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0） 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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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也算是煞费苦心，处心积虑，为了打动沈麟，她把旧日称呼“四嫂”都拿了出来。
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
但当年美好时光太短暂，且早已时过境迁，再美好的回忆也只能放在心田。
沈麟不否认妹妹说的有道理，但他没有那么感性，也没被带偏，只笑笑，从容的道：“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不堪，我觉得你这样的生活态度也挺好。”
不说家里几个兄长，单说在京城的兄妹三个，就她一个人过得幸福。
他又道：“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过我和阿锦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单纯。”
沈氏不服气的道：“还要怎么单纯？不就你一句话的事儿吗？如果你有意娶亲，她若不愿意，我替你去说。”
沈麟有些悻悻的道：“不用。”
沈氏惊讶的看着他。
沈麟微愠的道：“不用旁人劝，她自己早想明白了，这不是逼着我另行娶妻生子呢？”
沈氏啊了一声，嘴巴半天合不拢。
要是陛下这话都说出来了，可见他俩的矛盾真是不那么好调合的了。
她问：“到底，为什么啊？”
沈麟有些烦躁，但他不习惯，也不会把自己的心事说给妹妹听，只道：“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你只管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沈氏哼一声道：“四哥不要我管，那我就真不管了。不过我过两天要面见陛下，四哥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沈麟摇头：“没有。”
沈氏叹了口气，道：“四哥，我知道我帮不上你，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不管你和四嫂如何，我都盼着你俩好好的。合在一起有合在一起的好，分开也也有分开的好。
这世上的感情和夫妻，不是只有永远恒久，也有半道仳离的，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死活纠缠，让大家彼此谁都不好过吧？”
沈麟不语。
沈氏也好，萧云锦也好，都想的太简单了，他和萧云锦不可能分开，除非两人打算与对方为敌。
横竖他是放不下她的，即使他的位置越来越高，可危险和压力也随之加大。
说句难听话，远不如前生只是个小太监的日子安逸。
所以他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除了身先士卒，一往无前，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
沈氏也跟着沉默，她意识到单凭她一人之力，怕是早就劝不动四哥。
顿了下，她放低声调道：“四哥，家国大事我不懂，但夫君说你和陛下之间不和不谐，怕是会引起朝堂动荡。实在不行，你就让让四嫂如何？
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小娘子，外头看着鲜花似锦，可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别人不知，你我还不知道吗？你是个男人家，就算多容让一些又能怎么？”
沈麟有些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道：“我知道。”
而后又突的笑道：“我真怀疑你到底是谁的嫡亲妹子，瞧你这话，倒像拿她当成了嫡亲姐姐，我倒成了外人。”
沈氏无奈：“归根结底，我不也是为了四哥好吗？”
沈麟笑笑，道：“我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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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进宫，先去拜见卫皇后，不想人还没到，便有卫皇后跟前的掌事姑姑来回：“娘娘知道赵夫人姐妹情深，故此一并在惠妃娘娘宫里等候夫人，也免得您多绕一趟，还能多陪惠妃娘娘说说话。”
沈氏含笑拜谢，没有一点儿惊讶的意思。
但心里却大皱眉头。
她在京城浸淫久了，很知道世家夫人、太太们都是多么高傲凛然的嘴脸。当着面呢，都能高仰下颏，眉眼中俱是轻蔑和轻视，更不用说背了人，那是极尽能事的冷嘲热讽。
她好歹还有赵嘉义这个男人撑门面，他们出身再寒微，到底有真才实学，是一步一步靠着辛苦打拼熬到现今这一步的。
都说莫欺少年穷，赵嘉义年纪不大，以后还有几十年风光无限的时候，所以权贵世家在对待他们夫妻的态度上十分谨慎，尽量做人留一线，免得日后撕破脸没法收场。
但惠妃娘娘有什么？丈夫是虚的，孩子不是她的，卫皇后出身名门，她怎么就这么瞧得起惠妃娘娘了？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处得如此亲昵？
沈氏不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样的大道理，但她明白凭白无故，人家为什么要向你示好？总要图谋一样东西。
