,但墨渊依然一口接着一口吃了下去。
“十七,做得真好,为师很喜欢。”
他真的很喜欢,喜欢着白浅为他下厨的心思。
白浅见墨渊吃得兴起,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乐呵的直搓手,絮叨掰扯起自己做糕点的心得。
听着她得意洋洋的自卖自夸,墨渊咬牙忍笑,专心消灭糕点。
他现在倒挺高兴烛火没亮着,不然自己艰难进食的模样被她瞧清楚了,她一定会觉得很失望。
吃完了分量扎实的糕点,墨渊扭头干咳两声,白浅立即起身为他倒了茶。
慢条斯理地一口口抿着喝,墨渊边用眼角余光悄悄瞥向她含满笑意的面庞。
虽然形容起来有点可笑,但他吃到、喝到十七亲手做的东西,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咀嚼吞咽的过程都不单纯,可供回味的不仅仅是残留在口舌间的味觉。
墨渊觉得,白浅对他很好。
正如这句话直白了当的简单表意,和什么心不心动,浪不浪漫毫不相干。
令他由衷感到满足,踏实平和的欢乐,还有氤氲在胸口的温暖谢意。
就算迄今为止从未听她亲口说过任何称得上回应的话语,也没什么好遗憾。
所有付出,从来都不只是单方面的给予。
他甚至觉得,其实自己才是得到更多的那一方。
那些美好的体验,无法忘怀的瞬间,包括即刻在内,源源不断的产生。
这些都是幸福,看得见、摸得着。
他也要,对她很好,很好、很好。
把茶杯递还给白浅时,他没有及时收回自己的手,她也没有。
两只手借以交接东西的名义相触在一起,维系住三秒以内的停顿。
光线仍然昏暗,房中的一切有形只余轮廓,不具细节。
亦等于涵括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