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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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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说都是汉子,却也忍不住慨叹眼前景色之漂亮,深觉大自然造化之神功非人力所能及也。众人便提议不如就在这桃花林深处暂做休憩,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喝酒吃肉,岂不美哉。
洪安向来对赏景这种事不屑一顾,但既然手下众人对此兴趣极高,且于他于洪门又无任何损伤,何不爽快应了他们所求呢。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倘若懂得何时施恩,何时施威,这样便可将下属握于股掌之上。对于此计的应用,他一向颇为娴熟。
于是,就见他蓦然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停下,旋即便招呼众人下马。
众大汉下马纷纷谢过总镖头,便埋锅的埋锅,支灶的支灶,洪安更是亲自拿了块生肉到一旁的小溪流中清洗。
一向寂静的桃花坳中回荡着汉子们粗壮的谈笑声以及吃肉喝酒的砸吧声。
众人从最初谈论江湖上的世家大族,到逐渐谈起江湖上厉害的几门功夫剑术。谁知谈着谈着竟跑偏了,谈到了金钱和女人,且越谈兴致越高,声音亦愈来愈大。
洪安坐在众人中间,面上看去,听的兴致勃勃,可谁又晓得,他们这位总镖头心中早已冷笑连连。他眼底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蔑视,好像在说:一群莽夫!但看到众人对他恭敬又钦佩的神色时,眼底又闪过一抹玩味,好像在说:一群蠢货。
然而他却从未深思过,撑起洪门的,正是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这些莽夫。
他更从未深思过,为何父亲将洪门经营的风生水起,而到自己手里,洪门却在日渐衰落?
众人说到兴起处,纷纷拿起酒囊欲喝酒,但却十分恭敬的先敬洪安。洪安一手提酒囊,扬声而笑,那笑声潇洒爽朗,一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道:“诸位兄弟请了!”
众人心头只觉更加酣畅淋漓,一仰头,几乎要将酒囊中的酒喝尽。
然而就在此时,林中蓦然响起笛声,笛声悠扬婉转,甚是好听。众汉子却并不在意,只当是游人在这桃花林中娱乐,但笛声好听,正好可以佐酒。
岂知,那笛声蓦然陡转之下,好似千万只箭矢同时射出,空气中顿时寒气森森。众汉子禁不住皆打了个寒颤,洪安握着酒囊的手顿了顿,蹙起眉头将剑一般锋利的眼神射向笛音传来的方向。
此时,有人醒悟般低声道:“这笛音有问题。”
大伙亦纷纷察觉出不对劲来,一双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纷纷看向洪安。洪安看了许久,却没有找到吹笛之人,便沉思:倘若手里有镖,兴许会遇到劫镖的,但此时他们是在返回途中,断然不会有人来劫镖;更何况以他洪门的名号,江湖上又有几人胆敢在他头上动土?江湖之大,莫不在萧叱手中,得罪他就是得罪萧盟主,谁敢冒着在江湖上无立锥之地的危险来惹他?想到这里,他便十分的笃定,吹笛之人不管是谁,都不是冲他洪门来的。
方才脸上的警惕之色逐渐消失,众汉子虽然不明白是何原因,但也纷纷明白警报解除,便面面相觑一番,各自起身收拾行装,准备赶路。
收拾锅灶那两个一个对一个道:“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林子里诡异的紧。”
另一个道:“咱们杀人如麻,在这深山老林中遇到冤魂索命,也不是不可能。”说罢,还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
那一个听到他这肆无忌惮的笑声,神色紧了紧,道:“兄弟别笑!阴司之事不可不信。”
他这话叫身后的一人听见了,那人年纪大些,拍了拍他的肩膀:“杀伐之人怎可迷信阴司之事?倘若真有冤魂索命,你我这满身的鲜血也叫他们不敢近身。”
此时另一人也加入了这谈话之中。
“哈哈哈,孙二哥说的不错。我们身上的杀气太重,那些孽障远远的就被吓死了。”
此时洪安已经跨上烈马,见众人还在玩笑,心中甚是不悦,但佯装和气的高声道:“启程了,众兄弟别误了回家的时辰。”
众人听见总镖头发话,便利索的停止谈笑,再一次检查了行装,确认都绑结实了后,纷纷翻身上马,准备启程。
林中再次响起凌乱的马蹄声,只是与来时不同,这马蹄声中还夹杂着杀气越来越重的笛声。且众人都很讶异的发觉,他们竟然离那笛音愈来愈近了。
杂乱的马蹄声愈加的掩盖不住笛音,这声音只搅的众人心头愈来愈慌乱,却发觉出桃花坳的路,只这一条,想走别的路都是不能。
