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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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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把那家伙的资料全部弄来,从出生到现在,个性、家人、朋友!所有一切!”
左臂破裂扭曲,死柄木弔躺在地上,上方黑沉压抑的天花板,肚子上竖直的金属管顶端映着一点昏黄灯光。
却不知为何感受不到疼痛。
愤怒、焦躁、对飞坦力量潜意识的畏惧、对那份力量的渴望,还有幻想,幻想即将到来的,飞坦跪在他面前的痛哭悔恨,让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失去神采,失去希望!
大脑皮层在兴奋时释放的分泌物,将□□的痛苦麻痹,心跳与血液流动加速,他握住身体上沾血的金属管,一寸寸拔起。
阻拦物消失,体内大量血液涌出。
“死柄木弔!”
黑雾放下联系老师的手机,他们没有恢复系的个性,如果继续失血下去,在没有医护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死柄木弔很可能会死。
情急之下,他按住金属管,重新插回去。
另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打急救电话。
黑雾在想一个哲学问题。
身为敌人的尊严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死柄木弔吐出一口血。
“黑雾……!你的脑子也被雾气化了吗?!”
“……抱歉。”
黑雾找来医疗箱,暂时止血后,还是拨出119。
“去找他的资料!”
死柄木弔极度兴奋的注意力依旧在飞坦身上,迫不及待想要得到飞坦的弱点。
“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是这个要求做不到。”黑雾说,“我们没有情报人员。”
死柄木弔:“……”
他思考起另一个方法。
一般人对飞坦没有作用,脑无或许可行但老师只给了一个,要怎么才能确实的抓到他?
抓住他重要的人威胁,但也要考虑他不在意的状况。
不管多厉害的人都会有弱点,如果从外面找不到,那就从内部下手。
“啊啊,对了……去得到他的记忆啊,不管什么人都会藏有肮脏的污垢……”想到飞坦高傲表情下可能的脆弱,他的兴奋和激动完全不受控制。
“不管什么样的回忆,从他的视角来看,肯定会更会让我兴奋吧……”
黑雾冷静道:“我们也没有这种个性的同伴。”
“……”
沉默后,死柄木弔的声音里带有不可思议。
“黑雾……你是废物吗?”
被骂的黑雾没有生气,相反,他很高兴。
死柄木弔不再是婴儿般哭闹不休,等待成果送上门,他懂得了思考,懂得策略和同伴的重要性,也明白在遇到挫折时更改路线。
他在成长。
虽然性格好像更加扭曲了。
老师会很高兴吧。
于是,在出院后的死柄木弔强烈要求下,黑雾召集到一些人手,经过挑选后,有个人被选中了。
他的个性是散发出某种味道,在一定距离内可以得到别人的记忆片段。
毫无知觉的飞坦正在开发工房,撑着粉嫩少女风格的伞。
粉色蕾丝边围绕伞沿一圈,奶白色伞面,原本的骷髅头换成了花朵,伞柄正常但是把手被做成花骨朵,下面坠着一串水晶链子。
“怎么样?我做好的BABY?”发目明举起手中特制靴子,“还有这个,你肯定需要,它能在原本速度上再次提高,带有急刹功能!”
发目明笑容爽朗,直白道:“最重要的,它可以增高!”
“去死!”
工房大门轰开,爆出黑烟!
“哈哈哈,不管多无理的要求我都可以为你做到!这才是出色的设计师!”
发目明举起扳手和螺丝刀,将面目全非的伞重新制作成原本的黑伞。
飞坦这才把放在她脖子上威胁的武器收回。
“照你作死的性格,作为交换,以后我可以救你一次。”飞坦报出手机号,无视背后一直喊的“再来玩!”,照旧从高墙跳出学校。
手机响个不停,他一看,欧尔麦特,最近接连几天没去上课,肯定是那死鱼眼老师打小报告了。
他挂掉电话,熟门熟路走到游戏厅。
获得‘单臂拳皇’称号的飞坦背后围了一堆迷弟,两眼放光地看他单手操作人物,还能虐杀对手。
打完最后的游戏币,天空阴云密布,飞坦看了眼短信,欧尔麦特说要来教育他。
随手关掉手机,他站在夜晚七彩的霓虹招牌下,正想下一步要去哪里,许久不见的三九突然浮现。
“主人,治疗功能可以兑换啦!”
真是给枯燥生活带来滋润的好消息啊。
他走进两栋高楼中间的小巷,还没开口,三九继续说:“但是积分不够。”
新鲜出炉的黑伞把圆球从中间直接捅到墙上。
飞坦捂着脸弯腰喘息。
所有好心情都不见了,冲上心头的只有烦躁。
做什么、做什么都不顺啊,才多长时间?几个月?才几个月而已啊?
