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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证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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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只见蒲草衣衫不整,趴伏在白雪霁脚下。见有人来到,她便不再叫喊,只是低着雪颈啜泣。
再看白雪霁的衣襟也是松散的,正在整理,至于面色嘛……黑如锅底。
“小女子本是良家,本以为过了堂,受住刑,不画押认罪。便能等到案件调查重审,还我一个真相。没想到今日却受此大辱,不若与亲人同去!”
狱卒听得此言,心知不好,连忙上去拉扯。蒲草已经直冲牢墙,眼看就要触壁脑浆迸裂而亡。一个身影闪过,瞬间已经拉住了蒲草散乱的长发,生生的拉扯,痛的蒲草泪珠儿直往外涌。却止住了去势,只是跌撞在墙角。
“出去”,眼底的冰霜冷过这数九隆冬,白雪霁戏谑而鄙夷的盯着蒲草。
狱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出去。虽极力克制,保持面无表情,眼角还是不断的抽搐着。赶紧低下头退出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大人,若是刚才,蒲草触壁而亡,你,何以自证清白?”泪珠儿还挂在眼角,蒲草的眼睛却是笑的,笑自己,也笑这世道。
“本大人不需要自证,你只是个德行有亏,品貌底下的死囚。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遭受牢狱折磨,蒲草面目间已无甚神采,但‘品貌底下’,是白雪霁的故意贬低。这丫头,狡猾又心狠。看来这次的计划,只有她能完成了。
“您说得对,我只是个丈夫早夭的童养媳,可是郭家养我十数载。就算因先夫早逝公婆心绪不佳,我的日子并不好过。那也大可一走了之,天下之大,怎会容不下我一名小女子。郭家上下八口,皆葬身火场,这是何等歹毒的行事。你们御聆司不都是名闻天下的断案高手吗?!怎么能让这样的凶手逍遥法外?!”
再也抑制不住的激动的情绪,蒲草伏在地上,面色潮红不断咳喘。白雪霁只是冷眼相看,转身便出了牢房。只是叮嘱了狱卒一句。
“把水碗收回来,注意些动静。”
哗哗啦啦的锁链声停了,脚步也满满远去,终于又剩下四壁独处。蒲草回想起这两月经历的一切,真是犹如梦魇。
关于案发当晚,蒲草的记忆只剩下一个‘热‘字,非常非常热。如同被烹煮的羔羊一样。再来便是一次又一次的聆讯,过堂,上刑,养伤……从那些捕快官老爷的神态语气中,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只想早日结案上报而已。但是今天这位,好像有一些不同。蒲草开始回想刚才的那些小小细节。
接过水碗的那一瞬,她触到了狱卒的手指。温热的,也就是说,今日找上她的,应该不是只有金陵府结案的坏消息。但是,狱卒见惯了犯人的生死,或许不会有什么惊怕的心情,从而导致手部温度下降。
不过,那位穿着御聆司官服的上官,临走交代的两件事,分明是怕她自寻短见。如若信她有罪必死,又何必如此安排,也就是说,她的命留着还有用。甚至,那位上官相信自己是无辜的?或者是案子又发现了什么新线索,有所转机?!
不愿意再去猜测,希望后面伴随着的往往是更大的失望。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已经身为死囚,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蒲草放开心绪,疲惫虚弱的身体,让她沉静睡去。
白雪霁刚踏出金陵府牢,管家白药便迎了上来。虽然白药只是个少年,但是自小长在白家,侍候了白家老爷和白雪霁两位主人,行事一向有分寸,不会贸贸然来找。
“庞秉又上门了,催的这样急?”白雪霁随口问道。
一面帮白雪霁披上斗篷,白药一边答话,“也不能怨他催促,说是今早又发现了一名妓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