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E》桃元

5、五、Catch you later（5）

　　“不提这茬，找人这事儿打算怎么办？”莫叔直接拉回原本话题，好似不是从他开始跑偏的：“赌那人的团队意识，在这等？或者去其它地方？”

　　“就等吧，这学校有点大，到处走错过了怎办？”蒋全英道。

　　“嗯。”方玄黎附和，垣一见状也跟着他连连点头。

　　“成，那咱们换个地方待。”

　　莫叔带着三人又回到一楼走廊中段位置，这里比较能看清哪个方位来了人，他最初想待在二楼，高位视野又是不一样的风景，然而到了此处后才发现他们只开了左侧楼梯，等于只有单向出口，易守、反之也容易把自己逼进死路，有好有坏，全看任务要面对的NPC是什么样了。

　　莫叔思及林丽和卓奕超，便自然而然想到一干老玩家的打算……对此他一贯是不掺和却也不阻止，E的其它玩法，新人迟早得面对，心理究竟是否预作准备？根本不是重点。

　　但一点变故都无法适应的人，还是祈祷投胎后下辈子不会再来到E吧。

　　不晓得那美少年会如何？提起方玄黎，莫叔忍不住朝他那儿瞥去目光，才发现垣一从刚刚开始，便一直有意无意挡在自己和方玄黎之间。

　　这！就是所谓有如芒刺在背的视线吗！垣一内心彷佛孟克的吶喊，实在无法忘怀刚才的话题，虽然、虽然莫叔看起来很可靠，但这守备范围也太广了吧？爱情！不能一厢情愿！

　　莫叔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里叹道：玩笑开大了。

　　蒋全英在一旁看莫叔又是偷瞄方玄黎又是无奈笑容的，吃味不已。

　　三人思绪翻涌，方玄黎宛若自带结界，处之泰然。

　　十多分钟就在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微妙氛围中度过，打破局面的是总算盼到的第十位玩家——来人长相平凡，一脸老实相，体格壮硕，肩上还扛着不晓得从何寻来的人字木梯，说是看外墙上贴着钥匙，好不容易才寻来的。

　　“大兄弟，你从哪找的？”莫叔好笑。

　　“学校很多树啊，往后走着走着就发现了。”

　　“行，放着呗，钥匙他们已经拿了，回去跟大家会合。”

　　回程彼此介绍了下，对方自称名字里有石，认识的都昵称他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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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人都到齐了吗？”林丽环视众人一圈。

　　十个人相距不一，或远或近，聚在行政大楼的一楼廊道。

　　“目前见到的就这些了。”莫叔问：“你们可有发现？”

　　林丽没有回答，摊开手中卷着的一张海报，海报上除了一块流程表格之外，主要传达出的是一个讯息：室内体育场将于十八点整举办毕业典礼。

　　蒋全英啊了一声：“确实，要说脱离学校，能联想到的也就放学和毕业了。”

　　于是，一行人便前往室内体育场，抵达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找钥匙之旅，这规律俨然已是命中注定，令人连吐槽的欲望都消磨殆尽，更悲剧的是，此次无论如何仔细搜索建物本身与周边空地，皆一无所获。

　　“真的有钥匙吗？不会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吧？”半个多小时都在这附近绕，男新人忍不住抱怨道，话中质疑意味不言而喻。

　　天气不算炎热，甚至风吹起来还挺凉爽，只是现下时间正中午，暴露在阳光下时间一长，又到处走来晃去，难免晒得人心浮气躁。

　　“整间学校都还没找过，很多任务的道具也藏得隐密，你要习惯。”林丽蹙眉，有些不耐烦。

　　“不过也要学会适时推翻固有想法。”莫叔插话。

　　面对他，林丽态度比较没那么强硬：“我知道，但眼下想发现新的线索，不也要到处找么？”

　　“听人说完啊小姑娘。”莫叔笑：“任务和那啥毕业典礼有关这思路我认为没问题，就是不急于这一时。”