张开的五指没能挡住他肆意疯狂的金眸。
玻璃杯里的水,在装满的情况下还可以放入数十枚硬币,如同人的容忍度,人的底限,不断被莫名的东西压缩空间,直到水的表面张力到达极限,倾泻而出。
就差最后一枚硬币。
夜晚天空淅淅沥沥落下雨滴,水坑里溅起一圈圈水波,人们匆匆跑过,天边惊雷炸响,他们惊讶地暂停步伐,看向夜空,没人注意到那瞬间,被白光照亮的飞坦的脸。
“你没事吧?”
走过小巷的男人退回来,用公文包放在头顶挡雨,递过伞。
“给你,我马上就到家了,你小心别感冒了。”随着他的话,有些奇妙的味道传来。
飞坦放下手,动作很慢、很慢,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忍耐。
胁迫、威胁、强求。
颤抖的手指捏在手心,他突然想起,到这个世界以来,很少想起的库洛洛。
任务受伤后,库洛洛偶尔会说起无关紧要的话。
‘飞坦,旅团强吗?’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不,旅团很弱,因为我们太弱,我们的实力追不上我们的野心。’
‘所以要忍下去,不管落到什么境地,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会让我们变强,然后总有一天,我们会到达世界顶点。’
‘哈哈,我最担心的是飞坦你啊,毕竟你的脾气太差,有时也会想,你会不会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啊?当然没问题,我会为你收尸的。”
库洛洛回头笑道,金色夕阳落在他身后。
‘因为你是,我重要的同伴啊。’
你说得对。
我会忍下去。
其实死掉也无所谓,在出生于流星街时、在加入旅团时,早已忘记生死的区别。
只是那小小的不甘心在作祟。
……想见他们最后一面。
雨滴从蓝发上落到地面,飞坦抓住男人撑伞的手。
暗巷里的雨落个不停。
三九破损的破洞在黑暗中发出蓝色闪光,球体恢复完成。它飞在空中,绕着飞坦旋转。
“积分收集成功,即将兑换治疗系统。”
“兑换成功,进行修复。”
“十秒后确定修复结果,十、九、八……完成!”
手臂和肩膀连接的部位融合,骨骼增长,神经调整,皮肤覆盖。
飞坦动动手指,大脑的指令完美的传达到指尖。
“恭喜主人!以后可不要再受伤啦,治疗系统只能使用三次,最重要的是!”三九欢快道,“主人的积分又变成零——啦!”
飞坦拔出墙上的伞,掉落的砖块砸到躺在墙边的男人头上。
“死人啦!死人啦!”三九叫个不停,“报警吗?”
“没死。”飞坦撑开伞,靴子踩上积水。
“需要获取积分吗?”
“不用。”
问一句,飞坦回答一句,他现在的心情是雷暴云上方的晴空。
如同每次在流星街大屠杀过后,他脚下横尸遍野,体力消耗殆尽,困倦到连武器都抬不起来,大脑却异常清晰。
他决定继续忍耐,游戏也好,异世界也好,一切选择都是玩家的决定。
把心底残忍的念头压下,这种事,现在的他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
如果被库洛洛知道,可能会嘲笑他,然后,再夸奖他。
“哈。”飞坦抬起伞沿,冰冷的雨滴落在脸上。
他经过墙角的男人,风吹起时,那股一直没消散的奇妙味道再次进入鼻腔。
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往事,刑讯室里,流星街的厮杀,他砍掉谁的脑袋。
无头尸体颈部的血液被全身压力挤出,四散的血水很像喷泉。
“噫!!”
地上的男人全身发抖,抱住脑袋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嘴里却发狂地崩溃喊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好多血!好多尸体啊啊啊!”
“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
飞坦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任何尸体,没有任何血迹,只是一条普通巷道。
飞坦从流星街一路厮杀过来,在旅团负责刑讯和战斗人员,最擅长短时间内恢复冷静。
他的自控能力很强,个人意愿和旅团意志相违背的时候,必须强行压制所有想法,一切以团长命令为准。
所以飞坦认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
但现在,刑讯的直觉告诉他一件事,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你,看到了?”
看到他的……记忆?
哈,也对,没人说这里不会有派克那种能力。
最后一枚硬币落下。
玻璃杯的水倾泻一空。
他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了。
像个普通人一样,安安静静的,被束缚的,被压抑的。
现在疯狂增长的杀意才诉说出真相,他,永远都是幻影旅团的蜘蛛。
嗜血的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