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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画外之音 有她在身旁 ...

  •   【第十一章】画外之音

      这是一个无比清爽的早晨。

      子阑敲了几次十七的房门,打算与她一起去喂喂仙鹤,他很是好奇如今的十七和昆仑墟仙鹤能不能好好相处,不料呼唤了几次,房内依然没有动静,子阑开门探头看看,发现在卧榻上的十七还在安然酣睡,嘴角含笑。

      真难得,这些天十七比他们这些师兄都起得还早,而且还从没看过她能在梦中带着笑意的。

      子阑顿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抻了支食指过去,戳了戳十七的脸颊,又嫌不过瘾似的,捏住她的鼻子。

      当年在昆仑墟也是他与众师兄轮流去唤醒这爱赖床的十七,这家伙刚柔不克软硬不吃,无论怎么折腾也震不穿她的睡茧,最后每每都要师尊亲自前来,只淡淡一句“十七,还不起来吗?”,这懒狐狸才会清醒起来。

      但这次白浅颤颤眼皮,忽然睁开了双眼,斜睨向他。

      子阑脸上得意的笑尚未收敛,手也还没来得及松开她的鼻子,被白浅逮个正着,毫不留情挥掌击中,奏出声响亮的‘啪’。

      子阑虽然吃痛,但自知理亏,没有叫出声来,只是自认倒霉的揉着泛红的手背,狐疑看了白浅两眼,“你不是叫不醒吗?”

      白浅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这才不疾不徐地应道:“好梦相伴,睡够了就醒了。”

      洗漱打理好自身的白浅,随着子阑一路说说笑笑,路过后山桃林时,白浅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望向桃林深处那熟悉的身影,他就站在桃花林里,夭夭桃花漫天。

      子阑也发现了师尊,正打算和十七上前去请安,但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露出一副踌躇,欲言又止的表情,同时还含着笑,仔细看她的手,正慢慢握紧捏拳,难道是觉得紧张吗。

      只是和师尊请个安这种程度的简单问候,向来积极开朗的十七,有什么好紧张的。

      眼看十七只愣着看师尊的背影,子阑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我们还过去吗?”

      “哎?”白浅的反应慢了半拍,一时间无法理解子阑在说什么似的,呆呆看向他,过了一会才惶惑的摇摇脑袋,“不...不用了吧,呃....我的意思是,用早膳时再打招呼也可以嘛。”

      听到十七含糊其辞的解释,子阑心中的困惑更深了,果然还是有点问题啊,师父和十七……

      子阑突然回想起那两万年里,师父和十七相处的点点滴滴,当年都只以为十七年岁最小,又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师父疼宠十七也是正常的。

      可如今,十七忘了他们,忘了师徒关系,这些日子与师父相处甚欢,师父看向十七的眼神....

      子阑沉默一会,压低声音道:“是因为,对方是师父吗?”

      “唔,也可以这么说啦。”爽快给出肯定答复的白浅,也学着子阑悄悄压低声音:“突然见到师父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才好,只是打个招呼又感觉有点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

      感觉自己发现了师父多年的秘密的子阑,对着懵懂的十七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

      可换个想法,会让十七的心境产生改变,果然还是因为那个吗,喜欢什么的……

      本以为十七即便对谁产生了好感,也会继续保持原有大大咧咧式的相处模式,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展到只是看到对方,就会正儿八经感到害羞的一步了。

      果然,就算是最最重视、要好的朋友,也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所成长,子阑既为此感到期许式的高兴,也开始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要不要详细问问看十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师父明确……不,这样好像表现的太八卦了,应该等她想要说的时候再去了解。

      可是,稍微问一点应该没关系吧,十七说不定也希望有给她倾诉心事的契机。

      就在子阑犹豫来去,于脑海中天人交战之时,墨渊不知何故,忽然往后张望了一眼,明显看到了仅和他隔了一段直线距离子阑和白浅。

      墨渊毫不迟疑的转身,停在那里,直视白浅所在的方向,明摆着要等他们走过来。

      这下想避都避不过了,子阑听到白浅发出一声有点微弱的叹息,随后便开始向着师父走去。

      子阑率先与师父请了安,而师父和十七先是彼此对视了几秒,才异口同声的发话。

      她说的是“早啊,师父。”

      墨渊说的则是:“十七……”

      还没来得及跟上问候的内容,听到她在说话,就立即收声停住了,之后才重新补上一句:“早。”

      就在子阑担心白浅像她之前说过的那样,因为和师父没话好说而感到不自在时,白浅突然抛出了一个无比深刻有内涵的话题,“话说师父,我昨晚梦到你了欸。”

      而且,笑得超级甜美。

      这是感到害羞后作出的发言、举止?为什么比之前更猛了啊……说成是攻势也不为过了,哪里是不晓得说什么,根本就有备而来啊。

      子阑一脸残.念哀怨的看着这个埋头往歧途进化,九头牛都拉不住她跑偏的十七。

      表现出少言的腼腆、含蓄,才是一般少女的害羞方式吧。

      这样难道不会吓到师父吗?

      墨渊沉默半晌,淡淡一笑,“你梦到我什么了?”

