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09） 不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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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谴”二字足以有震慑人心的效果，尤其又是萧云锦，在这个时候所说，更让徐太傅等人胆战心惊。
但身为男人的不甘和自尊又不合时宜的冒出来。
什么天谴不天谴？众人是绝对不信的，顶多是萧云锦做出来吓唬人的。看就看，谁怕谁？
是以徐太傅一马当先……
他是一马当先进去的，自然也是一马当先出来的，出来后，脸色也变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岿然不动的萧云锦，上下唇分分合合，半天才问：“陛下，殿内情景，可是……可是……”
萧云锦眸光清寒，神色平静的望着徐太傅。
徐太傅想问：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就是为了震慑我们所做出来的？
那也太恶毒了，吕霜华本不该死，他也是奉了太后懿旨，又是经他们这些朝臣同意，且也是为了大梁江山。
就算是他该死，也不该死于这么个情形。
萧云锦怎么敢？那是太后。
如果说陛下是国体，太后也不遑多让。太后的存在就是陛下尽孝的明证。可是现在，她已经不单纯是牝鸡司晨了，而是忤逆不孝，不忠不义。
但徐太傅用仅存的理智，没敢这么问。
他从萧云锦的寒光里窥见了她的狠决。
她是不会任人泼“脏水”的，这不只是虚荣，也不只是好名，就是为了以后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无愧无疚的行事。
不管这“脏水”是否属实，最起码徐太傅现在没资格泼。除非等到萧云锦被废，后人才能如实的在史书上提到这么一笔。
徐太傅只能改口问：“太后之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云锦朝他一笑，道：“太傅可信朕？”
“……”徐太傅沉默了许久。自然是不信的，他们都已经在心里给萧云锦判了罪，定了刑，不论她怎么巧言善辩。
如今又加了个诛杀太后的罪名，这样的人就该钉死在耻辱柱上，多和她说一个字都有辱自家门风。
可若直说“不信”，君臣之间便没话可说了。
徐太傅看看同僚。
原本这些人结成的战线并不牢固，可这会儿同仇敌忾，反倒更团结了些。
有人便道：“陛下如何让臣等相信你所说句句属实？”
萧云锦冷嘲：“信不信在你们，不在朕。总之事实就如你们所见。朕和太后无冤无仇，和吕氏贼子也无龃龉，是他枉顾姑侄亲情，又不顾太后玉体，行虐杀之疯狂行径……朕到的时候，他们姑侄便已然这样。”
总之，他们姑侄被串成了串。
萧云锦轻嘲的道：“也许是吕贼最后良心发现，想要保护太后？又或许是他丧心病狂，临死也要拖太后赴死？横竖朕不是他，没他那么穷凶极恶，无论如何也没法投度他的内心想法究竟是什么。”
她这么一说，谁还敢妄自猜测？要么是错的，要么……谁就和吕贼一样大逆不道，穷凶极恶。
又有人呕吐着从殿内踉跄着扑出来，听到萧云锦和徐太傅的对话，垂死挣扎道：“不可能，吕大将军是奉了太后懿旨。”
萧云锦神色淡淡的道：“是吗？奉太后懿旨来诛杀乱臣贼子？谁是当诛当杀的乱臣贼子？你和吕贼可曾私下勾结？”
话音落地，又有侍卫将这人踹翻反捆。
徐太傅急道：“陛下不可妄杀无辜，吕霜华进宫，的确有太后手令。”
萧云锦道：“朕没想杀人，太傅这罪定的有些急切。”
徐太傅脸一红。
萧云锦又从身后的等级颇低的臣工里挑了一个出来，道：“由你来审理这位卿家和吕贼之间的关系。”她发狠的盯着徐太傅道：“臣工们以权谋私，卖官鬻爵，朕垂涎已久，横竖都是卖，不如朕也卖几个官。”
那人疯了似的挣扎：“太傅，你要再不说，咱们可就都没命啦。”
徐太傅这回是真急了。
陛下这是要玩什么？公然卖官鬻爵，国事成了游戏，体统何在？这是非要让国运衰败吗？
他大声道：“陛下，伦理纲常不能破，天地分阴阳，人分男女，理当各司其职，不得逾越，否则牝鸡司晨，祸乱阴阳，这是亡国亡种的征兆，大为不祥。”
他一字一句，缓慢却掷地有声的道：“请陛下退位，还朝纲一个清明。”
