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卧底先生》袁梦ing

13、第十三章 金花

　　公安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应骏峰挂了电话就来这订了个位子，没等多久袁昕来了，他给她点了杯摩卡加奶，给自己点了杯黑咖不加糖。
　　袁昕不是来喝咖啡的，一坐下来就问他要手机。
　　“应警官，我的手机呢？”
　　应骏峰从兜里摸出她的手机放在她面前。
　　手机失而复得，她甭提多开心，连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不用谢，这是……这是我们警方应该做的。”应骏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他不会告诉她这是他花了一千多大洋为她“赎”回来的。

　　拿到了手机，她就起身要走。她的心早飞到了萧溯的家里，她一直惦记着要给萧溯做油焖笋。
　　“等一下袁小姐，我还有些话想和袁小姐你说。”应骏峰看她要走，赶紧把她拦下来。
　　她又坐了下来，狐疑地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应警官想和我说什么。”
　　应骏峰看她紧张的样子，绷紧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袁小姐你先别紧张。”
　　“我不紧张。”她也笑笑。
　　应骏峰说：“袁小姐，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是金州人，来这只是旅游，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去？”
　　她抿了口咖啡，笑着回答：“丽城是个不错的城市，我想再多玩几天。应警官为什么这么问？”
　　应骏峰：“你和萧溯以前就认识？”
　　袁昕：“不认识。怎么？”
　　应骏峰：“为什么不住旅店要住在萧溯家里？”

　　袁昕有些生气了，她放下咖啡杯，直直地盯住男人肃然的脸，说：“应警官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犯人审？不好意思，我没有犯法，你没有这个权利这么审问我。”
　　应骏峰往座椅上靠了靠，缓解了彼此之间紧张的氛围，笑着说：“袁小姐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把你当成犯人。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聊聊萧溯这个人。”
　　袁昕把头偏向窗外，望着对面的一个卖银器的小摊，冷冷地说：“你说吧。”

　　“你应该也知道虎头山里发生了命案，一男一女，那男的正是袁小姐当事人的丈夫宋士兵，女的名叫于薇，初中毕业后混社会，他们是姘*头关系。”应骏峰说着打量女孩脸上的表情，如他所料，女孩偏向窗外的头慢慢地转了过来。
　　袁昕讶异：“我刚才在电视里看到了，你们警方悬赏缉拿凶手。可这个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应骏峰摆摆手让她平静下来：“两天前我们跟踪萧溯到了一个饰品店，调取了店里的监控却什么都没看到，又问了老板娘，老板娘亲口承认那天有个年轻男人在她店里买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那个年轻男人就是萧溯。重点来了，我们警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虎头山附近的监控里截到一张嫌疑人的侧脸图，图片很模糊，但大概可以看到嫌疑人戴鸭舌帽和墨镜。”
　　袁昕心一沉，反问：“那又怎么样？”
　　应骏峰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变化，耐着性子继续说下去：“监控里的那个嫌疑人无论身材体型还是脸部轮廓都和萧溯很相像……”
　　“所以你怀疑萧溯是杀害宋士兵和于薇的凶手？”袁昕让自己下意识的推论吓得魂不附体，惊得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摆。

　　应骏峰说：“我们是有这个推测，可目前并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所以我想问问袁小姐，那天你和萧溯去酒楼吃饭，你有没有发现他异常的举动？”
　　那天……
　　袁昕不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脑海里闪出那天的种种情景，上菜、吃饭、烤鱼、头晕……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在萧溯的床上了，还丢了手机。萧溯说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把她的手机弄丢了……
　　仔细想来，那天的事确实很反常很蹊跷，包括那个小老板娘以及那天的饭菜……
　　可她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坐在自己对面的警察？
　　她犹豫了，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似的，一个说要实话实说，一个说不能什么都告诉警察。说了实话会怎样，会不会连累萧溯？不说又会怎样？
　　应骏峰看着她，犀利得把她脸上每个微表情都看在了眼里。他悠闲地靠在座椅上，悠闲地喝着苦咖啡，耐心地等着她的一个答案，一个能印证他猜测的答案。

　　“没有啊，那天我们一起吃饭，只是吃饭而已，很正常啊。”袁昕抬起头看着对面胸有成竹的男人，笑着说。
　　听到这个答案，应骏峰唇边的笑容登时凝住，他直起身子，往桌子倾了倾，一双厉目看进女孩水灵的眼眸，说：“袁小姐，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包庇一个无恶不作的小混*混。”
　　“无恶不作？”袁昕皱了皱眉，反问，“他怎么无恶不作了？”
　　“高中因打架伤人而辍学，十几年来打群架、拉皮*条、放债、非*法集*资、勒*索敲*诈，什么黑就碰什么。坐了两次牢，第一次把人打成重伤判了三年多，第二次介绍容留卖*淫判了一年多。出来后还不安分，所以我私人给他开了一个档案。”
　　“不会的，不会的……”袁昕把这番话一字不差地听进心里趾了，双眼忽然间就泛红了。

