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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Ⅲ 封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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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围墙外,巡逻的守卫百无聊赖的垂了会儿头,忽然感到跟前闪过了一道黑影,但抬起头来却什么也没看见。
府邸内,洛小白放下了背上背着的洛驹鸣,两人紧接着环顾了一下府内的景色。
不过才被查封了几天而已,府里已经一片萧条的样子,空气里仿佛都充斥着灰尘。
洛小白在鼻子前挥舞着手掌:“我说阿鸣,都仰仗上我的好功夫了,你还要接这些莫名其妙的苦差事吗?直接杀人越货多么简单直接?你接受的委托是什么来着……‘查清原委’?既不是证明这个将军的清白,也不是弑凶报仇,那位委托人名、利、财什么也得不到吧,简直莫名其妙。”
洛驹鸣听着洛小白的抱怨,脸上还是挂着微笑着:“洛小白,三观不正……会长不高的。”
洛小白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你师父把你扔给我,还不是要我好好教你做人。”洛驹鸣在前面往正房走,嘴里唧唧歪歪的说着道理。
洛小白阴沉着脸跟在后面,心里想的是:“要不是不想被师父扫地出门,我一定要把你打矮了泄气!”
进了正房,模样可就不像庭院里那样整洁干净了,东西该查抄的查抄,该弄乱的弄乱,很是破坏线索。
洛驹鸣四处看了看,忽然蹲下身,手指摸了摸地上的凹陷:“好刀,削铁如泥。”
洛小白好歹算是跟着洛驹鸣混了一阵子了,于是装模作样的在胸前抱臂,看起来很机智似的接道:“这么厉害的刀,肯定不是抄家的朝廷走狗咯。”
“嗯~不错,”洛驹鸣迅速肯定,“而且这样的痕迹,如果早些时候就出现了,将军府这种钱多到锱铢必较的地方,肯定会尽快找工匠来修复。所以说……”
“所以说,这个痕迹是抄家前不久弄出来的,很有可能跟我们接受的委托有关,对吧。”洛小白抢答。
“嗨呀,”洛驹鸣很是不吝夸赞,“不愧是毒梅老儿手底下最富天分的高徒呢!”
虽然好像听出了点讽刺意味,但洛小白还是高兴的鼻子翘到了天上。
洛小白是江湖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绝世高手:毒梅老儿——杜一梅的徒弟。杜一梅年纪倒是挺轻的,估计三十岁都没有,一身的好武艺,倒是可惜了他的名声就是打不响。
洛小白是在杜一梅在悬崖地下闭关修炼的时候,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杜一梅及时施展神功,接住了洛小白,发现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心想着跟她有缘,就在她醒后传授她功夫了。这件事啊,大概也就是四年前的事吧
——“是不是很奇怪?”
把洛小白托付给洛驹鸣的时候,杜一梅这样问道。
四年前,小姑娘看起来十二三岁,四年后的今天,看起来一点变化也没有。四年的确很短,但是对于一个成长期的少女来说,正该是女大十八变的时候吧?
洛驹鸣很快抛开了回忆,因为他发现下一处线索了。
洛驹鸣将随身带着的一囊酽醋撒下来,看到以地面凹陷处为中心,逐渐浮现出红色的血迹。
洛小白迅速捏住了鼻子,她是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调味料,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无醋不欢。
很显然,那个人没有死,因为地上的血迹并不是简单的扩散流淌出去,而是往某个方向,在地面形成了一道擦痕。
洛驹鸣一边撒着醋,一边顺着血迹慢慢显现出来的样子往前面走,不知不觉跟到了卧房。在这里,血迹拖拉着折返了出去。
“这里有什么呢?”洛驹鸣站在血迹旁边,模拟着失血者的视角。正对面是一个高大的衣柜,“里面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理所当然的,衣柜已经被抄家拆迁户们翻了个底朝天,衣柜内一团乱,衣物首饰摔得地上到处都是,地上还有一个破碎的琉璃瓶,瓶中灰褐色的东西也撒在了地上。
洛驹鸣蹲下身,拈了一小撮碎粒在手上端详:“好像……是种子。”
“哦,是吗。”洛小白不以为意的站在一边,很是漫不经心。
“这是什么种子?你认不认识?”
洛小白瞟了一眼,果断回复:“不认识,我都认不出这是种子。”
洛驹鸣无奈,顺手拿起官兵们从衣柜里摔到地上的一张罗帕,把一部分种子包裹了进去。
洛小白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也要往怀里揣。”
洛驹鸣只是笑了:“正因为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这里,才奇怪啊。”
洛驹鸣将卧房又仔细查探了一番,看出了将军似乎对夫人言听计从,看出了夫人似乎并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好妻子,还看出了抄家的官兵们起码顺走了三个镯子,五个发钗。看起来都挺无关紧要的样子。
洛驹鸣拍了拍洛小白的后背,叫她往屋外走了,他又拧开了自己的醋袋子,悠悠哉哉的往地上撒醋。
血迹被拖到了庭院里的一株槐花树下。
“洛小白呀,”洛驹鸣顿时一脸文弱的样子,转身找这个矮自己许多的小丫头求助。
洛小白翻了个白眼,四处转了转,找到了仆人放工具的地方,拿出一把铁锹,顺着洛驹鸣指着的地方挖了下去。
洛驹鸣就坐在槐树的树荫下望着天空,很是享受的慢慢喝着水囊里装的醋。
洛小白扔了铁锹的时候,洛驹鸣喝的脸色微红——明明喝的不是酒,还好像醉了似的。这种时候,洛小白总是很嫌弃这个癖好诡异的家伙。
地底下埋得,是一个穿着奇怪装扮的红发人。
“这什么人,莫非是波斯人?”洛驹鸣惊讶的张着嘴。
“红头发,听师傅说有种邪功练到走火入魔,就会变成这样。”洛小白坐到了刚刚洛驹鸣歇息的地方,两手撑着头,突然撒娇,“我不管,你又使唤我!两个梅花糕不够,我要吃凤凰楼的水晶烩!”
洛驹鸣则开始推诿:“嗨呀,那个东西徒有其表,中看不中吃啦。”
洛驹鸣把红发人全身上下翻了一遍。此人无须有喉结,成年后做了太监;腰上有刀柄的印记,说明他死前曾在腰上别了一柄匕首,或许正房里那个出刀的人,就是这个人;皮肤有大面积灼伤,都是旧伤,不像是烫的,像是烧伤;左右手均有茧,估计是个下人,看起来练过功夫,但是练得不勤,估计武功已废。
洛驹鸣进一步开始扒尸体的衣服,意外的翻出了一个锦囊,打开一看,里边装的竟然是种子。洛驹鸣取出刚刚收集的种子,对比之下果然相同,都是混杂着两种植物种子。
“这么用心的收藏植物种子,都是什么怪癖好。”洛驹鸣十分苦恼。
洛小白暗中吐了吐舌头,心想:再怪也没有你这样的人啦。
“大概就这样吧……”洛驹鸣检查完尸体起身,尸体就扔在这儿了,他反正是懒得再埋。
紧接着,洛驹鸣又挨个过了一遍府中的耳室、厢房、庭院、游廊,连茅房都没放过。
“夜香没有倒呀,”从茅房出来的时候,洛驹鸣微笑着如此说道,“该去见见委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