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囚》不胜一场醉

37、天理正道

　　连连梦魇，害得蒲草瞪大了眼睛不敢睡觉。梦里的场景和感受太过真实，那些指责让她百口莫辩，甚至上一次的梦里，她的手里握有匕首，最后忍无可忍刺向了张嫂！
　　那些场景是不是真的发生过？难道真的是自己忘了，忘了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本就受了惊吓，脖颈又有伤不便开口。蒲草一番心事完全无法倾诉，也无人可倾诉。明日就要接受‘脉审’了，蒲草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明明是豁出性命争取来的机会，怎么此刻，她却如此紧张害怕？
　　“叩，叩…”窗外传来声响，月色将一个人影映照在窗面上。即使有些害怕，但蒲草还是下了床，鼓起勇气走近了窗前。
　　“我知道你不能说话，听我说就好。”
　　是他？蒲草很意外。
　　“我托人翻看过你的卷宗。案子在金陵府下，没有实证。刑部会以此驳回你的死判。只要你咬死，便会有机会脱身。不需要……”
　　瞪大了眼睛，蒲草隔着窗纸望向来人。愤怒促使她伸手便是一掌，拍在了窗棱上。也将来人未说完的话，拍了回去。
　　之后便是沙哑的呜咽哭泣，从窗内传到窗外。
　　齐修感受到了她的愤怒，也感受到了她的悲伤。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名女子的哭泣，而觉得心中隐痛。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在不信任她，错在想要帮她逃脱本就不存在的罪责。齐修想要出言补救，想要安慰她保护她，可此时听到已有人过来，他只能先离开白府。
　　积蓄多日的情绪终于得到宣泄，蒲草呜咽不止，门外的白雪霁，也只是静静听着。
　　一听到异响，白雪霁便将内息提到最高飞奔过来，却在门外停下了脚步。明明只是蒲草发泄的呜咽声，他反而都听明白了。身为查案者，若非有实证，否则自己必须保持不确定和怀疑。他是没有办法给蒲草需要的信任和确定的。所以，白雪霁没有打扰，而是转身去了厨房。待他回来时，房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白雪霁伸手推开了门，将粥碗放在桌上。仿佛没有看见蒲草满面的泪涕般，将她拉了起来，扶坐在桌前。
　　“大夫说你只能吃软烂的东西，若有想吃的，我明天去天香楼买。”
　　蒲草眼睛都哭肿了，望过去，桌上的又是白粥。
　　“我和白药都不善烹饪。”白雪霁面色如常，却有一丝掩不住的窘色。
　　“你们，不是只会煮白粥吧？”发泄了一阵，蒲草心里明亮了些许。难得有取笑他的好机会，蒲草实在忍不住开了口。虽然声音沙哑，像是钝锯拉木一般。
　　“不是，我还会煮米饭。白药会炖几个菜。”白雪霁完美的冷面好像在裂缝崩塌。
　　炖菜？蒲草可以想象，应该就是把几样菜放在水里，从生的烧成熟的而已。忍不住，蒲草笑的喉咙里发出抽长的笑声。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你们女子还真是难以捉摸。”白雪霁摇摇头，看着蒲草毫无形象，一气儿吃完了那碗白粥。
　　哭够了，也吃饱了。蒲草似乎想通了一些，“谢谢你！”她郑重其事的对白雪霁说道。
　　“谢我什么？若是‘脉审’不过，你便只有死路一条。”白雪霁低下了眼眸。
　　“我也不知道该谢你什么。在牢里的时候，我只想要给郭家求一个真相。现在，我也想为自己求一个真相。”蒲草的不安惶恐，已经一扫而空，“不论我是否记得，若真是我杀亲，就该伏法。天理正道，本应如此。若我没有杀亲，连你都找不到真凶，还有谁能做到？！”
　　话语里坚实的信任，让刚刚还吝啬给予信任的白雪霁抬起眼来。对面，那姑娘的面容开阔，目光平定，一眼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