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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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身体的钢筋条把男人钉在墙面，他用双手徒劳地握住钢筋，颤颤巍巍踮起脚尖，却只够堪堪抵到地面。
每一次松懈，肚子上的伤口总会因为身体往下的重量被撕裂一些。
血腥味混合在雨水里，混杂着流入下水道。
喉咙间挤出的嘶哑叫声，也被巷口一辆辆过往车辆掩盖。
“你看到了？”
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很轻，仿佛飘散在潮湿雨雾中，合着雨落在伞面的声音，点点滴滴带着一种绵长的韵律。
男人视线模糊，隔着朦胧雨帘，黑伞上可怖的红色骷髅忽远忽近，体温不断被雨水带离身体，他浑身发抖，手脚冰冷，甚至听不清耳边的声音。
他只想大声喊叫，想嘶吼，出口的却是发颤的低吟。
“不要这么快让我失去乐趣啊，拷问，还没开始。”
随着黑伞抬起，一直被聚拢在伞下，没有任何人察觉也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庞大恶意转瞬间将他埋没。
“真矛盾。”伞下的人低喃，略微有些苦恼地看向墙上的人。
“我不想让你活着。”
“但手段太过高明也会让人难以取舍……不知道该让你现在去死，还是到达疼痛阈值极限时去死。”
仿若不知道所说的话会给人造成多大精神压力，他笑了笑。
“团长说过，受点委屈也无所谓，多忍耐你一会吧，要优先让你……看到地狱啊。”
“不要杀我……！！”
墙上的男人拼命挣扎，疼痛抵挡不住求生欲望，他一步步向前，身体从一米长的钢筋上往前挪动，身后，闪着冷光的螺旋上，留下粘稠血液和星星点点的碎肉。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求求你别杀我！”身上几乎麻痹的痛苦和极大的心理恐慌，让这个成年男人痛哭流涕，他匍匐在地，跪着祈求。
“有人让我找你，他说不管看到多少，都会给我一大笔钱！”为了表决心意，他把所有一切都吐露出来，“是个男人！全身都是雾，好像是他的个性！这个手机里有电话，他说事成后再联系！”
“可能是寻仇，因为我的个性，总是有这种人来找我，他们想要从记忆里找到你的弱点来控制你……一定是这样！”男人满脸鼻涕和泪水，满怀期望地看过去，“如、如果我不回去，他还会让其他人来……求求你饶过我，我保证从你眼前消失，还可以告诉他假消息……”
男人说着引人注意的话，悄悄让伤口的血液流出。
雨越来越大，味道被冲散后无法产生效果，但这么近的距离和大量鲜血，这个人再厉害也抵挡不住！
要把他困在过去的回忆里，永远无法走出来！
飞坦看见了流星街的同伴。
库洛洛邀请他加入时，两人都是十来岁的年纪，身高也很相近，库洛洛为了提高领导者的威严，特意找到斜坡好让自己显得比他高一点。
还没说话被他一脚踹进垃圾堆。
看不惯这种装模作样的家伙，他二话不说和库洛洛带来的几个愣头青打了一顿，展现自己实力的同时也被这些人盯上。
时间过得太快，曾经每次见面都会像猴子一样龇牙咧嘴互相威胁的人，也能变成同伴。
飞坦一动不动，男人爬起来，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没有反应。
“哈哈哈……我、我赢了！”
这就是小看他的后果啊！一笑出声，肚子上的疼痛顿起，男人想要狠狠反击报仇，可拳头还没落下自己反倒后退两步。
这人就算陷入回忆气息依旧凌厉，他竟然被吓退了。
总之快点逃走，男人跌跌撞撞转身，拖着脚步往外走。
“谁说你可以走了？”
男人全身哆嗦，距离明亮的巷口只有短短几步路程，外面的行人和车辆触手可及，他却不敢动。
“那团雾，还有你，为什么会认为这种手段可以控制我？用我的记忆？”
靴子踩在积水里的响声，一圈圈地散在空气里。
男人脖子僵硬地扭回去，黑暗里，只能看到那双亮到惊人的金色眼睛。
“啊……是我让你们觉得，我很好说话？”
随着走进的脚步声，什么东西击中膝弯，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低垂的视线只能看到黑色长袍停在眼前，他不敢抬头，风吹起长袍，落下时，膝盖剧痛，一把匕首从膝关节刺入。
男人的惨叫划破夜空。
“抱歉，有些过于生气，手法也变得粗糙了。”
飞坦拔出匕首，慢条斯理地在他身上擦掉血迹。
“更正两件事。”
“第一，那团雾是不是复仇，和我无关。”他蹲下来，黑伞跟着向下，遮挡住他的神情。
“敌人？仇人？你以为我会在意？”
杀人和寻仇都很正常，强者生存，如此而已。
生命没有价值。
这是流星街的潜规则，最多在认识的人死去后帮忙收尸，帮忙消除身份记录，已经很难得了。
记忆除外。
他的记忆，他的过去，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是名为飞坦的人，在成为生来便没有亲人、朋友、情人的流星街人后，得到的第一样东西。
“第二，我一直在问的，是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记忆啊。”
或许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愤怒，情感激烈过头，反而有些陌生。
他的表情让男人毛骨悚然。
很普通的语气和神态，却让男人像被岁月摧残到风前残烛的老人，微风掠过也会战栗不止。
“对不起！我知道这种手段很肮脏，但是我也不愿意啊！我也想问，为什么只有我是这种恶心的个性！为什么只有我被排斥！被恐惧！”
他的个性无法自主控制，每次都会看到很多东西，很多很多东西。
少年想让朋友被车撞死。
同事嫉妒诅咒身旁的人，因为他升职快。
父母想要杀死孩子，因为自己的人生被弄得一团乱。
孩子盼望父母死亡，为了获取保险金。
可那些人，想法如此残忍的人们还在和旁边的同学、同事、亲人说说笑笑。
他们说出的每一句“我比不上你”“好好学习”“谢谢爸爸妈妈”背后，都是诅咒。
等知道他的个性时，那些诅咒的目标都变成了他。
渐渐的他不想再看人类深渊般黑暗的恶意。
长年累月，这些都不会再让他害怕。
现在眼前的人，表情平静，却让已经习惯人类恶意的他感受到更深层次的恐惧。
和他激烈的表达相反，面前的人意兴阑珊地叹口气。
“无聊。”
男人心惊，危险的气息，他不论从谁的身上都从未体验过的、极度疯狂的气息！简直就要把人活生生吞噬！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像是听到多可笑的话，这人笑了起来。
“每个人临死前的挣扎都是一样的无趣啊，除了既定事实之外，知道其他的事有意义吗？”
男人心底的警报不断在响。
危险！危险！危险！！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他想爬起来，膝盖无力地摔在地上，他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生理反应，逃啊！快点逃啊！不然、不然绝对会死！！
他一点点往外挪动，拖着受伤的腿在泥水中爬过。
“主人，抓捕敌人可以获取积分，他有五千分哦。”三九晃了晃，机械声的冰冷语气和飞坦如出一辙，“但是不能杀。”
“不能杀？”飞坦抬起伞看向空中的三九，拉长声音，“你觉得，这里有什么可以束缚我吗。”
他的话语转了个弯，笑起来。
“不过，让人不死的方法，我倒是有很多。”
阴暗小巷里，血液四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割破整片夜空。
另一边，急于教训逃课学生的欧尔麦特，在寻找途中听到那渗人的狂笑声，循声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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