　　老玩家之间的经验似乎有所相同，林丽迅速理解，叹道：“等时间到……是吗？”

　　林丽一旁的女新人内向，紧张之下难得发问：“什么时间呀？”

　　“六点，看毕业典礼会触发什么后续。”林丽回答她。

　　“这、这样风险不会太大吗？要是……六点是时间限制呢？没能参加到就失败的话怎么办呀？”

　　林丽安慰道：“不用担心，E的任务，如果有时间限制，会很明确规定出来，而且最少也是一天起跳，像这种某时某刻会发生的事，是任务固定环节，错过无所谓，隔天会再重演，直到整个任务结束。”

　　说完她自己坦诚：“是我心急了……那，今天先观望会儿，要是没能拿到更多线索，明天再来个地毯式搜索如何？”

　　众人没有异议，除了石哥的肚子，但这不能怪他，毕竟在场只有他一人还没去过地下餐厅吃早饭。

　　“去休息吧。”莫叔说。

　　众人回到就近的二年级学生餐厅。

　　方玄黎拿了和早上相同的压缩干粮与水，他对食物不怎么挑剔，能吃就好，甚至觉得像这种量不多却很有饱足感的食物有意思得很，今天以前从没尝过。

　　方玄黎、垣一动作很快，其余人都还没离开超商，他俩随便找了一处坐下，跟先前的四人座不同，这块区域都是两人桌。

　　随后林丽和女新人坐到他们的隔壁，那女新人挺黏林丽，或许是因为十个人当中也就她们同为女孩子，而男新人则很喜欢在她身边显摆。

　　接着卓奕超把方玄黎另一边的空位也占了。

　　莫叔，以及一直跟着他的蒋全英也在方玄黎的后方坐下，剩下的石哥、不良少年也独自在附近入座。

　　“……”垣一心想，感觉莫名成了中心，抬眼偷看即使吃着干粮也很优美的方玄黎，仍是一派处变不惊的样子。

　　方玄黎也不是神经大条，相反地，他敏感得很，只是已经习惯，察觉到垣一在盯着自己：“怎么了？”

　　“呃……”说没事实在太欲盖弥彰了，垣一便随口问道：“你等一下要去哪啊？”

　　“我？”方玄黎笑着反问：“你呢？”

　　“嗯……想在这里待到时间差不多吧。”

　　“我也是，介意吗？”

　　垣一头摇得都快断了，心里乐开了花。

　　一旁林丽听见忍不住笑，问道：“最开始我就挺好奇，你俩不也刚认识？咋这么腻呀？”

　　“没没没……玄黎对谁都一样，很好相处的。”垣一一听，慌忙解释，边说还边瞧方玄黎的神色，生怕他脸上有不悦的表情，同时也是真担心别人误会方玄黎。

　　而方玄黎本人没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莞尔一笑揭过。

　　他确实对垣一比较亲近些，起因非常简单，这人是他来到此处第一个遇上，又抱持善意的人，但只要没有冲突，他对其他人也可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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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就餐完毕，定好下午五点五十分全员至室内体育场门口集合后，便各自行动，虽说如此，实际上多数人都继续待在学生餐厅——闭目养神。

　　不是垂头靠着椅背，就是趴在桌上，也有人讲求伸展不嫌脏，直接躺地板。

　　方玄黎从一楼洗手间洗完脸下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至墙边将来时开得过低的空调温度升了点，此时莫叔也正好下楼回来，见他这般，降低音量笑着说：“你也睡一会儿好。”

　　“不会忘了时间吗？”

　　“没人睡得安稳。”莫叔揉了揉方玄黎的头发，力道很轻，把他原本便有些凌乱美的发型弄得更凌乱，而后径自走回位子。

　　方玄黎直到坐下都还有些呆愣，他好奇莫叔说出的那句话，但也不好意思扰人安宁，故没有追问。

　　一室静默，放空思绪，不去想太多，他也缓缓入眠。

　　等方玄黎睁眼醒来，仍在餐厅的人只剩包含他自己在内的新手四人。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大概睡了半小时，避免吵醒另外三人，他轻手轻脚地离开。

