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个马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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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胜晟看了眼来电显示，扶额挂断。
然而铃声仍坚持不懈的继续骚扰耳膜，王二狗索性按了静音盖在桌面上。
他昨晚几乎都没怎么睡，好多事情揉在脑子里都还没理清楚，网上的那些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萧瑟是谁、李瞰峰又是谁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自己手下的另一个艺人陈诚和叶...大人比起来简直乖巧到令人心疼。
唯一的缺点就是和叶漪一称兄道弟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认小弟，身居脑残粉首位，出了什么事第一句永远都是——
王二狗：“哎...漪一最近还是只能接到那些一剪梅的龙套角色。”
陈诚：“叶哥牛掰！”
王二狗：“...嗯？”
————
“我不过就几分钟没盯直播漪一怎么就进局子了？！”
陈诚：“叶哥牛批！！”
“...”
————
“我靠这些营销号乱写什么！什么叶漪一被包养了还有图有真相？！我X你大爷的真相！！也不看漪一会是被上的那个吗？！”
陈诚：“叶哥牛B...”
“你闭嘴！”
陈诚一旦遇上关于叶漪一的事，不管什么，先吹就对了。
这回的网络风波这小子也是各种爆打电话，想向舆论中心的青年传达慰问，全都被王胜晟给拦下了，他真怕这小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来句“叶哥牛壁！”
他怕漪一承受不住这个傻大个的真心祝福而多想，后来才知道想多的只有自己。
以前王二狗还不理解陈诚这个小伙子长得剑眉星目的咋就看人这么眼瘸呢？
没活的时候就巴不得坠在青年屁股后头跟个小尾巴似的，摇尾打转，仿佛叶漪一是什么一线大腕，跟着他就能吃香喝辣似的。
可那时候...和已经小有名气的陈诚相比，叶漪一才是那个不知何时能有出头之日的三线“群演”。
陈诚就像条叼着根没肉的骨头的笨狗，还成天挂在嘴边，毫不自知的炫耀这块毫无油水的骨头。
感动华国经纪人奖王二狗已经是不指望了，他现在无时无刻不在胆战心惊的回想自己先前禁青年外卖、逼他健身、偶尔吼他两句、让他接玛丽苏小白剧本这些行为够自己被开除几次。
现在想来，TM陈诚这小子哪傻了！整天夸的那么起劲，他该不会早就知道叶漪一的真实身份了吧？
从头到尾好像都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更过分的是漪一之前还诓他说什么被樊莫辰看上了...自己和自己玩单口相声吗？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他当时可是真的差点吓得当场去世了，之后也一直在帮漪一找尽量可以全身而退的办法，合着全是白操心。
王二狗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他此刻真的很想揪青年领子问究竟将自己的真心置于何地，可他现在只有胆子继续捧着自己岌岌可危的饭碗。
说到底青年明明可以享有整个公司最好的资源却没这么做，他当初又究竟为什么选择了自己这个平庸无奇的经纪人呢。
入圈其实只是想消遣玩玩吧。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王胜晟都很清楚，他们回不到从前了...
在休息室外暗中观察的叶漪一见状揉揉下巴，他此时愁眉苦脸的经纪人今天给自己拿的似乎是默默无私付出、却一片真心错付不得善始善终、最终心灰意冷不再会爱了的苦情男二剧本。
桌子上的电话一直有人来电，见又是陈诚，苦闷的经纪人拿出不吐不快的气势狠狠的摁开了接通键，他真的不想迁怒别人，是这傻大个一直往枪口上撞。
“陈诚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叶漪一是樊莫辰了？！”
王二狗一开口就先发制人，那边沉默了一会才诚恳的问道：“......樊莫辰是谁啊？有叶哥牛.....”
想起来自己经纪人反复强调不能再冒出牛P、牛B等字眼免得习惯成自然以后在公开场合口无遮拦，电话那头陈诚顶到嗓子眼的字硬是转了几个弯才说出口，“...有叶哥牛、牛气冲天吗？”
这次他用了显得很有文化的四字词语，应该不会被骂了吧？
王胜晟和他的重点完全不在一起：“.......陈诚你退圈吧。”
竟然真的有艺人在公司混了三年都还不知道谁给的饭碗。
“我勤勤恳恳的靠脸吃饭干哈要退圈阿？”陈诚一懵，一口东北碴子口音就冒出来了。
“那啥，叶哥现在在公司吗？我买了公司底下的麻辣烫，保准还是他熟悉的味道。醋、油、辣我全添好了保证带劲！大家一起走着撸串阿？”
王二狗心酸的摇摇头，半是怜爱半是欣慰的道：“陈诚，我知道你其实是担心漪一...你终于也学会为他人着想了，不过漪一他其实...”
