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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办理灵魂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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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洛基在王后面前提起了密米尔之泉,梵赛媞就不敢耽搁一分一秒。
她立刻动身,好像多停留片刻,就多一分洛基已经完成交易的可能。
但其实洛基在密米尔之泉解除了灵魂伴侣,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坏处呢?
她都来不及想。
如果早就想放弃两人的羁绊,让洛基去探探路,对她而言也没什么所谓。
然而,她现在不得不承认——
她其实很有所谓。
大多时候,手腕间的这枚烙印是安静的,像沉睡的纹路,蛰伏在手腕内侧,不吵不闹。可是如果失去它,她突然又很舍不得。
孩提时在阿斯加德的古卷大殿,她趴在堆满卷轴的案边犯困,洛基在一旁安静研读如尼文。他埋首在晦涩古老的如尼卷轴之间,不去想王位、不去想兄长的光环,只是单纯沉浸在文字与魔法里。
从手腕间漫上来的,是沉静、专注,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梵赛媞靠在一旁昏昏欲睡,被这份安稳裹着,连梦境都变得柔和。
也正是靠着这道印记,她比世上任何人都更容易读懂他。那些藏在表象之下的念头,会顺着灵魂的丝线,悄悄流到她这里。
其实她倒不是多舍不得这一份独一无二的捷径,她只是担心,没有了这条通道——
他太孤单了。
他可以继续编织幻术,继续策划恶作剧,继续用尖锐的言语武装自己,在所有人面前演好诡计之神。但他们至少还有这一道灵魂的丝线。不必求,不必说,不必放下骄傲。他片刻的落寞、伤感还有不甘心,会顺着丝线自然而然地流过来。哪怕梵赛媞什么都做不了,仅仅只是感知到。
她都觉得,起码还有人陪他。
如果真的把它一刀斩断,像他那样善于伪装的人,还能指望他对谁倾诉呢?
但梵赛媞心里也翻涌着矛盾。
她也很疲惫,纠结不如让他自由,一方面又做不了决断,她只盼能快点到密米尔之泉,看看洛基到底消除灵魂伴侣的羁绊没有,如果已经消除,她也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但如果还没有……
她都还没想过还没有的情况。
估计等她到了,洛基早都恢复单身了。反正她早已经习惯预想坏结果了。
她委托海姆达尔送她去约顿海姆,因为传送没法直接把她送到密米尔之泉。
毕竟密米尔之泉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梵赛媞认为,这种地方是要靠自己寻找的,而且没准还有什么心诚则灵、心不诚就找不到的魔法环绕着。
她一路辛辛苦苦地穿过世界树盘根错节的古老根系,心里早就脑补好了密米尔之泉该有的模样。
传说里它藏在迷雾最深处,孤寂、肃穆,只有黑石、寒泉,还有独守泉水的密米尔。
来求交易的人寥寥无几,连脚步声都要放轻,生怕惊扰了流淌在泉水中的万千命运。
她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要直面沉重、冰冷的代价,认真地问问泉水,到底该怎么斩断她和洛基之间那道捆着两个人的灵魂印记。
为了让洛基自由,她愿意付出一切(大概吧)。
梵赛媞仰天长叹,她想到的场景很悲壮。
可绕过那道爬满厚苔藓的岩拱,眼前的一切都让她大吃一惊——
密米尔之泉怎么变成这样了!!
哪里是什么幽静圣地,眼前赫然是一座热闹得离谱的办事大厅。
整片山壁被掏空修整,一排一排泛着淡蓝荧光的业务窗口依次排开,半空浮动着流转的如尼叫号牌,嗡嗡的魔法声混着九界生灵的说话声,吵吵嚷嚷。
“等排到我,我喜欢的人都和别人生孩子了!”
“我希望我能长高点就行了……”
“忍忍,听说业务审核最费功夫。”
华纳海姆的精灵捏着羽毛表单交头接耳;矮人们扛着锻造工具蹲在墙边,一边啃蜜石一边唠嗑;块头硕大的穆斯贝尔海姆火巨人挤在队伍里,周身热浪烘得旁边的空气微微扭曲;还有几个约顿海姆的冰族人,缩在角落,哈出来的寒气在地面凝出薄薄一层冰壳。
原来海姆达尔不肯直接传送她到密米尔之泉是因为人太多,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
梵赛媞站在熙熙攘攘的入口,茫然环顾一周。
面前贴着的告示吸引了她的视线——
“记住,泉水馈赠的一切,都有标价,没有凭空而来的心愿!不退不换!”