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众人从笛音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吹笛之人内力之深厚,不可估量。不然这么远的路,笛音绝不会如此响亮,更不要说连这整个桃花坳中的空气都被浸的森寒了。
然而终究还是见过大阵仗的镖师,虽然被这笛音搅的心慌,但却对这种诡异的事情丝毫没有惧怕。以洪安为例,不但没有丝毫的不安,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倒是越发的想见识见识这吹笛的到底是何方小鬼。
在山坳的出口处,一株桃树参天而立。
满枝丫的粉嫩桃花之中,站着一位红衣女子,曳地的裙裾,飘逸的秀发。虽容颜遮于那面巾之下,但婀娜的身姿,满身的英气,叫眼前的景色好似一副画卷,美到令人窒息。
众人虽为眼前景色着迷,但看到女子手中的短笛,纷纷一震,预感事情不妙。
洪安勒停烈马,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同时射出了摄人的杀气。
已经很久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了,更不要说装神弄鬼,这让他心头甚是不爽。
他身旁扛着镖局旌旗的汉子眼看总镖头已经起了杀心,便再无任何顾忌,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着红衣女子怒喝道:“何方妖女?胆敢挡住洪门的路!”
笛声戛然而止,红衣女子收起笛子,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将脚下诸人一一打量一番,最后,目光停在了洪安的脸上。
“很好,看来都到齐了。”
洪安见她如此肆无忌惮,更添几分杀气。
洪门的威严,岂容他人践踏!!!
他侧头,对身后的镖师沉声道:“去杀了她!”
镖师们虽然从笛音中感觉到眼前女子有着深不可测的内力,但总镖头发话,众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凭着一向的默契,镖师中策马走出三人。也不多问,提起手中武器,便向红衣女子杀去。
红衣女子眼眸邹然变冷,反手自腰间拔出一柄长剑,旋即自桃树一跃而下,迎上杀来的三位镖师。
她剑未出鞘,只在刹那之间,就取了三位身经百战的镖师的性命。动作干净利落,震的众人目瞪口呆,许久都没缓过来。
此时洪安这才警觉,怀疑自己碰上了硬茬。
红衣女子手提长剑,站在那三位镖师尸体旁,长风自她周身吹过,带动着她曳地的裙裾连同如墨的长发猎猎翻飞。
这景象,让洪安不由自己的想起很久前的一幕。
一向从不相信鬼魂的他,此时竟有些怀疑。但转瞬,他就回过神来,心想,他倒要看看是何人胆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
于是他对红衣女子喝道:“你这妖女,有胆量杀人,没胆量露出真面目么?莫不是要我取了你的头颅,再亲自摘下你那面巾?”
红衣女子听他说罢,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笑,她微微挑眉,笑道:“想知道我是谁?那又有何难,反正都是要死的人,知道了又有何妨。”说话间,她抬起手,摘下面巾,露出一张绝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孔。
然而,当洪安以及身后的镖师们看到她这张绝美的脸孔时,却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听洪安不可置信道:“你,你,你不是死了么?”
看到这群刽子手如此震惊,翟缨觉得十分的爽。
“死,我死了,谁来杀你们呢?”
洪安下意识的向身后看了看,看到身后那十多个镖师,心里顿时来了底气,心道:我人多势众,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怕。却忘了先前在林子里他是如何的瞧不起这些镖师的。
想起自己当日跟着洪安诛杀翟缨和逐鹿门、漆雕氏的人,众镖师登时心虚的不行;且那日翟缨一路厮杀,死都不怕,就跟个亡命之徒一样,到如今还让他们觉得后怕。再看看被她干净利索杀死的那三位镖师,想今日她死而复生,前来寻仇,看来他们凶多吉少了。
各人心思不同,脸上的神色便全然不同,翟缨看着这些刽子手,觉得从前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目的明确,便不需要任何废话,行动就行了。
于是,她拔出长剑,脚尖轻点地面,目的明确的杀向洪安。
“铮”......
兵器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洪安只觉手臂发麻,整个人自马背腾空向后跃出丈远。众镖师不敢单独上阵,便利用人数的优势,对翟缨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