“...二狗哥你在说些啥阿？这家麻辣烫正在打折做活动，今天我请客管饱，你们快点下来阿，赶紧的！别整冷了就不好吃了...老板再来几份土豆、鸭血、蟹□□ ；烤夫、腐竹、油面筋；年糕、燕饺、龙凤片！”
那边报完一串麻辣烫的食材就挂了电话，王胜晟愣是没跟上他的节奏。
陈诚的那个大嗓门隔着电话叶漪一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做作的咳嗽了一声，矜持的从门口走进了房间。
“麻、....麻烦了二狗哥！”
“！又出什么事了？！”
没等看清来人，经纪人条件反射的立刻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朝来者看去，他瞬间怔然收声，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何种情态。
满脑子麻辣烫的青年面不改色的道：“之前你家大哥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他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急冲冲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王胜晟：“？！”
“他、他给我打电话了？！”
王二狗慌忙翻看来电记录竟然真的有他那多年不曾联系的兄长打来的电话。
可是...大哥不是说兄弟二人以后各走各的路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吗？
他怎么会主动联系自己...？
王胜晟愣愣抬头“...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个哥哥的？”
要知道他可从未和人提起过这件事，就连俞筱都不知道。
“不对...我哥是怎么有你的联系方式的？”
青年无奈摊手，“二狗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总喜欢这么称呼你？”
王胜晟心头一颤：“难道不是随便取得外号吗？”
“不是啊，你从哪里听出来随便了？这个称号可是集我二十七年所学之大成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叶漪一微微皱眉，经纪人这是在质疑他的取名能力？
这下王胜晟是彻底震惊了，“王二狗”这外号明明怎么听都只有随便好吗！还明摆着二！
“我知道二狗哥你一定有很多疑惑的地方，等吃完饭你和我去几个地方逛逛就知道了，包括我和你哥是怎么认识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不是。”
青年扬头，示意他的经纪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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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胜晟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物，低声惊呼道：“漪一你怎么把我带这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家周围现在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记者就等着蹲你呢！”
带着黑色口罩的青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挑的羽睫投下细碎的阴影，他遥遥停在了离自己之前住的那栋建筑物前，没再靠近，而是转身看向了马路对面的精神病院。
“七年年前我正在筹备一个关于心理学病态犯罪的电影剧本...”
“...等一下，大总裁你还写剧本？是会拍成电视剧、电影的那种剧本？？”
王二狗满脸写着不信打断了叶漪一。
“嗯，”青年平淡的点点头继续道，“当时为了收集素材、深入了解，我研究了很多资料、找了很多典型案例、也向自己的心理医生寻求过不少专业咨询，不过我还是觉得缺少了些东西...于是我花了一年几乎跑遍了各地的精神病院，但我的工作不允许我长时间离职在外，一年已经是我能争取的极限了，对于错综复杂的人类心理我还是只刚刚触碰了冰山一角，最后经过多方综合条件考察，我最终选取了离公司不算太远的这家私人精神病院，租住在了它的对面，时不时就去当当志愿者，或者说病友，在院方同意后对精神病人做一些访谈啥的，还蛮有意思的，我有很多心理学知识、洽谈磋商的技巧都是那时候积累的。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我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开始了情感障碍的‘脱敏’治疗，介于我的特殊情况他特别大胆的推荐了我一种非常‘不专业’的方式——代入。
带入别人的经历去体会别人的情感，但时间不能太长，不然我很可能会出现认知障碍、分离障碍等更严重的问题，也是在那一年，一个名叫叶漪一的艺人签到了你的手下。”
听完这些，几乎已经习惯呆滞和惊讶这样的情绪，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处变不惊的王胜晟却沉默了。
之后叶漪一又带着王胜晟去了第二个地方，一间夹藏在高档小区里的宽敞屋子。
屋内的一切都被渗白的盖布笼罩，一眼望去只有满目的苍凉灰败，死气沉沉。
青年把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让窗外的光透进来了一些。
“这是萧瑟原来住过的屋子。”
王二狗一愣，立马跳脚的冲到了门口，“怪不得我觉得这么冷卧槽漪一我们为什么要来凶宅！！”
青年笑他，“又没死人，怎么就成凶宅了。”
“没、没吗？可是...当年的报道明明...”