      “总之就是梦到我们一直待在一起,感觉很亲密……”白浅并不打算交代与小龙同游草原的过程细节,只是简单总结道:“对我来说,是个好梦。”

      但这种概括性的说法,杀伤度反而更高,因为空白的部分素来最容易引人浮想联翩了。

      “一直待在一起”、“很亲密”、“好梦”,这些字眼可以组合出无数个“这样”、“那样”的可能。

      子阑的脑补,根本停不下来,咽了咽口水,有点心跳加快的挥散自己脑海中浮现的想象画面。

      作为与十七关系最好最臭味相投的师兄,脑内妄想了一会粉红气泡,就立刻亲手将其戳破,逼自己振作起来,阻止十七讲出更惹火、更令人误会的话来:“好、好了,十七,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了,就是梦到和师父一起普通的相处了一下吧,也没什么的,我也会做些类似的梦。”

      “也会做类似的梦?跟谁呐?”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子阑为了自己即兴编造的假话,白浅当真的看向他,一脸好奇,“子阑师兄也有想梦到的人吗?”

      “想?”子阑皱眉歪了歪脑袋,揪着这个奇怪的字眼不放,慢慢咀嚼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做梦和‘想’有什么关系呢,十七是因为想梦到师父才梦到的吗。

      如果是的话,自己的圆场就打的很多余了,她是真的想表达自己和师父尤其亲近,才会说梦到他这种话的,不是没心没肺地随口暴雷。

      这颗糖保不齐是真的,可以磕……

      注视着子阑和墨渊各自复杂的神情,白浅总算生出一点扭转局面的自觉,她清清嗓子,重头作出解释,“我之前的梦都是很不好的噩梦,昨晚好不容易做到很棒的梦,内容和师父有关,所以……”她稍微停顿一下,继续往下说:“所以就想和师父你说说。”

      墨渊眼里满是笑意,瞧了白浅半晌,淡淡揶揄:“十七,就不能等没有他人在的时候,单独和我说吗。”

      子阑默了默,当即行礼先告退,一路暗暗思索起“师父和十七之间谁的攻势比较高”这个问题。

      ………………..

      最近墨渊经常回想起以前的事,那时的白浅活泼爱玩闹,日子过得一样精彩纷呈。

      每天都可以看到她和弟子们的趣事。

      长衫每研究出了新菜色,都会先让她尝尝。

      子阑练成了几个剑法招式首先拉她看一趟,她不光捧场的鼓掌,还煞有介事出言点拨。

      她从凡间带回来的画本子主题新颖内容有趣,全弟子传阅一遍还不过瘾,发展到每每她偷溜下凡,师兄们替她掩护求情的要求就是要她选几本画本子回来。

      好多回,他坐在主位上,边跟叠风商议课业,边看着她从大殿里来回奔波。

      看她把书卷收集到一起,分门别类放回原位,尽管一节课过去弟子们翻阅时又不成样子了。

      看她把花瓶下方飘零的桃花瓣拢到一块,堆成好些笑脸图样,虽然转眼吹阵风进来,笑脸都散形坠地。

      有一阵子弟子们常相互练习各种仙法穴法,你来定身术,我来点穴手,昆仑墟常热闹不已,那阵子弟子们都不亦乐乎,个顶个的不服输,输也要输得漂亮。

      他只觉得好笑,看着弟子们胡闹,习惯性的寻找她的身影。

      说来也有意思,她没有参与其中,只在一旁围观,不知从哪兜了包零嘴,拎在手里,一点点往嘴里嘬,吃得两眼发直,根本没在看吧。

      反倒弄得他老往她那看,看她腮帮一鼓一鼓,换左换右的嚼,吃着吃着手中的零嘴不小心跌了一个,直往下掉,她一下反应过来了,立即地往地上一遁,支手去接,还没接到。

      没接到就没接到吧,还维持着方才使出的忍术之姿,单膝着地,一脸苦大仇深,紧盯着那落地沾灰的零嘴,那样子好像在对它说:“对不住了,我没来得及救你。”

      于是,墨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

      场上那么多弟子们玩得兴起,就他站在一旁笑啊笑,众人的注意力全都移到他身上去了。

      直到这时,她才不再关注掉地的零嘴,站起身来,疑惑不解的看向他,还和身旁的师兄咬了咬耳朵,大约在问他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好端端的,笑什么呢。

      墨渊什么也没说,笑够了之后单手一挥,当即解了中了定身术不能动弹的弟子,弟子发出了应景的欢呼,又继续朝着对手练手去了,场面再度闹腾起来,也没人关注他刚才为何莫名其妙的大笑了。

      他再度寻着她的身影,她又在吃零嘴了,不过这次学乖了,用手捏着底一口口咬着吃。

      边吃边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带笑说了一句话,看嘴型应该是:“好厉害啊。”

      有一回白浅无意中发现了他在房中作画,当即来到他身边站定,一边默默帮他研墨,一边满眼崇拜的盯着他,墨渊心中好笑不已,此后便定下了一门课,只为白浅一人所授。

      学会画技后,除了早课时分,她剩余的时间都待在了房中,几日之后她拿着一幅画到处给她师兄们观赏,画里是昆仑仙山。

      她倒不端着,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放话说现在找她签名免费,好好留着以后准保升值。还真有几个弟子跑去找她签了,肯定是闹着玩的,就连他也差点想过去逗她一把。

      墨渊回想着这些,究竟想的是什么呢?

      原来,有她在身旁,注视她的身影,纵容她的一切,已经是他的日常。

      ………………..

      子阑离去后,墨渊与白浅定格对望片刻,白浅忽然低头轻笑了一声,“抱歉…”

      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又微微攥紧了。

      墨渊的目光落在那只暴露出主人心房一角的手上,忍不住也低头轻笑出声:“无妨。”

      无妨,如果你的感觉和我一样。

      就算一起丢脸,也好。

      只有当年的白浅知道,她所画的第一幅画,并不是昆仑仙山。

      她藏着的那幅画,桃花林里,夭夭桃花漫天,画中人俊朗有神,温润如玉,微微扬起嘴角对着她笑。

      一如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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