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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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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的官员先是站在高台上唱名了会试前十名,许掌宝只认得第一名的名字——崔淇。
之后红榜贴出,放榜官员离去,人群立即一拥而上凑到了红榜前看榜。有喜有哀、有哭有笑,好不热闹。只见人群中一个鬓角都生了白发的老书生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也不知道是中了还是没中。
“那谢皓竟然只是个第三名,这京城第一才子也不过如此嘛,我看啊都是吹出来的。”夏侯浔哼哼了几声。
勋贵人家的子弟出仕并不用参加科举,他们自有家中萌荫。这谢皓乃当朝首辅谢颜钰的嫡长孙,自幼天赋过人,几年前便有了京城第一才子的美称。如今年方十八就取得了这般成绩,也算是不负盛名了。
至于夏侯浔为何那般出言嘲讽,其实也就是因为这谢皓是谢婵的嫡亲大哥,这叫恨屋及乌。
许掌宝觉得自己再不表现一点自己的意见,夏侯浔就要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抽了。于是她笑着点了点头,道了一句:“是不过如此,如果我们也能参加科举的话,估计这第三名还没有他的份呢。”
话音刚落,夏侯浔顿时笑得眼泪都快要飚出来了,拍着桌子岔气道:“你是第二,我是第三!”
许掌宝也有些忍俊不禁,谁知她们笑得太过放肆,言语又没有刻意收敛,这左右两间雅间的人倒是听了个全。就在她们还在大放厥词,指点“江山”时,便有人敲门了。
“奴婢是靖国公府的下人,奉主子之命特来打扰了。”
夏侯浔朝守门的连个丫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开门把人领进来。
“奴婢小姐听闻浔郡主跟许三小姐在此,特送来从府中带过来的软玉糕让二位尝尝。”一穿着青色衣裳,梳着双环髻的丫头端着一个食盒在入门两步后屈膝道。
“你家小姐也来了?可是在隔壁?”夏侯浔眼尾含笑,又迫不及待道,“那尤三也来了吗?”
丫头面上微霁,“奴婢不知,奴婢是跟着小姐出门的。”
夏侯浔顿时就有些闷闷的了,让人把点心盒子接了,象征性的道谢了一句便把人打发走了。
“她们莫不是在我们隔壁?”许掌宝突然放轻声音道,说完还兀自侧了侧耳朵静听声响。
“管他的呢,在隔壁就在隔壁啊,顶多也就敢送盘点心过来堵我们的嘴罢了。”夏侯浔毫不在意道,眼睛望着刚上桌的软玉糕难免有些心痒痒。
“想吃就吃,瞧你那心急的模样。”许掌宝打趣道。
“我才不心急呢!”夏侯浔口是心非的捏起了一块,又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嘴唇上顿时就沾上了几许白色的粉末,“也不知道她家的点心是怎么做的,愣是比别人家的好吃。尤其是这道软玉糕,又香又软又糯,多吃几块都不腻。”
说到此处,夏侯浔舔了舔嘴角,另一只手搭在嘴边凑近了许掌宝小声道:“上次靖国公府的老国公夫人寿辰,我跟着我母妃去祝寿,可是偷偷的吃了一碟子呢!害得我晚上因为积食还被母妃训了一顿。”
许掌宝抿嘴憋笑,但也跟着捏了块软玉糕入口,几口吃完后还果真是让人回味的咂嘴巴。
“好吃吧?”夏侯浔一脸殷切注视着她的表情,“是不是还想吃?我可跟我母妃求了好几次了,让她去靖国公府讨个方子,可她压根儿就不当一回事,还把我臭骂了一顿。”
“我回头也让我爹帮我去打听打听。”许掌宝附和道,又捏起了第二块。
一盘软玉糕总共就五块,夏侯浔见了连忙就把碟子往自己那边挪,护食道:“你爹疼你是出了名的,我以后就跟着你沾沾口福了,这剩下的两块就全都给我了吧。”
许掌宝嘴角抽了抽了,“你要嫁去靖国公府的话不也有口福了嘛,指不定以后咱俩谁沾谁的光呢。”
夏侯浔心仪靖国公府的三少爷尤鸿若,这件事情她早早就同原主分享过了。这尤鸿若与靖国公府唯一的小姐尤曼文乃双生,今年年方十五,端的是粉面红唇,俊俏可人,尤其还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照现在许掌宝的话来说,那就是这尤鸿若撩妹技能高,一张嘴哄死人不偿命。
“我倒是想啊,可问题是……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过他了。”夏侯浔有些闷闷道,“而且他一张嘴巴惯会讨小姑娘开心的,我前两天还听说他亲自去了城外的灵隐寺给他那个表妹求药引子呢。”她越想越气,一大口软玉糕塞入了口中,差点没噎到。
“别气了别气了,先喝点水。”许掌宝赶紧递水给她,她的贴身丫头也在一旁赶忙给她揉背顺气。
两人又多坐了一会儿,等到外头大街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隔壁雅间的门同时打开,却是一屋子男子走了出来,与她们碰了个正面。她们两人向来也没有避让这个习惯,还是对方显得更有涵养一些,颔首便退了一步让她们先行下楼。
许掌宝只认得其中的崔淇,夏侯浔只多看了一眼礼部尚书家的少爷冯逸。
一群人见两位小姐的马车走远了这才结伴下楼,那冯逸边走边晃脑袋,道:“古人诚不欺我,这世上果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他身旁的几人纷纷起哄附和,又有人打趣道:“冯兄可是认得刚才那两位还未及笄的小姐?虽然年纪还小了点,但姿色上乘,可是意中人?”
