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沧北

9、09

　　四肢仿佛不是自己的，傅远征艰难地睁开眼皮，喉咙里里带着腥臭味的令他十分不舒服，胸腔里一阵阵地气闷。他觉得，今天这波肯定要进医院了，裤兜里的手机在不停地响，他右手伸进兜里去拿。
　　看见傅连声的名字，他毫不犹豫直接挂断，今天非但不能接他电话，还不能回家，要不然傅连山肯定得弄死他。
　　这个点，他肯定喝酒了，如果回家，那就是欠收拾。

　　走了两步路，傅远征低下身体开始剧烈的呛起来，他右手猛地攥住自己的衣服，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眼睛里满是难以抑制的生理性泪水，刚才那一脚可能真的被踢坏了。
　　他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手指停顿在许海的干嘛上，如果这个点喊许海过来，许海妈肯定还没睡，那么势必会起疑。
　　可是，好像除了他也没谁了......
　　氧气仿佛通通被夺走，傅远征摁下了120，刚想说话的时候，心脏疯狂剧烈跳动起来，身体虚软倒下，眼睛渐渐地合上。
　　没过几秒，一辆酷酷的机车悠闲地开了过来，与旁的摩托车不一样，他开的和悠闲的老大爷骑三轮车似的。淮擎不知道哪根筋有点儿错乱，就贼想体验一波机车开慢车，让马达休息休息上点锈。
　　开到公交车站的时候，他眼尖的瞅见一人儿爬在地上，作为一位善良的好公民，那必须得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于是他停了车。
　　“兄弟，你在这儿睡觉呢？”球鞋戳了戳那个人的脸，看一看是不是碰瓷儿。
　　眼瞅着这背影还怪熟悉的，淮擎伸手将他的正脸翻过来，随后眼睛就瞪直了。
　　“......”
　　手机电话还没挂，淮擎迅速做出反应把地址告诉给医院，接着拍打起傅远征的脸来。看了看他发绀的脸色，淮擎立马双手交叉在一起，接着低下身体一下又一下地按压他胸腔。实际上他压根不会救人，但是眼前的人是傅远征啊，不会救也要救！
　　傅远征胸腔有伤，一下一下的揉摁仿佛在他胸口搁了一把刀，他痛醒了。
　　“你他妈别按了......很痛......”傅远征气短，后半声基本上听不到声音。
　　闻言，淮擎立马停手了，他撅起嘴巴，“狗屎玩意儿你吓唬谁呢，你要是再不醒老子不介意再给你人工呼吸一下。”
　　淮擎这人儿除了不走寻常路一点，有事没事儿装逼了点儿，说话声音贼大声聒噪还一无是处幼稚了点儿以外，其他都还挺好的。
　　仗义那是人品的第一，淮擎信奉的人生信条之一。
　　不想跟他说话，傅远征抚胸，埋头低低地喘着气儿，沉默了半天，他低声喃喃了两个字，“谢谢。”
　　“啥？？老子没听清！！”
　　“这里的风，太他妈大了！！”
　　淮擎朝她伸耳朵，掌心成圆覆盖在耳后，脸上都是轻飘飘的笑，十分得意。
　　有些话一遍就够了，他没精力说两遍。傅远征捂着胸口再次站了起来，缓了好几下，他狐疑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老子买烧烤啊，你要不要来一串儿，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旁边那家满江红烧烤真太几把香了，我真想把脑袋埋进辣椒油里，香到窒息！”淮擎嗓门大，说话也直接。他丝毫不介意别人的目光，虽然他对傅远征有一小丁点儿偏见，这人太冷了。
　　这种人，容易没朋友，真是小可怜。
　　这个原因，傅远征还真无法反驳，像是淮擎这个人做的出来的事儿。他清澈的眸子弯了弯，唇角轻轻扬，“那家店是还不错，除了满江红，还有一家火锅店叫沁园春也还行，咳..咳咳.....”
　　“啧，咱搁这儿大半夜聊火锅呢？待会儿救护车就来了，你要我陪你吗？”
　　　 还没等傅远征说话，淮擎严肃起眼神来并且带一小丢丢的嚣张劲儿威胁他，“好好想，老子可不想把你这要死不死的人扔这儿，万一特么又晕了，得是我的责了。”
　　这人说话挺滑稽的，傅远征揉了揉鼻头，声音难得轻轻的，“你是北方人吧？”
　　“嘿，挺有眼力劲儿啊。”淮擎下意识伸手一拍傅远征胳膊，顿时傅远征就呲牙咧嘴的“嘶”了一声。
　　　“被打哪儿了？”
　　“我感觉你战斗力不低啊，招惹道上的人了？”其实傅远征不说，淮擎都能意料到他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因为这人嘴巴太损，脾气太炸，一点就燃不说，还会二话不说直接怼人，当然他是不怕的。
　　开玩笑，他会他这么个小鸡崽？
　　傅远征摸了摸衣服兜，手机还在。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一时间，他觉得缓过神来了，喘气不疼了，人体确实奇妙。
　　他抬眸看向淮擎，一时间哑然失笑，犹豫了一下，他说:“没多大事。”
　　确实没多大事啊，如果是向廷一个人来跟他刚，那他分分钟把他打在地上喊爸爸，但是他们人多啊，而他人少。
　　还没多大事儿呢，淮擎耸了耸肩，他才不想深入了解那么多呢，关他屁事儿，要不是今天突然馋到口水直流三千尺了他才不会出门呢！淮擎皱了皱眉，轻轻咳了一声，“真没多大事儿啊？我和你说干架这种事将就的那是人多势众，其次就是装备精良，在其次就是面相要凶。”
　　“......”
　　如果他没有那么蠢，傅远征都快觉得他和向廷特么的是一伙儿的人了，打架方式还真挺相像的。傅远征勾了勾唇，目光看向他，“你是不是没和别人干过架啊？”
　　“嗤，怎么可能。”
　　“我干的架贼牛逼能把别人打到哭唧唧喊我爷爷好吗？老子能喊一群人怼的你妈都不认识！”淮擎扬着头硬是装出一派放荡不羁的模样，实际上他家教挺严的。
　　淮家出了个学霸叫淮明峰年纪轻轻就在市教育局工作，对教育这个层面他是经过受训的，所以淮擎很小的时候家里的老父亲就甩手给他带了，希望淮擎能耳濡目染沾点学霸的光辉。
　　打架可以，你揍别人多少拳，回家就往墙上怼多少拳，淮擎内心是拒绝的。
　　而淮明峰非常喜欢揍墙，写不出来题的时候用拳头砸两下，冷静下来思考问题的时候砸两下，要不是这是亲生的小叔没揍过他，淮擎都快觉得自己小命难保。
　　他还真没怎么正式和别人干过架，如果算有，那就是小时候牙还没长全追着欺负他的佣人啃两下，还有入学那会儿和他怼的两下，再不然就在游戏里用大喇叭召集所有游戏的朋友在休闲区干架！
　　“你不信？”淮擎扬了扬声音，他刚才贼凶的好吗？
　　眼前的人一副如果你不信我就揍你的模样，傅远征摇了摇头，一脸我信了你的邪，“那你还要我给你鼓鼓掌是吗？”
　　“......”
　　沉默了半响，淮擎挤出几个字，“阔以啊。” 有点卖萌的嫌疑，不过在傅远征眼里他仍然是个沙雕，话太多了很聒噪的一人儿，跟树上的蝉有的一拼。
　　救护车的声音响破天际，傅远征怎么也没想到这回帮他喊救护的人是一点儿也不熟的淮擎，他抿着嘴巴保持沉默。
　　不知是否是错觉，傅远征听到了机车的轰鸣声。
　　急诊室内，医生掀开他的衣服，镇定自若地神情转为震惊，“你这是被仇家追杀的吧？”
　　“可不是，我觉得还得是一帮人。”淮擎在旁边帮腔，眼前的医生小姐姐长得挺漂亮啊，他扬了扬下巴，要无时无刻不散发自己的男性魅力。
　　要帅！
　　要无敌巨帅！
　　要帅得人神共愤让别人无路可走！

