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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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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随行的藩国彪形大汉眼看形势紧迫,便毕恭毕敬问许怀仁:“主人,要我们动手么?”
许怀仁:“你们退下,我要亲手杀了这个小畜生。”
翟缨气的不行了,也骂道:“你说谁是畜生?我看你才是老畜生。别说你要杀我,就是今天你不杀我,我也要杀你替我爹娘报仇。”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这个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搅起江湖血雨腥风的“素手阎罗”。
许怀仁已经不打算和她废话,接过手下的剑先一步向翟缨杀来。翟缨拔剑挡格,两人便激战起来。
许怀仁所使剑法正是那日许清韵使的剑法。
翟缨边打边问:“许清韵的剑法是你教的?”
许怀仁将翟缨逼退数步:“你已是她手下败将,如今我和你打,算是高抬你剑宗了。”
翟缨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又问:“你是许清韵甚么人?”
许怀仁唰唰唰几剑险些削掉了她半条胳膊:“废话少说,不然我将你削成人棍。”
但翟缨一向有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毛病,不将心里的疑惑弄清楚,根本无法罢休。只是无论她怎么问,许怀仁都铁了心不告诉她,最后把许怀仁问烦了,从怀中摸出一把金针抛出。翟缨吃过许清韵落英缤纷的亏,看到许怀仁往怀中探手,就知道他要取暗器,便甚是识时务的跳了开去。
许怀仁脑袋都要炸了!想自己从前横行江湖,但凡敌人见到他,魂都已经掉了两个,哪里还有勇气说话,此刻遇到一个这么聒噪的小畜生,真正烦的他牙痒痒。
翟缨还在问:“你分明是端人,又怎得和藩国人勾结在一起?你是不是想通敌叛国,做个遗臭万年的卖国贼?”
许怀仁实在忍受不了,在心中狂吼一声,使出毕生绝技,就是他那还差了些火候的刮骨大法。
欲练此功,必以婴儿的鲜血作为引子,每日喝一碗,如此练上十年方可大成。因此功太过阴毒,几十年前就被江湖群雄封杀,早已失传,也不知这许怀仁是如何得到这刮骨大法的秘籍,练了此功。但枉死在他手上的婴儿绝不在少数。
翟缨只见那老畜生一声怒吼,接着张开双臂,摇动全身,吓的离他甚近的那些彪形大汉“嗖”的一声退出数丈远。只短短片刻,许怀仁体力的内力爆发而出,像一个鼓风机吹出无数把刀子一般,但凡内力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翟缨不晓得这是甚么阴邪的功夫,待感觉身上蓦然作痛时,才发觉周身已不知何时多出了数道口子,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割过一样。她大惊,想要向后退,但那股强大的内力已将她死死吸住,叫她动他不得。
翟缨使劲浑身解数,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就是动不得分毫。
身上的伤口愈来愈多,眼看自己身上肉就要被刮干净了,她只痛的哇哇大叫。
就在此时,身后蓦然多出一股力量,将她向后拉去,她也不管是不是险境,憋足了最后一口气随着那股大力向后一跳。旋即就觉得自己被人拉着跑。
许怀仁大吼一声,发足追来。
她被人拉着狂奔,慌乱之中去看那人,待看清时,不由得惊喜交加。
两人发足狂奔,足足奔了三四个时辰,这才甩掉许怀仁,此时翟缨已经失血过多,几度晕厥。幸而救她之人是个高手,中途不停给他输入内力,才能坚持到现在。
也不知东南西北,身在何处,恰好前方有间破庙,那人便带她躲进破庙。此时翟缨周身是伤,流血不止,那人犹豫再三,还是将一瓶金疮药塞道翟缨手里,道:“自己上药。”
翟缨头晕目眩,却还清醒,咧嘴叫了声:“大师父......”
那人:“闭嘴,先上药。”说着转过身去。
翟缨动作迟钝,一点一点上药,继续道:“大师父,大悲寺一别多年,你可还认得我?”
