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0） 煞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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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七十章
萧云锦虽然有点儿糊涂，但在这一瞬间，感受力却比平时敏锐了十倍，她率先回神，似是疑惑又似是自问的说了两个字：“什么？”
她先是觉得有点儿奇怪，然后就是有点儿“不大可能”，随即又是自嘲。
她是个正常的小娘子，又和沈麟有了不正常的关系，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如今肚子里种下了一个小生命，好像也没那么诡异和荒谬。
因此推及到天道，好像再正常不过了。
积极点说，这是必然有的结果。
消极点说，这是对他们这对无知男女的惩罚。
无知就算了，做事又只图眼前，不考虑长远，整个人生都稀里糊涂的，她不犯错谁犯错？
萧云锦下了榻，走到赵太医跟前。
赵太医已经昏了过去。
萧云锦拍拍沈麟的腿，示意他松开赵思璧。提着赵思璧的衣襟把他拎起来，萧云锦嗤笑了一声，轻斥道：“好歹你也是个爷们，要不要这么没出息啊？”
屋里没有可使唤的人，她只能支使沈麟：“弄盆冷水来。”
沈麟没动，蹲身按住萧云锦的手臂，问道：“你想做什么？”
他无情的提醒萧云锦：“夜长梦多，他肯定是不能留的，拖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多。如果你不想节外生枝，最好别心慈手软。”
萧云锦道：“我不做什么，就是想问问，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沈麟犹豫兼茫然了一瞬，随即道：“阿锦，我很高兴……”
萧云锦呵了一声，推了推他的，没什么情绪的脸：“你能这么说，我也很高兴，这说明你起码还有点儿男人担当，没一听说我有了孽种就吓得屁滚尿流，仓皇而逃。”
“这是什么话？他不是什么孽种，是你我的宝贝儿。我犹豫的不过是……你。”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瞒天过海，在当前晋王府最艰难的时候，躲起来为他生下有可能是他和她唯一的孩子？
萧云锦嘲弄的道：“你担心的对，我可没打算生下他（她）。无媒苟合，就算我脸皮厚得锥子扎不透，可还不想他（她）一生下来就无父无母。”
沈麟饱受打击，脸都灰了，他垂眸，手臂僵硬的垂下，拳头握紧，很是勉强的道：“当然，这一切的决定权都在你，我……尊重你的选择。”
萧云锦死盯着他看了几息，伸手轻轻一搡他的胸口。
沈麟此时脆弱的不堪一击，萧云锦并未用尽全力，他却还是一下子就坐倒在地。
萧云锦道：“就生不如就熟，我也不想伤及无辜，横竖这姓赵的倒霉摊上这事儿了，那就他吧，我索性一次问个清楚，一命换一命。”
她轻笑了一声，道：“拿堂堂晋王世子爷的骨肉陪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上路，不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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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麟头一次陷入天人交战的巨大纠结中。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以尊重为名，就这样顺应萧云锦的意思，真的斩断他们二人的联系。
不管他和萧云锦会到哪一步，也不管以后萧云锦会站到什么位置，他知道，以后他一定会为这一刻的决定而后悔。
萧云锦却没管他，见他发呆，便自己取了桌上的茶壶，摸了摸见不算很烫，便整个都浇到了赵太医的脸上。
赵太医懵懵然的醒来。
他以为自己死了，可一对上萧云锦的脸，他便知道还没。
他欲哭无泪，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萧云锦：“世，世子爷……”
您就给我一个痛快吧？别这么折磨我啊，很吓人的好吗？
萧云锦把茶壶放到一边，还好心的用赵思璧自己的袖子替他擦了擦脸。
赵思璧更害怕了，这是对他最后的仁慈？
萧云锦问他：“赵太医，你确定你没诊错脉？”
“微，微臣……”赵思璧心说：我现在再反口还来得及吗？
肯定不能。
就算世子爷有意要自欺欺人，可他肯定是逃不掉的了，终究是个死。
赵太医绝望的摇头：“世子爷……”
她脉像那么清楚，换个新手郎中也不能诊错，何况是他？他要这点儿本事没有，也没资格在王府里混了。
萧云锦微微颔首，态度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问道：“明白了，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怎么处置？”
赵太医打起精神道：“不外是两种选择，一个是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他偷觑着萧云锦的神色。
