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Chapter 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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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薇利亚约了布兰登在学园附近的餐厅吃饭。吃到一半，她忽然问：“你家离学校远吗？”
“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那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布兰登恰在此时拿起水杯喝水，听了这话，半口水都呛进嗓子里，咳了十几秒才勉强止住。
薇利亚紧张道：“你慢点。”
“……抱歉。”
他脸色苍白，薇利亚想了几秒，说：“这有这么吓人吗？”
他点点头。
“我不是说现在就要去。”她道：“学校的宿舍……住着倒是也挺舒服，但多少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我想在附近买套房子，上周看了几个小区的户型，没有特别中意的。”
“所以你是想……”
“对，我想看看你家的户型，如果还不错，我就买在和你同一个小区好了。”
布兰登迅速地冷静了下来，思忖片刻，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来？”
“后天正好是周六，后天上午可以吗？”她道：“会不会太突然了？”
“不会，我回去收拾一下，后天早上来接你。”他犹豫几秒，道：“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买在我家隔壁。”
“你家隔壁是空着的？”
“嗯，我家那栋楼是一梯两户，隔壁一直是空着的。”
这倒是不奇怪。如今人口密度不大，即便是在华纳城区，住宅区里有两三成的房子空着也是正常现象。但也正因如此，一梯两户这种户型的私密性变得更高，买在同一层的通常都是亲朋好友，极少有陌生人。
“可我怕你会介意。”薇利亚说：“我暂时没有买两套房的打算，所以在上学期间，维克多可能会和我住在一起。至于放假的时候，我们又会回到郊区的家，不会一直住在这边。”
“我不介意啊，你们觉得方便就行。”布兰登道：“而且，隔壁跟我家一样是四室两厅。说实话，一个人住确实是有些大了。”
—·—
公元2574年，奥莱维星系外围。
自从登上西伯利亚号，离开地球，薇利亚一直盘桓在相对安全的星域。
她是机器人计划总工程师，星盟的重点保护对象之一，必须远离前线。当然，战况每天都有新变化，没有绝对安全的星域。北冕同盟的跃迁手段不算高明，但十分疯狂。这片星域今天还太平无事，明日或许就会沦为战场。
星舰时间九点二十分，薇利亚吃完早餐，像往常一样坐在主控台前，浏览前一日的战报。
她还什么都没看清，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紧急通知，来源是军部内网，内容简单明了：“奥莱维星域各舰船注意，请根据自身荷载能力判断能否接收波江舰队伤员，如能接收请尽快回复可接收人数。完毕。”
薇利亚盯着这条通知，慢慢喝了口咖啡。
波江舰队……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加内特星域吗？
她关掉弹窗，继续浏览战报——波江舰队在加内特星系外围大败红宝石第三军团，自身也伤亡惨重，包括指挥官在内的近千名军人受伤，百余人死亡。医疗舰前去支援后再度遇袭，部分医疗舰冒险跃迁至奥莱维星域。跃迁虽然成功，但舰船已无法维持长时间正常运转，军部一时也难以调度过多的空闲军舰至奥莱维星域，因此只能求助于附近的其他星舰。
这时，奥苏走进了主控室。
西伯利亚号是私人星舰，且薇利亚身份特殊，军部不会强制她接收伤员。但奥苏仍然例行公事问道：“我们要接收波江舰队的伤员吗？”
“我想想。”
以西伯利亚号目前的状况，最多只能接收一名伤员。
“我记得波江舰队的指挥官是布兰登·威尔士。”她说，“他也在奥莱维星域吗？”
奥苏在询问之前，已将相关细节调查清楚。他答道：“是的，他在奥莱维星域。”
薇利亚：“我给军部发个消息。”
她发送的内容也很简单：
“西伯利亚号配有医疗舱，可接收一名伤员。请求接收波江舰队指挥官布兰登·威尔士。如不能批准，则随上级安排。完毕。”
薇利亚当时的想法很单纯。虽然弗雷克根本没见过布兰登·威尔士，但他也算是和弗雷克有着某种关联的人。因此，薇利亚想尽可能帮他。
作为乘员人数较少的私人星舰，西伯利亚号的医疗条件和生活环境较为优越，能够让他在养伤期间过得舒适，还能提供给他足够的个人空间，某种程度上或许比医疗舰还要好上数倍。再者，同其他军官相比，薇利亚这个总工程师没有亟须完成的任务，也不必赶赴前线——等布兰登的伤情稳定下来，她可以送他去更安全的埃莫拉尔德疗养。
对于布兰登·威尔士的受伤情况，薇利亚有过多种想象，但当人被送来时，她还是吓了一跳。他保住了性命，却承受了不可逆的伤害——失去了半条手臂。登舰时，他已经脱离危险，甚至可以自己四处走动，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这一战的代价过于惨重，他的战友多有伤亡，即便他之前已见过许多死亡，这一次仍受了不小的刺激。来到西伯利亚号的头几天，他一直处于有点麻木的状态。
薇利亚对他最初的印象是——非常有礼貌。他有时候看上去很难过，但每当见到薇利亚时，竟然还是会认真地打招呼，并且表现出几分局促，好像很担心会给她添麻烦一般。
—·—
周六清晨，薇利亚先去了花市，取昨天预订的玫瑰。布兰登似乎也不喜欢太鲜艳的颜色，因此她挑的多是比较淡的花色，只点缀了几朵红色或橙黄色。
