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沧北

8、08

　　他修长的指尖绕了绕一诺柔软的头发，姑娘头发柔顺的不得了，加之那圆润可爱的一张鹅蛋脸，总让傅远征觉得是上天嫉妒她的美好，才会夺走她的声音和智力。
　　因为天生的智力问题，所以许一诺不会手语，只会傻傻的笑。眼前的大哥哥他认识，是大海的朋友，会经常给她买肉干吃，所以是可以亲近的。
　　她娇憨地扯了扯嘴角，右手急切的拉住傅远征，拽着他往楼上走。
　　大门敞开着，许海妈乐呵地招呼傅远征:“阿征过来啦？我早上买了几个梭子蟹啊特意买给你吃的哟，大海我都不给他吃的嘞。”
　　“握草，妈！你到底是谁亲妈啊！”许海右手拿着蟹腿，那蟹腿上的酱汁不知被舔了多少回，他想伸爪再去拿一条腿。
　　许海妈正好把砂锅拿出来，看见许海的手，赶忙拍了他一记，“还没开饭，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啊？”
　　“我给一诺拿，那一诺不是馋了吗？”许海的声音弱了一些，牙齿咬着软软的虾壳，这种鲜香味确实令人流连，香的不得了！
　　被点到名的一诺摇了摇头，她无辜地看了一眼大海，清澈的眸子跟着眨了眨。手帕把板凳擦干净，她把凳子挪到桌子旁边，右手扯了扯傅远征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别忙活啦，一诺你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打饭。”傅远征实在不好意思，他站起身来往窄小的厨房里走，谁也拦不住。说实话，他面对也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家里就他和傅连山两个人，而傅连山有时与他待一块儿一天都不说一句话，有时喝醉了不是打就是骂。
　　由于傅连山的人性淡漠，家里亲戚也开始少往来走动了，这种场面很少见。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许海虽然不太着调儿但是乐子多，时常把家里人逗得不亦乐乎，说不了话的一诺也会连连扯嘴角。
　　饭后，许海穿上外套送傅远征。走到大门口，傅远征拿起了兜里的烟，他象征性地吸了两口，接着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烟不是个好东西，少抽点。”默默不作声的许海说了句，随后用手在空气中甩了两下，试图把成团的烟给拍散，“我爸就是烟吸多了，狗带的。”
　　“......”
　　“我就提提精神。” 傅远征猛吸了一口，右手指腹摸了摸眼尾，他最近总觉得自己眼球刺痛，有些时候物体模糊。
　　闻言，许海丝毫不客气地说，“当初我爸也是这样说的。”
　　“......”
　　操！
　　送到公交车站，傅远征就让许海回去了，一来他一个大男人没必要让他送那么远，二来许海还得回去照顾一诺。
　　盯着漆黑的马路，傅远征出了神，他还记得小时候遇见一诺那会儿，说起来也是缘分吧，他那会儿还没认识许海。轻轻扯了两下嘴角，傅远征把目光抬向星光闪烁的夜空，眸子一派柔和温润，像是含着一望无际的银河。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保护一诺。
　　四周的灯一直都是暗的，这个地方像是被这座城市遗忘了似的，提起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有个清河一中，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里还有个名字叫晋城。
　　公交车还没来，傅远征不由得垂下了眼睛，他实在是累极了，眼睛一整天几乎没离开过电脑，手机不断的在震动，是短信，可他没精力再去看一眼。
　　直到四周响起四五辆机车的轰鸣声，傅远征皱起眉毛阴郁着眸子，他不用猜也知道来人是谁，一个个穿着黑色冲锋衣和紧身皮裤，漆黑的机车帽扒拉下来，向廷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他不知道，这货又要干什么......
　　“看来我猜的还挺准儿，就说你在这。”
　　“有什么事？”傅远征站了起来，他的个头比向廷矮了一点点，但此时站在高处，所以他低着头看面前的人。
　　“带你玩儿啊，正好我们缺人，校花蒋舒云在我们这，难道你不想玩一玩？”向廷明显话里有话，傅远征遥遥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蒋舒云，她穿着一身校服，身上背着书包，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很明显也是被他堵的。
　　可傅远征并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和向廷产生半点交集，他你眯了眯眼睛，声音淡漠，“没兴趣。”
　　“......”