萧云锦眼眸很亮，黑白分明，像透亮的水晶，十分漂亮。
赵太医已经濒死，却仍旧不妨碍他欣赏萧云锦的美。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胡思乱想：这么个美貌的小娘子，干吗非得充做男儿教养呢？
随即他又唾弃自己，这是人家的事，关他什么事？这位世子爷是男是女，过什么样的人生都无所谓，他可是要死了。
萧云锦一脸的求学若渴，问赵太医：“然后呢？”
“还，还有一种选择，趁胎儿尚小，一剂落胎药下去，便可……无虞。”
萧云锦蹙眉。
这是不满意了？果然女人天生母性，不管她装了多少年的女人，到底有颗软善的心，一听说要落胎，她这是舍不得了吧？
赵太医心里不免生起奢想。
如果她当真舍不得了，也许自己能死的晚一点儿？
毕竟她要保胎，就生不如就熟，与其再弄个未必可靠的郎中来，哪如直接拿捏他？
萧云锦的确不满意，她看赵太医一点儿自觉都没有，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满脸希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揪住了赵太医的衣领子。
赵太医又惊又怕，却不敢躲。
萧云锦又没少使一点儿力，他当即便面红耳赤，勒得呼吸不畅，乍着个手，嘶声求饶：“世子爷饶命。”
萧云锦道：“你属鸬鹚的？挤一下说一句是吗？”
“不不不，微臣不是，能，能，能说全的。……咳咳咳咳。”
萧云锦松开手，赵太医咳得连肺都要咳出来了。
他揉了揉脖颈，心有余悸的看着萧云锦：“世子爷想知道什么，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还是不知道她想知道什么。
沈麟在一边是又气又笑，他多少有点儿明白萧云锦的心思。
她未必是对这个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孩子有多少爱心和慈心，也不是有多珍惜和不舍，只不过她好奇罢了。
矫情点儿说，她未必会留下这个孩子，但她想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
沈麟拉了萧云锦一把，将她扶坐到椅子上，又踢给赵太医一个小杌子，道：“你也不是个蠢的，就从姑娘家的事说起吧……能说多少就说多少。”
“呃。”赵太医看一眼沈麟：真的什么都能说？
沈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太医垂头。
嗯，也是，这位世子爷本来就不是常人，再说，没成亲是真的，但男人是什么东西，她看也看了，也见识过了，还怕什么羞？
赵太医这边给萧云锦科普关于女孩子的身体结构以及成亲有孕等等相关知识，特意夸大了怀孕、生产以及落胎的种种弊端和极有可能发生的恶果。
沈麟在一边听得是心惊肉跳，眉都打结了。
萧云锦倒是平淡的多，好像事不关己，流血也好，丢命也罢，亦或是病痛缠身，都和她没关系似的。
要不是已经确定她才是货真价实的小娘子，赵太医都要怀疑她才是那个只顾享乐，不管后果的狗男人。
沈麟才是那个无知懵懂，极易被哄骗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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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圣旨到了。
萧云锦去换衣服准备接旨，赵太医蜷缩在一边，眼巴巴的望着沈麟，道：“沈，沈先生……”
沈麟被这称呼叫得哭笑不得。
从前王府上下都叫他“沈小哥”，如今“父以子贵”，他得了个“先生”的称呼，还真是……
他看向赵太医，神色不是那么好看：别瞎称呼。
他道：“你有话就说。”
赵太医一咧嘴，但没死之前总得挣扎挣扎，他连连拱手：“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子……”
沈麟挑了挑眉。
这种陈腔滥调，能不能别拿出来硌应人？
赵太医立刻识趣的闭嘴，小声道：“这孩子，你是想留的吧？别的我不敢说，以我微末之技，总能保……呃，她们母子平安。”
沈麟沉默不语。
赵太医瞧着有戏，又鼓动道：“世子爷年纪太小了，骨骼都没长开呢，按理说实是不应该这时候就怀胎生育，尤其这第一个是非正常落胎，很有可能以后就再没了做母亲的机会。
落胎药全是虎狼之剂，对母体损伤极大，轻则出血过多，重则胞宫受损。温和的药呢又没有效用，若落胎不净，就算母体保全，以后也是终年病痛，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沈麟轻斥道：“闭嘴，你别危言耸听，天底下年纪轻轻生子的妇人多了，因为种种原因落胎的妇人也比比皆是，也没听说哪个就像你说的这么……”
赵太医咳一声，道：“沈先生此话差矣。术业有专攻，你知道还是我知道？
再则妇人有孕生产，那是闺阁私事，轻易也不与人传诵，毕竟女子名节重要，你便是有意打听都打听不来……瞒都来不及呢。”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0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