　　回到一楼沾点水，清爽的凉意贴面才让方玄黎真正清醒过来。

　　外边走廊上是莫叔在抽烟，察觉方玄黎靠近他便把烟掐灭了。

　　“我不介意的。”

　　“不顺口。”莫叔笑：“这儿可真寒酸，连打火机也没有，搞得我用火柴点。”

　　“找叔？”

　　方玄黎没有回答，发现一直待在莫叔身边的人不在，好奇问：“蒋全英呢？”

　　“换人缠了呗。”莫叔道：“都是要抱大腿，当然找搭理自己的。”蒋全英长得不差，若无方玄黎在此，或许存在感会更高点。

　　方玄黎对此不做议论，只想开开莫叔玩笑，偏头一脸认真地问：“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莫叔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哭笑不得：“先前只是玩笑，本人笔直笔直，膝下养有一子。”虽然那小子是捡来的，但直是真的。

　　“我也是在说笑。”方玄黎双眼微瞇，眸光似水横流，溢出的是满满笑意，面上还带着适才残留的湿漉气息。

　　方玄黎明明时常浅笑着，但总让莫叔感觉像个假人娃娃，第一次见他脸上鲜活的喜颜，可算体验了一把垣一的视角和感受，莫叔耸肩：“行吧，可遇不可求的美景，值了。”

　　“……”姜还是老的辣，段位也是老的大，方玄黎无奈笑道：“这话一点也不直。”

　　“就你这样子，早晚都在被调戏。”

　　提及这事，方玄黎正色道：“上午谢谢你。”这才是他单独来向莫叔搭话的原因。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呵，至少目前觉得你还成。”莫叔原想再多提醒些什么，却生生克制住了。

　　还成也只是还成，交浅不必言深，莫叔心里冷静判断。

　　方玄黎没在意，再道了一声谢，便说：“那我下楼了，晚点见。”

　　“晚点见。”

　　方玄黎待在学生餐厅约半小时后，三个新人陆陆续续醒过来。

　　垣一担心地问他是否休息过，女新人则有些慌张的样子，听方玄黎说林丽只是去别的地方晃晃，一会儿还是会回来后才放心。

　　“有件事我想……”方玄黎觉得现在是非常好的时机，适合跟同为新手的三人提醒，无奈运气不好，才开了头便听有人下来的脚步声，他停顿了下硬是扯出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问你们，要喝点水吗？”

　　“？”女新人略感莫名，但仍点点头，方玄黎见状：“那我去拿。”

　　看着方玄黎的背影，男新人不屑道：“搞什么鬼，装模作样的，怪恶心人。”

　　垣一瞪了男子一眼，离座追上方玄黎，嚷着帮他拿东西。

　　女子不悦：“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是怕妳被骗，别只看外表，那种人肯定是个渣男。”

　　她没理睬。

　　蒋全英、石哥一来便看他们好似在吵架，前者问：“哎，怎么啦？谁起床气？”

　　蒋全英一听缘由，笑骂：“这就你不对了，等会给人道个歉吧？”

　　“他又没听见。”男新人嗤了声。

　　蒋全英也不强迫，转而向女新人说：“妳别生气啦，相处大半天也该知道，他不说上几句就不舒服，哪怕真听到了，玄黎个性好，不会介意的。”

　　女新人若有似无地点头，没敢说话，但心底依旧不满，讨厌臭男人，林丽姊为什么还不回来？

　　另一边——

　　“你原本想说什么啊？”垣一见方玄黎神色如常，便没提起刚才男新人的胡说八道。

　　“只有我们四人能听的话。”

　　“诶？为什么？”垣一惊讶。

　　方玄黎有些调皮地笑道：“因为我要说别人坏话。”

　　“谁啊？我一定跟你一起讨厌他。”结果垣一比他更坚定且认真。

　　“……倒不必如此。”方玄黎啼笑皆非：“说来话长，等下次机会吧。”

　　未曾料想有人等不到他口中的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