字迹是深青色的如尼文,底下还画了一个小小的黑石泉眼标记,像一句冰冷又郑重的警告。告示边角还密密麻麻补着几行小字,是后续加上去的备注:
【一经交易,契约即刻生效,不得反悔、不得撤销。
请勿用谎言欺瞒泉水,隐瞒代价将额外加收补偿。
灵魂羁绊类业务,风险等级最高,请慎重思量。】
……
还分风险等级啊。
他们要办理的业务还是风险等级最高的。
梵赛媞扶额。
虽然这个则提示警告意味沉重,但仍然阻挡不了想要实现心愿的各色物种。
梵赛媞只能老老实实走到长长的队伍末尾排好。
队伍蜿蜒向前,一眼望不到头,等候的众生诉求也是千奇百怪。有人想得知世界上最富有的金脉在哪里,火巨人只想追寻永远不会枯竭的河流,而矮人族只是想求一份长高的秘方。
梵赛媞在队伍里面,几乎要把双腿站硬了,才好不容易跟着队伍挪到窗口。
值守的职员是智慧之树周围的树人一族,他坐在玻璃后面,上下打量了梵赛媞一眼。
梵赛媞也在上下打量他。
大抵是每天都要接待太多形形色色有诉求的客人,他们树皮纹路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树瘤凝成的眼睛倦怠的看向她:“说明你的诉求。”
梵赛媞微微前倾身子,先问了最要紧的事:“帮我查一下,洛基、洛基·劳菲森,他有没有来过啊?”
树人的指尖在发光的命运光板上轻轻一划,密密麻麻的如尼字符飞速滚动。
“此人未曾到访。”小树人回答道。
听到答案,梵赛媞悄悄松了口气。
他竟然还没来。
但她转念又想——
他没出什么事吧?难不成是路上被耽搁了?
她怀抱着疑惑,本想转身就走,可是一想来都来了,不如就问问到底该怎么解除灵魂伴侣,如果真的要拿什么眼睛、声音这些很宝贵的东西去换,不如就拿她的去换好了,也算报答了奥丁和弗丽嘉的恩情。
于是她又小声试探:“那如果想要办理灵魂伴侣解除,该怎么操作啊?”
光板立刻弹出一行亮闪闪的如尼大字:【双人专属业务,必须羁绊双方本人到场,共同确认意愿,单人无法受理。】
……
梵赛媞愣住了。
竟然还有双人专属业务。
怪不得洛基未曾来过,一定是他早就知道一个人压根办不来。
梵赛媞还想接着追问,怎么说也先弄清交易的代价,看看有没有别的变通法子。
但身后的排队火巨人已经等得不耐烦,滚滚热浪裹挟着牢骚扑面而来:“没想好就别占窗口!后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呢,想清楚了再来!”
旁边排队的人也跟着附和。细碎的议论声围上来,压得梵赛媞有些窘迫。
她只能道谢,漫无目的地顺着人流往外走。
没想到刚踏出石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她一眼就看见靠在外侧岩柱上的洛基。
他姿态松弛,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把玩着掌心的烟火幻术打发时间。
梵赛媞看到他,脚步一顿,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他好像是从中庭赶来,不是他那身恶作剧之神的醒目装扮,而是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衬得身姿舒展挺拔,在这群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竟然意外的帅气。
看样子他已经等候许久。
洛基直起身,慢悠悠朝她走近,嘴角勾起浅淡的笑,语调也裹着几分了然:“就知道你会来,省得我再去请你。”
梵赛媞望着他,心底瞬间冒出一股无名火。
本来她看到他在这里是意外的,甚至还有点开心,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又把一切打回原形。
在过去的时间线里,他弄坏她的时序梭,把她孤零零推回阿斯加德,连一句道歉和解释都不曾有。之后他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偏偏等到要解除灵魂羁绊的时候,他就准时冒了出来,卡点精准得不像话。
现在又说什么就知道她会来。
她倒是不想来,可架不住有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既然那么等不及,赶紧想办法解除就是了,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不像小孩子不懂事,是有自主选择权的。
她闷闷不乐道:“那就去排队吧,排队还要很久。”
为什么她没法假装自己无所谓,假装自己没有不高兴啊!
为什么不会说谎呢!
每一次面对洛基的时候,她都无比痛恨自己不会说谎,没法游刃有余地大说特说“我也不在乎”“灵魂伴侣只是负担”等等,就不会总是感觉低人一头了。
洛基做个手势:“请。”
这时候倒是该死的绅士。
梵赛媞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他们两个各看一边,站在队伍末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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