奥苏从郊区的别墅出发，来花市接她，两人一起坐车去布兰登居住的小区。薇利亚拒绝了布兰登亲自接她的提议，毕竟她从花市来，这束花多少算是个惊喜，还是保密为好。况且奥苏认得路，今天又下了雨，没必要让他来回跑一趟。
他们在小区门前下了车。薇利亚提着装花束的袋子，奥苏打伞。或许因这天气的缘故，一路上都静悄悄的，没见到几个人。
花束有些大，但奥苏有自己的撑伞技巧，无论花朵还是人，几乎都没淋到几滴雨。
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了，薇利亚想找点话题：“你还记得布兰登初次登舰时的情形吗？”
“当然记得。”奥苏回答：“当时你曾说——他礼貌得有点吓人。”
“是啊。”薇利亚无奈道：“有一次我烤了饼干给他吃，他甚至不敢多吃。那时他登舰都一个多月了，对我也不算陌生。况且他的军衔比我对外公布的军衔还要高上几级，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那么拘谨。
“不过，幸好他来了。”
奥苏：“为什么这么说？”
“正如罗伊斯所说的，我在基地接触的大多是人造人和机器人，关系亲近的人类太少。后来在星舰上更是长时间见不到别人，缺乏与人类的交流。而基地的经历令我个性中某种东西更加根深蒂固，长此以往，容易走极端。
“布兰登这个人很特别，虽然性格沉稳也有城府，心思却比较单纯。我看得出他很善良，有点像是传说中接近于完美的那一类人。和他相处让我觉得，人类这种东西毕竟不是一无是处。”
奥苏道：“你明明也有许多其他的人类朋友，还有家人。”
“嗯，但那两年我没怎么见到过他们，也很少会想起他们。”
“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布兰登吗？”
“也不能这么说。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方方面面恰好都是我喜欢的样子。”薇利亚笑笑，指向斜前方的一幢楼：“我们是不是到了？”
——
午餐是布兰登亲自准备的。餐后，薇利亚参观了一下他的家，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餐厅中有小型吧台。机会难得，薇利亚露了一手，调了一杯咸狗和一杯威士忌迷雾。
夕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她坐在吧台内侧，趴在桌上，凝视着阳光下的鸡尾酒。
“你一会儿回学园吗？”布兰登问。
“回家，罗伊斯来接我。”
布兰登抿了一口酒。他坐在吧台另一侧，薇利亚看了他一会儿，问：“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他吃了一惊：“什么？”
“就是你喝醉那次。”
布兰登赧然道：“你怎么还没忘记这件事？”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起的。但你当时说，那个人的名字不能说。”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说？是因为他是……”
他尚未来得及开口，薇利亚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罪人？”
布兰登沉默片刻，垂下目光，点了点头。
“要是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你曾经认识他，可能会有麻烦。所以我……尽量不提及他的名字。”
“那现在呢？可以说了吗？”
“嗯。”布兰登酝酿了一秒：“他叫……”
“阿列克谢。”薇利亚替他说出了这个名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的人是他呢？”
他望了薇利亚片刻，道：“九年前，我从地球回收了西伯利亚号的残骸。经过奥苏的允准，我开始整理你留在星舰上的个人物品。我找到了一张照片，和其他重要的东西一起放在一个结实的手提箱里。那张照片上有一个人的背影。
“起初我以为那是维克多。因为他的背影被帐篷遮住了一半，看不太清，而且他也是金发。后来我试着调查你在基地的遭遇，这才逐渐意识到，那个人是……”
为了保护薇利亚，布兰登曾反复告诫自己绝不能说出这个名字。这种习惯已深入骨髓，为此他顿了顿才道：“人造人叛军领袖——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
直到现在，薇利亚听到这个父名，仍然会感到滑稽。她并不开心，却笑了笑。
“他的确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我对他并没有那种感情。”
“我现在知道了。我也不明白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执意那么想。”
“没事的，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再认真地和你说一次。”
他点了点头。
薇利亚忽然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过去，布兰登决定开口：“阿列克谢还活着吗？”
薇利亚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稍微怔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2572年，我想救他，但是失败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