她可不认为惠妃娘娘有多深的心计。
如果卫皇后只是借她上位，求得圣宠也就算了，惠妃娘娘再吃亏，搭的是她自己，可就怕卫皇后图谋甚大，想要借着惠妃娘娘的肩膀，把陛下和沈家以及赵家等一众人等都踹下去。
但沈氏面色沉静，什么都没说。
卫皇后果然和惠妃在一处，两人并肩而坐，脸上俱是笑意盈盈，不知情的，还当她们才是嫡亲姐妹。
真是打脸来得快，前些天四哥才说她偏心陛下，拿他当了外人，今日她便尝到了这种滋味。
沈氏恭敬行礼。
她和沈麟不愧是兄妹，人前挺得起腰，但也跪得下双膝。
卫皇后忙让她起身，笑道：“总听人提起赵夫人，话里话外都是溢美之词，听得我十分向往，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可怜我自打进宫便不大见外人，好容易惠妹妹进宫和我做伴，我这身子偏又不争气，病了这些时才好，今日才见着赵夫人，果然名副其实。”
沈氏谢恩起身，谦逊的道：“娘娘谬赞，臣妇出身乡野，没规没矩惯了，平日里不大出门，就怕被人笑话，多承娘娘体恤，不计较臣妇的疏忽怠慢，臣妇就感恩戴德了。”
卫皇后心道，这位赵夫人真会说话，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看着亲和温顺，却是个戒备心强的，轻易打动不得。
她很识趣，略问了几句，便推说屋里闷，要到外头透透风，便把独处的空间让给了这姐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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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箫扶着卫皇后出了惠妃的宫殿，主仆两个走在巍峨宫墙间的夹道上，她问卫皇后：“娘娘可是要回宫吗？”
卫皇后道：“横竖也出来了，索性就到御花园里走走。”
排箫应了声是，道：“这位赵夫人和惠妃娘娘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可奴婢瞧着两人性子倒是大为不同。惠妃娘娘更天真赤诚些，赵夫人么，就沉稳的多了。”
卫皇后道：“一龙生九子，子子各不同呢，亲兄弟姐妹也不是性子都一模一样的。”
她们姐妹性情不同又有什么稀奇。
不过排箫这话倒正对她的心思，她问排箫：“你是说，这位赵夫人不大好交往？”
排箫道：“奴婢也说不清楚，毕竟没打过交道，也许有些人看起来和实际上并不一样呢？只是，赵夫人进宫，又能做什么？”
总不为的就是姐妹情深，互相问声好吧？
卫皇后轻声冷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此次进宫可不是为了惠妃。”
那就是个幌子。再说，这件事上，惠妃都没有插手的余地，便是赵夫人和她说再透彻，没用就是没用。
排箫善解人意，分析道：“都说赵夫人和惠妃娘娘都是陛下从前潜邸旧人，可到底主仆有别，今非昔比，她一个外人，还能劝得动陛下不成？”
卫皇后轻声笑起来，道：“那谁说得准呢？有时候最不可能的反倒最容易发生。横竖这事闹出来，各方出动，各显神通，至于到底有没有用，又对谁最有利，都和咱们没关系。
当初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打听出来陛下和沈大人到底是为什么争执，可从赵大人那边轻而易举的就探听到了。这说明什么？”
排箫了然的道：“这说明陛下没拿他们当外人。”
卫皇后笑笑没说话。
排箫紧蹙眉头，呵了一声，感慨的道：“这么说，赵夫人在陛下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要是能把她拉拢过来为娘娘所用……”
卫皇后轻嗤道：“天还亮着，要做梦也等天黑吧。她若是个立场不坚定的墙头草，也不配陛下拿她当家里人了。再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她如今再是诰命，可到底君臣、主仆有别，她对陛下还没那么大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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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并不知卫皇后主仆在议论她，便是知道她们对她的定论，她也不在乎。
她是真关心惠妃，问的都是她在宫里如何，过得好不好之类，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想办的。
惠妃摆手，道：“阿姐不用敲打我，当初让我进宫，你和四哥都问过我自己意思，是我自己愿意进宫，不是你们逼的。
从前的苦日子虽说过去很多年了，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做梦都是饿得饥肠漉漉，到处找吃的情景。
如今能做娘娘主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我要是还不知足可还配称人吗？”
见她拎得清，沈氏也就放了心。
她还没提醒她和卫皇后的相处，惠妃倒先问起她来：“听说四哥和陛下闹的挺厉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峭哥儿的事我根本不想掺和，但皇后娘娘的意思太过明显，我想着我是个没用的，与其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的，倒不痛快，不如把这事呈到四哥跟前，他们脑瓜子比我好用，总比我更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