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纳粹的心脏地带》多年前的余音1

8、不告而别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已是阳光满窗。圣诞节，火车旅馆只有我和爱华两个客人。老太太主人昨晚也回家过圣诞去了。我赶快一跃而起，不能让她直到九点还在等我去吃早餐。她还要回家和儿孙团聚呢。

　　路过爱华的房间，我犹豫了一会，没有敲门。昨晚她的倾诉冷静木讷，却让我听得五雷轰顶。我想她肯定一夜都没有睡好。说实话，通过昨晚的交谈，我对她那些东方学意义上的寄托已经逐渐消失了。我甚至想退掉和她一起去阿拉斯加度假的机票。她是个可怜的病人。被该死的邻居害得身心俱损。她的父亲疼她却不理解她，她的哥哥，据她的只言片语，只是个嫉妒她小时候得到父母太多关爱的浪荡公子哥儿。她也不是美人。我为什么还要和她纠缠在一起呢？如果不结婚，我们甚至不可能有床笫之欢。

　　我匆匆赶进餐厅，心里还在想着等会怎么和爱华提出分手，又不伤害她脆弱的心。她是到这里避难而非寻欢来的。我不能再在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扎一针。今天的早餐格外丰富，除了一壶德文郡茶外，还有煎腰子、各种果酱、燕麦粥。我心不在焉地盛了点煎腰子。

　　“罗森泰尔先生，您昨天玩得一定很愉快吧？”老太太主人端着一盘鲱鱼籽走进来，笑着招呼我。

　　“亨利太太。”我起身客气地回应她，“您的圣诞之夜也一定很动人吧？”

　　老太太高兴地笑了。“对了，这儿有您的一封信。”她把报纸和信都递给我。

　　我谢了她，拿过来，坐下瞥了一眼，是一个朋友寄来的。

　　“周小姐也收到了一封信。”老太太随意道，“好像是汉堡寄来的。”

　　我惊异得差点站起来：“她已经起床了？”

　　“怎么？你不知道？”老太太主人也惊讶了，“她一大早就起来了，看了信就匆匆出去了。连饭都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