“莫要乱说莫要乱说,这可说不得,那两位小姐穿粉色衣裳的是裕亲王府的浔郡主,那穿鹅黄色衣裳的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兼南北镇抚司许严之女。”
随着冯逸后头的话音落,一群之前还闹哄哄的人霎时间都安静了下来,面上没有了榜上提名的喜色,也没有了打趣的心思,只是各自对看了几眼,有些话在大街上却是不宜多论的,尤其是这朝堂之事。
崔淇倒是依旧含笑,折了扇子道:“这天下始终是天家的天下,跳梁小丑始终会落幕,只待日后我辈中人能有机会辅佐君王再造个清平盛世。”
“崔兄说的是。”
“我看我们不如去外城河泛舟小酌几杯如何?”
“妙哉!也谈谈这窗外的天下事。”
……
他们后头又有马车停在了行云楼的大门前,几家贵女纷纷在丫头的簇拥下出了门,又上了马车。
许掌宝隔着马车跟夏侯浔道了别,又约好了过几日等殿试出了结果,状元、榜样、探花出来游街时再出来凑热闹。
到家时已经是巳时三刻了,初夏的日头虽然还未见毒辣,但是穿着层层的布料难免让人有些燥热。这次出门,她不仅带了花花,还带上了燕燕,她才享受得到一路有人打扇的幸福。
下马车时,刚好碰上外出回来的许护。今日放榜,又恰好是学堂休沐之日,估计也是去街上看热闹了。只是许掌宝这头出门又是护卫又是丫头,骏马美车,许护却只带了个小厮在身后。
“见过三姐。”许护上前道,他皮肤微黑,嗓音有丝黯哑。
许掌宝知道,她爹是早早就把她这个庶弟扔进了教武场的,所以小小年纪,赤露在外的手腕却显得格外有力。
原主跟许护的关系虽然没有跟姊妹间的关系那么恶劣,但是也亲密不到哪里去。因此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率先进了门。
秦姨娘听说她回来了,立马就派人送了解暑的绿豆汤去了兰苑。
今日难得许掌宝拒绝让人作陪,府中的其他三位小姐倒是也没有出去看个热闹。
这些是春春在她更换衣裳的时候插空回禀的。
“赶紧的,把衣裳都换了,我要穿轻薄一点的。”许掌宝对着一柜子衣裳挑剔道,“半臂的样式也还可以,就是布料太厚有些累赘,不吸汗。”
“奴婢记下了。”
“对了,我怎么刚刚走来的时候看到下人挑着石头往花园那头去了?”
“回小姐,是老爷昨日吩咐的,说是把府中的莲池给填了,所以秦姨娘今天一大早便让下人去庄子上挑了些砂石回来。”春春道。
“填池?为什么要填?这夏天没有池子那不是更热吗?快,花花你去跟秦姨娘讲一声,莲池先别填,等晚上我爹回来我跟他讲讲再说。”许掌宝立即吩咐花花道。
花花点头下去了,有功夫在身的人跑得也快一些。
“小姐,二小姐来了。”门外有丫头禀报道。
许掌宝眨眨眼睛,看向一旁的两个大丫头,“她来干什么?”
燕燕一头雾水,春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懊悔道:“是奴婢一时忘记了,二小姐之前就有派人来问小姐你什么时候回,似乎是有事寻小姐呢。”
许掌宝默然,这许雅被许严放出来后可是大病了一场,病得比她之前那场风寒严重多了,几乎就没有出过门。今天特意上门来,还真不知道她要干嘛。
“先带她过来吧。”
许雅只比许掌宝大一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许掌宝的记忆中她原本脸上也是有二两婴儿肥的,此刻见着了却发现她似乎脱型了一般,整个儿瘦得像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
她未语先笑,声音有些黯哑道:“三妹,二姐今日是来赔罪的,也是特意来感谢三妹为我在爹面前说话,三妹如此不计前嫌,二姐我实在是有愧。这病一好,我就想来当面感谢三妹。”她说着眼眶突然就红了,也不知道是真有愧还是怎么。
许掌宝看着她这样,虽然心中着实有些心虚,但是也受不了她这般哭哭啼啼的。想说几句安慰话吧,可又想起这要是原主的话估计要起来赶人了,肯定还嫌她晦气。于是她沉默了,小脸也显得有些严肃。
许雅也听府中下人说过这许掌宝似乎变了性子,她此刻也拿捏不定许掌宝的喜怒。只瞧着她不冷不热一副疏远的模样,心中便有些委屈了。如若不是为了讨爹欢喜,她又何必这般委曲求全?
“这是我在养病的时候亲手绣的帕子,手艺不佳,还望三妹赏脸。”许雅示意自己的大丫头上前奉上了一个匣子,里面不仅有一方蚕丝绣帕,还有两个精致的小玉饰。
许雅这趟来意就很明显了,许掌宝沉默了半响,终究一脸不太情愿的表情让燕燕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