　　应骏峰看见了她眼里的泪，又说：“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宋士兵那个房子里是做什么的么？楼道的那个气味是制作□□发出来的，你录的那个音频里面也有机器运作的声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们警方几次三番都查不出异样，只能说明这伙人隐藏得很深又特别警觉。宋士兵和于薇的死，大概率是内讧和贪财引起，如果萧溯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那后果我不说你也应该很清楚。”
　　袁昕的脸霎时变白，眼睛瞪得很大，满满的恐惧和震惊，犹如五雷轰顶。
　　“袁小姐，希望你好好想想，哪天想明白了，随时打我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应骏峰把咖啡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离开座位：“不好意思，我办公室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走了。”

　　应骏峰走后袁昕又多呆了会，耳边一遍遍地响起刚才的对话，双眼却望着窗外马路对面的银器小摊。摊主是个头发发白、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老太太。过路的人很多，停下脚步问的人也很多，但真正买的人却很少。老太太一次次地展露笑容又一次次地露出失望的表情，生活的不易和艰辛全印刻在了那张沟壑纵横、苍老无助的脸上。
　　城管的车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城管耐心地给老太太做着思想工作，老太太终于被说动了，低着头缓慢地收拾起面前的小摊子。
　　老太太有辆小三轮车，两个城管帮她把银器收拾起来放进三轮车里，再叮嘱几句后开车走了。
　　老太太一直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直到她抬起头，脸正好朝向咖啡馆的方向，袁昕才看见她抬起了手偷偷地抹着泪。
　　袁昕的心抽搐了下。
　　她想到了自己早已过世的奶奶，那个淳朴又和蔼的老人，即便家里条件够好了也天天推着自己的小三轮车去菜市场附近摆摊，卖的全是她亲手做的小鞋子、小手套。
　　“人活着要自食其力。”
　　这是奶奶临终前对她说的一句话，这句话也概括了奶奶平淡无奇的一生。

　　思绪在这时戛然而止，原来马路对面的那位老太太翻车了，刚才她坐上三轮车，刚踩下踏板，也不知怎么回事，三轮车朝一边倾倒下来，银器哗哗地落了一地，老太太的脚却卡在了车里出不来。
　　袁昕飞一样地冲出了咖啡馆，到了马路对面，她二话不说先把三轮车扶正，扶老太太下车，然后蹲下身帮老太太把银器一件件地捡起来。
　　银器的样式很多，有项链、手链、胸花、耳环等，每一件都雕了花鸟虫鱼的图案，做工非常精细。
　　“谢谢你啊，金花。”老太太佝偻着背，手扶三轮车把手，费力地往前推。
　　袁昕一把握住了把手，笑着对老太太说：“老太太，我帮您吧。”

　　老太太住在乡间的一栋破旧的两层砖房里，屋里又黑又潮，没有装电灯，地上坑坑洼洼，老鼠蟑螂乱蹿。里面有间小屋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银器首饰、半制成品以及做首饰的工具。袁昕想这就是老太太做首饰的地方，果不其然，老太太让她帮忙把三轮车上的银器拿到这间屋里。
　　做完这些，老太太泡了杯茶给她：“金花，喝口水吧。今天，谢谢你了。”
　　袁昕四处张望：“不用谢。奶奶，你一个人住吗？”
　　“唉——”老太太长叹一声，佝偻着背进屋去了。

　　老奶奶走后袁昕在屋里到处走走看看，有一面墙上贴着几张三好学生的奖状，奖状泛黄且四角翘起卷曲，上面写着同一个人的名字：方军。奖状的中间还贴了一张照片，是初中毕业照，上面有个男生用红笔圈了出来，那个男生斯斯文文，戴了副眼镜，他应该就是方军，老太太的儿子。
　　“金花。”老太太从银器屋里慢慢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银项链，“这个给你。”
　　“不，我不能要。”袁昕推脱不肯收。
　　“拿着吧。”老太太把项链硬塞进她怀里，“金花，我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只有这条项链。这条项链呢，是我亲手做的，拿去庙里开过光的，能保佑你顺心如意，心想事成。本来呢，我是打算送给我未来儿媳妇的，可是——唉，臭小子不争气哦！”
　　“奶奶，那我就更不能收了，这是你给儿媳妇的我怎么可以收？”袁昕又把项链还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又塞给她，说：“金花你收下吧，就当老婆子我的一点心意。臭小子不争气，这辈子都不会给我带回儿媳妇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如果你不收下，老婆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袁昕不得已只好收下了，不过她很好奇，就问老太太：“奶奶啊，你儿子不和你一起生活吗？”
　　“唉——作孽啊——”老太太提起儿子就抹起泪来，“阿军他小时候是好孩子，越大越不像话，和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还和他们做生意，生意亏了就跟人借钱，越借越多，还不上了就逃了，留下老婆子我一个人……”双眼通红，眼泪刷刷地掉下来，哭声渐渐大了。

　　“奶奶，你别伤心。”袁昕抽了纸巾给老太太擦眼泪，并扶着老太太坐下来。
　　老太太拿着纸巾擦眼泪：“金花，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姑娘，你一定会得到佛祖的庇佑的。”
　　“奶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以后有空来看你。”
　　“会不会太麻烦你啊？”
　　“不会，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做。”

　　正说着话，屋外传来几声摩托车的轰轰声，几辆摩托车停在屋外面的水泥地上，点着脚，纷纷摘下脸上的头盔。
　　袁昕惊住，因为那个为首的就是萧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