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囚》不胜一场醉

4、重见天日

　　“提她出来。”
　　因为白雪霁这句话，时隔三月，蒲草再一次见到了阳光。
　　死牢里的犯人，只进不出，除非踏上往生路。蒲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狭长的走道尽头是冰冷的石阶，踏上，再踏上，扑面而来是地面泥土的芬芳。她深深吸气，带动着头微微抬起，炫目的阳光叫她一阵发晕，闭眼定了定心神，终于踏出地牢，来到中庭院落。
　　“噗。”蒲草刚刚站定，一桶凉水迎面浇来。蒲草身上还是单薄的秋衣，水浇透凉。冬日里，寒风阵阵，虽说有暖阳，但却无甚力气。
　　“把脸擦干净。”随手将桶扔在脚下，说话的白脸小哥穿着御聆司的捕服。
　　蒲草依言，哆哆嗦嗦用衣袖擦干净脸，还借着水汽，将散乱的头发理顺，露出脸面。
　　一旁的白雪霁神色未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温度仿佛突然降低了几分，对面的疤脸汉子打了个冷颤。赶紧训斥那白脸小哥。
　　“你这小子，劳烦师兄几日，才找到个能用的，冻坏了又得重来。赶紧找个东西给她披上。”脸上的刀疤横破了嘴角，导致嘴唇上有疤痕的增生，很是破了相，看着凶恶。蒲草却觉得，这是个心地软善的汉子。
　　“不过是个死囚～”白脸小哥话说到一半，看疤脸汉子扬眉怒视，赶紧换了口气，“你，牢头，还不快找个袄啊，被子什么的来。”
　　边上根本没人理他。他又不好发作，活活憋了个大红脸。
　　白雪霁一个眼神，自有狱卒取了破被来，蒲草弯着腰道谢接过，双手环抱，紧紧裹住，尽力稳定不停打冷颤的身子。
　　“跟他们去，只要乖乖配合就好。”白雪霁还是冷冷的样子，但是刚拿了人家的破被，蒲草还是恭敬的行礼道谢。
　　“对，你只要乖乖听话，爷们办成了案子，少不了你的好处。”白脸的小哥址高气扬，斜着眼睛看她，虽尽力展现和蔼安慰的一面，其实更多的却是轻蔑。
　　蒲草心底轻轻叹息，看来不是什么好差事。
　　“师兄，一道去看看。”疤脸的汉子恭敬的邀请白雪霁一同去发现尸体的现场查看。白脸小哥一声轻哼，自顾自提溜起瘦弱的蒲草，走出了金陵府大牢。
　　一路的马车上，蒲草知道疤脸汉子名叫庞秉，是御聆司的大捕快，白脸小哥是二等捕快，名叫张长浩。
　　“知道什么叫浩气长存吗？咱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说话的时候，那白脸小哥尽是傲娇。
　　“找你出来是有案子需要协助，师兄帮我选了你。”听庞秉如是说，蒲草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白雪霁，果然还是毫无反应的冷面孔。
　　“我一个嫌犯，就快是定了罪的死囚了。能帮你们做什么？”蒲草定定的望向庞秉，见他略有停顿，便知来事不易了。不过没想到，居然是让她一个良家小女子去……
　　“哎呀，就是去做妓子。我们在查一个连环妓子凶案，需要你进入妓院假扮妓子，诱出凶嫌。”张长浩心直口快直接说道。
　　蒲草笑了，低下眼睑，掩住泛红。假扮妓女算什么。自己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经历这些变故，还要像杂草一样活着，不就为了真相二字。蒲草尽力压下翻涌的委屈，不平，恐惧等等等等。刚要开口，马车却突然到地方停下了。
　　张长浩第一个跳下马车，庞秉和白雪霁也先后下了车。无人看管蒲草，大概也觉得在御聆司手上，她根本跑不掉。所以，蒲草在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