　　“上面成片的淤青不像是被拳头打伤的，还好脸上没事儿。”一旁的护士小姐姐来了一句，同时他盯着傅远征看了好几眼，这小男生长得挺帅的，鼻梁挺气质佳。
　　淮擎咳了一声，冲小护士翻了个白眼，仿佛在张扬自己的存在感，随后他冲傅远征语重心长的说，“叫你不要跟别人打架你不听，现在出事情了吧？”
　　喵喵喵？傅远征觉得他人物切换的有点快，有点听不懂，还有这个人是精分吧？浑身上下都是戏，每天不皮一下是很难受吗？ ？
　　“这个伤势肯定是要住院的，待会让护士领你去拍个片，这位是你的？” 医生停顿了一下，眼神盯向淮擎。
　　眼睛眨了两秒，淮擎眉毛一皱，肩膀一耸，“我是他远房大表哥，这孩子不听话，让他别跟同学硬刚，非不听。”
　　“......”
　　傅远征定了定神，淡着声音对医生说，“你别听我傻儿子的话，他从小脑子就有点不太好使，烧坏了，有什么话对我说就行。”
　　“.........”
　　医生也总算是闹明白了，两个大男生闹别扭呢，估计是同学。她观察了一下傅远征的伤口，指腹触碰肌肤轻轻地触了触，瞬间傅远征白了脸色疼出了声，其实他很能忍，但是胸腔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
　　“喊胸外科的季老过来会诊，小兄弟你帮他去缴费吧，今天晚上肯定得先住下。” 医生说了句便往旁边走了，周围两三个护士纷纷也往旁边走，一老头儿被人架着走进急诊科，一旁还跟着个哭天抢地的老太太，恨不得把眼泪都给哭尽了。
　　淮擎不要脸的很，仗着傅远征现在不能动，能依赖的人就他一个，他嘚瑟着问道：“要我帮你忙不？”
　　这他妈不是废话嘛，既然他提了，那就是这个忙得有要求才会帮了，傅远征撇了撇嘴，沉声说，“我钱都在微信里，回头转给你。”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何况老子像是没有钱的人吗？”淮擎酷爱装逼，尤其此时傅远征在他面前，他恨不得让傅远征知道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钱的气息
　　当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傅远征知道他贼几把强，宇宙无敌强！
　　他确实有钱，傅远征研究枪械关于装甲车以及各式各样的军刀都有一定的了解，当然他那辆一看逼格就贼高的顶级摩托超跑，看材质和排量他就一清二楚。
　　傅远征抬头看他，眉头一皱，“那你想让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