叶漪一好整以暇的靠在了沙发状的物体家具上，闭上了眼，像是小憩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事先声明一下，当初可没有任何一家正规新闻网站报道萧瑟的‘死讯’；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在这人云亦云的时代，舆论总归是很好利用的，就像这几天的事一样，我同样也在享受舆论的便利，前提是在道德、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当时很多人都希望萧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甚至包括她自己...所以对一些小道消息我暗中助推、引导了不少...成全了她。
一传十、十传百，说的人多了，可不就成真的了。”
青年唇边扯出一个寡淡的笑意。
“萧瑟的天赋、努力、实力都毋庸置疑，我曾想把她挖到樊星来而主动接近过她，但被她拒绝了，对那个傻姑娘而言，再优渥的待遇都比不上原公司的知遇之恩，不过那之后我们就算是认识了，成了网友，偶尔天南海北的聊聊天，说说她喜欢的那个小胖子。”
青年睁开眼，环视了一圈室内陈旧清冷的摆设，“萧瑟一直都是个很坚强、乐观的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被逼的自杀过两次，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见到她那样疯狂、绝望的样子，你知道有多难想象吗？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在这个屋子、这个沙发上，手腕上全是血，再晚一点就抢救不过来了，后来我打点了一下把她送去去了国外，对她而言‘萧瑟’确实已经死了，旁观者的想法对她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尽管她差一点连重新开始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我也一直在让人调查，曾一度接近真相...可当了解的越多、牵涉的越多，萧瑟却让我别再查了...因为她可怜那些伤害她的人...她说，一切都过去了。”
叶漪一叹了口气，“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很大，明明可以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事却因为各种各样的情感、顾虑、人情世故一步步走到了死胡同里，最让我无法释怀的，是萧瑟的妇人之仁...在当时的我看来她只是在逃避，现在，我却有些理解了。”
叶漪一站起来，又将窗帘一把拉到最大，让敞亮的日光倾洒进来让一切骤亮，“虽然理解，但不代表认同，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其实谁也不比谁聪明。”
青年听着窗外呼呼作响的北风，轻声道：“我曾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糊涂不招人喜欢，聪明同样也不一定招人喜欢,只有聪明地糊涂着时.方皆大欢喜...王胜晟，在你看来，我做到了吗？”
身后的经纪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就什么都没说。
“哇，王二狗瞧你这愁眉苦脸的，该不会把这白痴问题当真了吧？”
拉上窗帘，青年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情智双绝而已，这么简单我怎么可能做不到。”
“......”王胜晟把一堆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青年这厚脸皮的熟悉模样让他稍稍宽心。
最后去的地方两人开了很久的车，久到王胜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知道的太多要被拉到荒郊野岭杀人灭口了。
就在这时，他们终于在布满荆棘的高墙外停下。
“这是...监狱？”
王胜晟对这还挺熟悉的，他曾不只一次的来着探望过自己每年总是要被关进去几个月的哥哥。
叶漪一把发动机熄灭，揉了揉下巴。
“在写完心理学犯罪剧本后，应一位导演的合作请求，我决定写一个关于社会边缘人群的故事，在这里，三教九流、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升斗小民、众生百态、市井之间，我很好奇他们在里面的生活，也很好奇他们重回社会之后的点点滴滴。
在这里我认识了你哥哥...他很特别，虽然是个小镇子里的地痞混混受教育水平不高，却很有原则，底线明确，在‘卧虎藏龙’的监狱里混得风生水起，做事也够狠，认识他的人都喊他‘疯狗’。”
“如何，你现在知道自己的名称来头究竟有多大了吧？”
叶漪一目露深沉。
王二狗：“......”
“在我发现你哥哥后他很快就出狱了，我很想继续观察他作为下一部作品的原型，他在知晓了我的身份和目的后不假思索就同意了，只有一个条件，拜托我照顾你并且不能告诉你。”
闻言，王胜晟猛然看向青年。
“老实说...为了让你看到我们公司的招聘广告并下定决心到我们公司应聘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但二狗哥你能应聘上靠得全是自己，毕竟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我的公司不养废人，最后我把自己签到你的手下也是因为我确信你会是一个优秀的经纪人。
虽然你某些方面的业务能力确实不强，但那份不将艺人当成工具的平等、尊重，踏踏实实的努力争取，明确的方向预期才是最重要的；你和你哥哥一样，都有自己绝不容许越过的底线。”
王胜晟的嘴皮子嚅哆了一会，在眼眶变红前把头偏向了一边，脖子都涨红了一圈。
叶漪一最后说道：“他不想连累你，更不想让二狗哥你担心...其实他一直都在这个城市里、在你身边。”
青年松开安全带将车门打开，“不过今天，我们要见的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个马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