　　霎时，空气静默了下来。
　　向廷歪着脑袋看着他，牙齿咬着带血丝的嘴唇，他毫不知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着要去欺负一下傅远征，就像小时候他找上门来乖巧地与他说，“向廷哥哥，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玩儿？”
　　当然可以怎么不可以，他当时对他说，只要你把超市里的巧克力给我拿过来，记住是拿过来，我就跟你玩。
　　后来，傅远征差点被当做小偷给抓到他当时认为的警察局，也就是“保安室”。
　　直到有个小姑娘指着巧克力盒子里的十块钱啊啊啊的直叫唤，那就是许一诺。
　　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救了他。
　　此时的向廷脸上也没什么别的表情，还是风轻云淡的，并没有那种被驳了面子的恼怒感，他右手搂了旁边瑟瑟发抖的蒋舒云对傅远征下通牒，“其实是我们舒云邀请你的，她的事儿我无论如何都会办到。”
　　想整事儿就直说，能不能不弯弯绕绕扯人家姑娘身上，傅远征就这一点看不上向廷，他肚子里就跟漠河九曲十八弯的河道一样。人家河道还有地转偏向力，他有个屁！
　　傅远征抬眸争锋相对地看着他，那双原本褶皱就很深的眼睛皱的不能再皱。
　　“什么舒云来着？”傅远征想了一下，没想出来，除了学委谢知秋能让他记住名字以外，别的妹子没几个。
　　站在一旁的向廷冷嗤了一声，接着从兜里拿出一部智能手机，“让你死个明白。” 话毕，他往后退了两步。
　　傅远征虚虚地接过手机，他知道待会儿即将面临一场恶战，向廷这个人素来没事儿找事儿惯了，或许今天蒋舒云只是一个想找人打他的由头而已，他早想打他了，原因没别的，就是他想。
　　两三个人手上带着指虎，看着一个个都挺瘦的，这几个脸都不太熟，应该不是向廷学校里的几个，他平复了一下心绪，血红的眼睛瞪着眼前的三个人。
　　一刚三对他来说不是事儿，但是他们手上有东西，指虎这种东西打人很疼，这种东西带上之后攻击力爆增，当然如果带刺，那直接伤及皮肉见血。
　　但是他们的指虎是平整的，没有豁口也没有刺。
　　耳边是风声的呼啸，傅远征钳住一个人的脖颈，身后有拳头重重地撞击在颈部，以一敌三终究力量悬殊。傅远征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可他的的眼神里仿佛透着无限的绝望，右脸重重的与地面相贴。
　　“傅远征你知不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词儿，给爷道个歉，我既往不咎。” 粗糙的鞋面蹭了蹭他的脸，傅远征抬了抬眼皮，这群人训练有素，就往他的身体上打。
　　如果他不低头，以后还会再来。
　　湿润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扯动了一下嘴角，掌心撑了撑地面费尽全力再次站了起来，“没说过就是没说过，还是你芝麻大点儿的心特么又受伤了？”
　　狠狠的一脚直踹心窝，顿时傅远征就跌在了地上，他捂住胸膛，气急的喘了喘接着咳了一口血来。突然有一瞬令他觉得大地就是他的归属，就这么直挺挺躺着，真好，什么都不用再烦恼了。
　　他和向廷的恩怨纠葛要从小时候讲起，向廷天生别扭还有点狂躁，一言不合就骂人，这与他的家庭有关。
　　他是三儿的孩子，被送入向家锦衣玉食，可只有傅远征知道，他最想脱离的就是向家，他只是向家的棋子而已。
　　小学他们是一块儿上的，傅远征还记得三年级那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向廷是三儿的孩子，一个个对他冷嘲热讽。
　　而他凑到他跟前，对他说，“你别不开心啊。”
　　“我请你吃奶糖吧。”他摸了摸裤兜，把唯一的奶糖递到了他手里。那时候的傅远征第一次当班长，他想和每个人关系都很好，所以会不厌其烦的与人交际。
　　向廷是他同桌，他得让他开心一点儿。
　　后来的后来，所有的学生都指着他说，是傅远征泄的密，像是大家都预谋好了那样，傅远征百口莫辩。
　　有些人不参与这个话题事不关己，有些人听风就是雨，还有些人沾沾自喜班长的位置总算是换人了，更有甚者，背后底下大言不惭的说班主任的眼睛是瘸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傅远征在家苦恼的头发都快掉光了，她妈妈摸着他脑袋问他，“你说的那个男孩子如果和你一样乖，那你们可以做朋友的。”
　　小远征眨了眨眼睛，想起向廷向他哭唧唧时的那双漆瞳，他点了点头，“他是和我一样乖啊。”
　　......
　　隐藏在黑夜深处的毒蛇是永远养不乖的，仅仅只是贪婪的本性以及兽.欲没展现出来而已，所以要小心提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