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Chpater 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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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2年四月。
阿列克谢留在工厂吃晚饭，想等暴风雪平息后再离开。薇利亚说的没错，这种极端天气下，就算只有两公里路，他也极有可能葬身雪中。
餐后，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或许是因为连日劳累。工厂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充斥着美好回忆的地方，但此时此刻，只有薇利亚和路加在这里，他感到无比安心。
半梦半醒间，他又觉得有些可笑。从十几岁起，他便几乎没有过这样安心的夜晚，今后大概也不会再有。如今，窗外风雪肆虐，再过不久就是他的死期，他却在这里感到了温暖和安全。甚至有一瞬，他对“活下去”这件事，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奢望。
和他相反，薇利亚这些天虽然忙碌，却总是睡得很足。因此，在这个不太寻常的夜晚，她反倒失眠了。
阿列克谢竟一觉睡到了凌晨四五点。路加趁他熟睡时将他挪去了另一个房间的床上。他醒来时，雪已不再下了，窗外的空气冰冷澄澈，似乎连一丝风也没有，雪积了半层楼那么高，漫天繁星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来到休息室，薇利亚正坐在窗前。
“你一直都没睡？”
薇利亚回过头，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愉快。
“拜托你件事。”她说：“在我帐篷里客厅的储藏柜最下层，有个铝合金的箱子，里面装着天文望远镜。你明天能不能帮我拿来？”
阿列克谢怔了怔，点头。
“旁边袋子里的三脚架也别忘了拿。”薇利亚转头望向夜空，“明晚的天气一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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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纳近郊，沃茨家，屋顶花园。
薇利亚不知从哪里捣鼓出一张充气床垫，铺在屋顶，躺在上面看星星。她拿着12x60的双筒望远镜，对在眼睛上，这样能将星星看得很清楚，也不费什么力气。
要知道，12x60的双筒望远镜也是很沉的，在没有三脚架的情况下，只靠双手托举不可能保持长时间不颤抖，但躺着就不一样了。
望远镜的视界中出现了一些不明物体。她将望远镜拿开，看到了萨顿的脸。
萨顿说：“我也要看。”
薇利亚将望远镜递给他。
他的确举着望远镜仰头看了一会儿，后来兴许是嫌累，又还给她了。
薇利亚问：“萨顿，是土星吗？”
他愣了愣，看向天空：“这里没有土星，土星不是在太阳系吗？再说，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
“阿列克谢当时是这么问我的。”薇利亚重新举起望远镜，挡住了双眼：“我告诉他不是，土星的拼写是SATURN，而萨顿的拼写是SARTON，非要说的话，和撒旦比较接近。”
“喂。”萨顿道：“并不接近吧？”
薇利亚笑了笑。
“一旦亲眼看见，没有几个人能抗拒土星环的魅力。”她说：“阿列克谢也是如此。从天文望远镜中看到土星环之后，他甚至想了个好主意，说要把自己的骨灰撒在土星环上。”
萨顿沉默了一会儿，拉过茶桌边的一把椅子坐下。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星际空间管理局可能不会同意。”
“确实，如果允许这么做，我估计在十年之内，土星环就要变成八个土星那么宽了。”
“那倒是也不至于。”薇利亚道，“我还动过念头，想要把弗雷克的骨灰撒在星海中，因为他从来也没机会离开地球。可惜他不同意。”
“那你最后撒在哪儿了？”
“应他的要求，撒在了贝加尔湖里。”
萨顿极轻地叹了口气，他估计薇利亚没有听到。
薇利亚不再出声，小幅度移动着望远镜，专心看星星。萨顿不想打扰她，也盯着夜空瞧了片刻。
“最近，”几分钟后，他问：“艾斯特有找过你吗。”
“没有。”
“如果他找你麻烦，随时联系我。”
“你猜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薇利亚将望远镜放下，“是为了机器人计划，还是为了你？”
“机器人计划不是他的目的。”萨顿说：“他应该是为了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么没有出息。”
“你是个天才，萨顿。”薇利亚安然躺着，“你可能不会理解。但他是个普通人，从小在你的阴影里长大，难免产生些怪异的执念。”
“我确实不理解。”他说：“但他为什么不能直接来找我？为什么要从你身上下手？”
“如果他能成功，机器人计划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跳板，这会给他一种错觉，让他认为自己可以与你比肩。”薇利亚道：“另外，他不会直接来找你，因为他不敢面对你。在西伯利亚时不就是吗？你一旦出现在他面前，他什么都不敢做。”
“真麻烦。”萨顿难得皱了皱眉。
“别头痛了，我能解决。”薇利亚道：“瓦伦丁大人最近找过你吗？”
“瓦伦丁？没有啊。”萨顿眨了眨眼睛：“我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呢。”
——
罗斯托夫咖啡厅，二楼。
阳光从西面的窗户照射进来，正好照在人眼睛上。阿列克谢皱眉翻了个身。
片刻后，他坐了起来，掀掉身上盖着的薄毯。
他对面的另一张沙发上，斯诺·亚内尔安静地坐着看书，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阿列克谢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冰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瓶冰镇橙汁。
“你刚才说梦话了。”斯诺突然道。
阿列克谢一时没控制住力度，“砰”地一下将柜门关上了：“说了什么？”
“没听清。”
他瞪了斯诺一眼。
“最近你出入咖啡厅要当心些。”斯诺说：“薇利亚可能会过来。她已经知道了我就是阿瑟·兰彻斯特，也知道我整日都待在这里。她说不定会来找我。”
“我知道。”
“不过她应该不会来二楼，你依旧可以在这里休息。”
阿列克谢坐回沙发上，喝了一口橙汁，没答话。
“路加告诉过我，在基地的时候，他曾把我的笔记本拿给薇利亚看。我那时就在想，一旦她恢复记忆，就能推断出我的身份——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我的字迹却没什么改变。”斯诺道：“但是你……应该没留下什么破绽，她猜不到你还活着。”
“不，她猜得到。”阿列克谢说：“她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
“她连我的尸体都没见到。再说，她多半是从弗雷克口中得知我的死讯，你觉得，她会相信弗雷克的话吗？”
“为什么不会？”
“可别忘了，在关键时刻，弗雷克才是最会说谎的那个人。”
斯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可她如果已经猜到了，为什么不试着找你呢？”
“因为她知道，我不想见她。”阿列克谢垂下眼睫，“她不会强求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