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花朝夜闹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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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
风雪夜，大雪深数尺。
打更人蓑衣落满霜雪，斗笠之上，大雪飞旋着栖落在空枝，卧在石阶，茸白屋檐的边边角角。他拎着铜锣，就着冰冷的水靴，几不可闻的寂寞的叹息，像往常千千万万个日夜一样。他不是布星挂夜的仙官，可也有孤独得只剩下他一个的城池伴他，归家。
鸡、鸭的鸣叫，突然炸开在深夜，惊吓了漫天雪花，满座城池。一队又一队士兵赶赴西门，步履匆忙，缕缕红缨掺着雪白。打更人摇头，背着身子，很快消失在街角。
于此时，相去甚远的南门一端，一小队人马藏身于矮墙阴影下，灰白罩袍都是下鼓鼓囊囊的。他们矮着身子，不少人眉毛上挂着一层白霜，嘴唇冻得发紫，愣是一动不动。待到鸡鸣声传来，城内令兵交换消息之际，身材娇小的领头人偏头，向北门方向望去：“盛世。”。领头身边高挑的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张开嘴巴。
黑冷的天幕，飞雪将北门粉饰得恰似白玉花托，微微透明的拱形之上，蓦得绽开一朵金色大丽菊，一钩一钩的花瓣倏地划亮，丝丝缕缕灿烂的金弧共白雪缠绵，推开黑河层层叠叠的波澜，破水而出，后慢慢委地，巨大声响已然压过鸡鸭嘶鸣。硕大的玉兰、雍容的牡丹、火红的杜鹃相继点燃黑夜，巨响不停歇，迷乱的光影映着身侧铜绿稍显稚嫩的脸，巡岐接下了她未完的话：“烟花。”他们就这样对视着不说话，坚毅又含着笑意。
“这只是一场烟花，点亮一个朝代的黎明，如何？”铜绿问他，巡岐摇头：“对你来说，不够亮，对么？”他说完一笑，挑眉龇牙的，很是肆意，铜绿转过头：“那是，你且看着。动手吧。”最后她终是站在城墙之上，万人景仰，而那些有着生死盟誓的故人，还剩多少呢？他们用枯骨为她铺就了一条不可回头的路，以墓为碑，满目苍茫。
须臾，铜绿站起身，抖落满身琼白。一点火光乍现，以她手掌为焰心，借燎原之势向四周扩散开几尺，黄烟火星四溅于无声处。惊慌、诧异、不可置信，四周刺客们的脸不可谓不精彩，齐齐看向不起眼的小个子领头，一头雾水。
“她容易紧张，手滑手滑。”巡岐拎过铜绿的帽兜，给局势加了一把火，他从帽兜里掏出一管短竹子，手脚麻利得拔掉布塞，像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全撒在冰雪雾气、烟尘火燎间，无色细碎的粉末一入此间，闪着银白金属光泽，好一出火树银花，冉冉升起。
城墙上脚步声迭起，箭簇锋利成群扎进烟雾里头，道道风力有劲。远方几家将熄未熄的灯火又亮起来，撞倒灯笼的踩踏声，开门缝的吱嘎声，守夜下人低声议论的戚戚搓搓声，残雪掉落瓦檐声，满城骚乱。
火树银花，不夜天。
两只蟑螂见缝插针，混出烟雾，窜动在曲折小巷里，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听声音，巡家刺客同城里士兵已经动上了手，两个罪魁祸首连片袖角都没被抓住，一路向着东边奔去。
话本小传里至今还流传着他们的轶事，有的风流才子说是世家小姐与戏子私奔，有的正派说书人讲是官府里两小卒密谋，时逢东窗事发，乘夜遁走，有的则说是哪家戏班子被雇去讨个热闹，版本说不尽，讲的是同夜，同名曰“花朝夜闹北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