萧云锦并没有被吓住，反倒很诚恳公允的说了一句：“这个理由还算合理，不过……”
她话锋一转，视线从这些朝臣脸上掠过，道：“朕不接受。”
……………………………………
底下人立刻嗡嗡议论起来。
徐太傅更是从古开始讲，历数女人参与朝政所带来的亡国种种。
萧云锦摆手道：“太傅博学多才，朕一向是清楚的，就不必在朕跟前旁征博引，以古讽今了。要真论起来，女娲补天造人，是人类始祖，你一句牝鸡司晨，祸乱阴阳，便是把女娲娘娘的功绩一并抹杀了。这就是典型的数典忘祖。但现在朕要说的是，祸不祸乱阴阳，和朕无关。”
徐太傅早料到她会推脱责任，且她也当真能推脱得掉。一个是晋王不该欺上瞒下，以女作男，二是先帝有眼无珠，千挑万选竟然选了个女人做嗣子。
何等的荒谬无稽啊。
但该承担责任的都死了啊，且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的目的始终清晰而明确，那就是让萧云锦退位。
他甚至许诺，可以给萧云锦独一无二、始无前例的超优厚待遇。
这是徐太傅和众人预先商议过的。
不是没有皇帝被废的先例，大多是封个安乐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圈起来养老。萧云锦如果配合最好，打发她回酆州，换个晋王义姐的身份，封她个郡主或是公主也使得。
自此她愿意嫁人嫁人，愿意生子生子，从前的事就一笔勾抹，再不被提起。
当然，如果她不愿意，那就给她个有实无名的“太后”待遇，将她奉养在皇宫之中。
可惜，这种“超优厚”的待遇，萧云锦压根不感兴趣，自始至终，她面上只有淡淡的嘲讽，虽又轻又淡，却是暗夜里的星光，无法让人轻忽。
徐太傅一个人的侃侃而谈变成了味如嚼蜡的尴尬，被她那嘲讽的眸光看一眼，越发觉得面皮发烫。
谁都明白，无论怎么样超优厚的待遇没用，萧云锦在位一天，性命便能保障一天，前脚下台，后脚就得死于非命，甭管徐太傅怎么保证都是虚的。
还什么有实无名的“太后”待遇，萧云锦不稀罕好吗？
她好好的皇帝不当，干吗去当“太后”？
有实有名的太后她都不稀罕，宫中看似得天下供给，可其实就是个豪华的牢狱，要自由没自由，行动就那么巴掌大点儿的地方，她还嫌憋气呢。
真要哪天峭哥儿真能继位，她一定拉着沈麟离宫，寻个山高水阔的地方，过几年舒服日子。
这样也不是办法。
徐太傅将诸臣纠结到一处，碰了个头，简单商议了一下。
原本大家的算盘打的挺好，吕霜华带人进宫，既有太后密诏，又有武力，甭管手段是不是下作卑劣，只要能控制住萧云锦，接下来万事都好商议。
可惜这前阵就没打好，吕霜华身先士……死，太后也跟着沾了包，他们这些人数量再多也白搭。
他们没什么战斗力，耗在这里也只是白费唇舌，脑袋上虽然顶着冠衔呢，可顶多也就是让朝政瘫痪。
最可怕的是，萧云锦早有准备，也不知道她打哪儿寻来的那些年轻的品级低的臣子，各个如狼似虎，眼里写满了野心，就等着听萧云锦一声令下，便将徐太傅等人取而代之。
所以，萧云锦不缺接手的臣子，国家不愁没有诚心办实事的官员。
徐太傅等人虽然一向自诩是国之栋梁，但有多不可或缺，他们大多数人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过是仗着祖辈荫封，自己再有点儿本事，平日里摆着官威，拿着官权，只管指手划脚，狐假虎威，事情自有底下人去做。做的好，奖。做得不好，自有替罪羊出头。
荣耀都是他们的，过错都是底下人的。
这也恰恰说明，他们这些人随时可以撤换，另择了年轻、有野心、认真、踏实的朝臣上来，除了开头办事生涩，最终不会比他们差。
而且徐太傅也很明白，他们这些人并非铁板一块。
如果逼宫顺利，那还罢了，可眼前这么滞涩，只要萧云锦把官职撸掉那么几个，顶多不会超过十个，剩下的一定会吓破胆，再不顾得什么祖宗礼法、什么家国忠孝，都得乖乖的向萧云锦折腰屈服。
这就是人性，吃喝不愁的时候还能谈谈家国大义，真涉及到自己的性命和家族荣辱，没几个真的有舍生取义的决心。
众人先是抱怨，最后勉强商量出一个结果，仍旧推举徐太傅和萧云锦谈判：“到底怎么样陛下才肯退位？”
萧云锦绽出个无赖的笑，道：“那要看太傅等卿肯给朕什么优厚条件了。”
徐太傅捏着鼻子道：“封陛下长子做太子，如何？”
这已经是徐太傅所能想到的最大让步。
萧云锦却哈哈大笑，笑得徐太傅面色铁青，他从萧云锦的笑声里尝到了什么叫“自取其辱”。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