那人语气软和了些:“你就是化作灰,老衲也认得。”
不小心碰到伤口,翟缨痛的龇牙咧嘴。
那人接着说:“那一日你几招剑法打的老衲心服口服,心想这孩子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却不想,今日见你,竟是这般落魄。虽然我远在藩国,但孩子,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他顿了顿,再道:“你受苦了。”
这几句话,听的翟缨泪眼婆娑,她抹了抹眼睛,反过来安慰那人:“我没事,我还活着。”
救她之人,正是多年前打败大悲寺一众老僧,险些令大悲寺名誉扫地的藩僧:旦增。
想起那日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小女孩,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神伤,眼底满是杀气的孩子,旦增心痛的叹了口气。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辰,翟缨终于上好了药,止住了流血。旦增这才回过身来,坐到她身旁。
在这生死之间,见到多年不见的故人,翟缨心头的喜悦到此刻都还在跳跃。
她迫不及待问旦增:“大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旦增如实相告:“我听说武林至宝逆鳞剑在渭南,是为寻剑而来。”
果然如此!翟缨其实早就猜到了。旦增是个武痴,逆鳞剑对他的诱惑力非比寻常。
翟缨叹了口气:“可惜消息是假的。”
旦增微微一笑:“凡事皆有定数,此剑该是谁的,上天自有安排,你也莫太伤神。我听闻那萧叱在到处找你,你出来行走江湖,定要小心为上。关于贵宗发生的惨事,老衲万分遗憾,你要切记一切都是定数,凡事不可太过较真,不然心魔难除,贻害终身啊。”
翟缨听他说罢,道:“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那些枉死的人,他们的尸骨还躺在阴冷黑暗的地下,倘若不用仇人的鲜血来祭奠他们,他们便永不能瞑目。”
旦增双手合十,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孩子,切勿再造杀孽。”
翟缨冷冷道:“若要我放弃报仇,不如现在就让我死了。”
旦增见她如此固执,知道多说无益,便转移话题,道:“你先歇会,老衲出去找些吃的来。走了这么远,想必你也饿了。”
翟缨聪明伶俐,知道旦增在转移换题,便随着道:“大师父快些去快些回,我很饿。”
旦增便起身向门外而去。
翟缨看着旦增的背影,想起了寂。
这世上,阻止她报仇的人,除了旦增,还有了寂。
可她哪里顾得上管甚么杀孽太重,死后要下地狱之类的阴司之事,她只知道,她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也是报仇。
很快,旦增就拿了干粮回来,两人就着外头打来的冷泉水吃了两个馒头,在破庙里囫囵过了一夜。
期间,两人谈起许怀仁,翟缨便问旦增许怀仁最后使得是甚么阴邪功夫,旦增也拿不定是甚么,但他怀疑是江湖上失传多年的刮骨大法。
又将这刮骨大法的来龙去脉给翟缨讲了一遍,翟缨这才了然,两人经过一番分析,最后认定,许怀仁练的很可能就是这阴毒至极的刮骨大法。
看来要早点杀了许怀仁,不然不知道又有多少缨儿枉死在他的魔爪之下。
她又向旦增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许怀仁身为大端的人,为甚么会和藩国的人在一起。
说到这里,旦增似乎想起了甚么来,凝神细思许久,最后十分郑重道:“藩国和大端连年征战,使得民不聊生,尸殍遍野,冤魂无数,老衲实在于心不忍,看着两国之间再生战乱,是以将这件事告诉你,倘若我们有能力阻止此事发生,也算是上天的好生之德。”
翟缨见他说的郑重,便也十分郑重的道:“大师父所指何事,不妨直说。”
旦增这才道:“近日我国皇帝身边来了个所谓的高人,此人行踪莫测,身份隐秘,我至今也没查出来是何人。这人屡次向我国皇帝进言攻打大端,显然是想挑起大端和藩国之间的战争。我觉得此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屡次向我国皇帝进言切勿被小人蒙骗,但我国皇帝本就野心极大,因此十分信任那人,反倒觉得是我妒忌那人,倒是逐渐将我疏远。”
翟缨听罢,若有所思问道:“这么说,如果这人再在你们皇帝那里吹上几次耳旁风,两国就真的有可能发生战争了?”
旦增道:“快倒是没这么快。就在你们新帝继位时,我国皇帝怕新帝出兵藩国,将我们太后最心爱的一位公主作为人质送到了你们国都,所以他想要出兵,必须先要救出公主,不然太后不依。”
翟缨蹙眉:“藩国一向兵强马壮,怎么竟然还怕端木黎颜,还主动送人质来?”
旦增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那时恰逢我们藩国三王叛乱,所有兵力都派去镇压三王了,腾不出人手来保卫边境。”
翟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又道:“想必那人质端木黎颜藏的很妥当,你们的人应当一时半会救不回去。”
旦增脸上神色轻松了稍许:“那便最好不过了。”
翟缨又似乎想起甚么来,问旦增:“想要挑起两国战争的那个人,不会是许怀仁罢?”
旦增沉思道:“以这个人以前在江湖上的做派,极有可能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