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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号锄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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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西南某山半山腰的房屋群落,外称警察学校,实为特工训练班。进入学校的路只有一条,有哨兵把守,进入这里的学员接受jun事化管理,不得携带违规物品,不得随意出入,不得私自与外界联系。这里的课程有侦查、监视,爆破,摄影,驾驶,she击,化妆、政治,英语,日语……想走出这里很简单,修满学分,就可以随时走人。这里的一切,对外界严格保密。
“从今天开始你们只有编号,没有记名字。都明白了吗?”铁路站在主席台中央,扫视着操场上的第七期学员。
上官站在队列中,她已经换上了学员统一的的军装,她的心思却不像其他学员一样统一,她一边听着训话,一边用眼睛寻找。
“我刚才说过,完成课业的学员,可以随时毕业,对于完不成课业的学员,有进无出!不过呢,我对你们七期非常有信心,你们当中不少人都自诩精英,那就拿出精英的样子来让我看看……”
上官已经搜索到了自己之前一排,这个大个?不像,这个黑面孔?肯定不是……都不像,她找不到吴哲。
“为了各位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和学习要求,可以成立两人学习小组,不过必须向王教官报备!”上官感到铁路的眼神扫过自己,而后转向队尾,她顺着方向望去,队尾的男生细高的身材,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人,是他吗?
不是他,上官与吴哲的第一次见面是第二天早操,开学典礼时,吴哲还在禁闭室的黑暗中,耳朵贴在铁门上,紧闭双眼以发挥出听力的极限,他捕捉到铁路口中结业就自由的信号后,惊喜地睁开眼睛。
“你昨天在里面关了一整天?”上官边跑步边问身边的吴哲。
吴哲跑得气喘吁吁:“疯子说是对我不服从禁闭管理的加罚,早知道跟你说话再小点声了。”
“对列里讲小话!三十九,四十号,加跑五圈!还治不了你们俩了。”
上官与吴哲怨恨的眼神齐刷刷地向王天风射去。
王天风大概治不了他们,两人远离教官后吴哲继续说:“上官同学,我猜你还没有搭档?”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早操都一对一对跑了,就你一个人,是不是在等我呀?”
“昨天没见到你,怕你被丢下,对了,叫我四十号,作为你的学习搭档,我不希望你再受罚了。”
“诺,笔记给你。”密码学课后,后桌的吴哲递来笔记本,“看你要变成磕头虫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重获自由?”
上官迷迷糊糊地接过笔记,“太累了,谢谢,昨晚睡得好好的,搞什么紧急集合。”合字没出口,她便倒在课桌上,吴哲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一脸服气地看着自己的学习搭档,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同时计上心头,“既然这样,不如……”
三个月后。
王天风一进门便将军帽扔在桌上,拿起铁路的茶杯一饮而尽,“花茶啊,下次换绿茶吧。”他的语气十分不悦,但不是因为这杯茶。
铁路放下手中的文件夹:“上火了?”
“还不是被您那两个宝贝气的。”
“不至于吧,他们有多大能耐?”
“嗯,门门功课拔尖,真是好学生。”王天风指着铁路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学员的月考成绩。“气人的功夫也是一流,你猜他俩干了什么?为了节约时间,轮流上课睡觉,互相抄笔记,抄作业。”
“哈哈哈,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才,团队协作能力很强。”
“您还笑呢,其他组的学员也跟他们学。这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啊,有的组两人成绩相差巨大,有的组两个人完全乱了节奏,成绩稀烂,我的教学计划都乱套了!”
“那是他们傻。”铁路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这要看你怎么带他们,这两个学生在我看来值得重用,尤其可以扩充你们上海站。”
王天风恢复了冷静:“是两块好料子,不过,”他咬咬牙道,“我会好好教他们的!”
“前两名加五分,不及格的,晚饭后加练!”王天风从吉普车中探出头,冲树林中狂奔的学员们吼着。暴雨没有丝毫减小,雨声几乎盖过他的嗓音,王天风提高了音量: 四十号,你怎么又是最后一名快点跟上!三十九!回头看什么看!跟上!
吉普车呼啸着向前方窜去,卷起的泥水打在学员们的身上脸上,月考结束,本应该放半天假,却被拉到山里强行军,学员们哀声一片。上官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左肩越来越沉,她用右臂撑住背囊的背带,踉跄着跑去,正撞上了在前方等待的吴哲,她伸手抓住吴哲以维持平衡:“你说的对,他不仅疯,他还坏!他……咳咳。”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帮你。”吴哲同样上气不接下气,他伸手去卸上官的背囊,体能训练一直是她的弱点,“不用了,我还能……”“想晚上加练吗,我可不陪你。”
没了负重,上官轻松了许多:“他一定是报复咱们,我看见他拿着成绩单去找铁路了,据说17号他们组的成绩,啧啧……”
“17号啊,是他们傻,留洋回来的怎么了?我的吴氏修身养生同舟共济学习大法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他向上官挤挤眼,“使用范围仅限于咱们两个天才。”
傍晚,上官趴在床上心烦意乱地再信纸上乱画,宿舍楼很安静,大部分学员已经就寝,雨后的黄昏少了闷热,可湿润的空气使上官肩上的枪伤隐隐作痛。笃笃,连续的两下,接着三下,又是两下。
她急忙跳下床去开门,吴哲半弯着腰站在门口,手捧着食堂的搪瓷小碗,左右张望两下,闪身进了门。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他献宝似的将小汤碗送到上官眼前,“给你的。”
是碗红糖水,上官早闻到了香气,谢谢,她抿了一口,向他道谢。
“客气什么!”吴哲看起来很开心,和上官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这样笑着的,“我堂堂北洋的学士,偷,啊不,泡一碗红糖水还提心吊胆的。”他顺势坐到窗台上,“疯子这个烂人,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让你这种时候出去淋雨……”
“怜香惜玉?”
“哎,你别误会啊,我喜欢短头发的女孩子。”
上官突然明白了这碗糖水的来由,“切,我喜欢比我大的男孩子。另外,我是因为肩上的伤才体力不支好伐,你想到哪去了。”
“肩伤”
“嗯,枪伤。”
“枪伤!大小姐,你都经历了什么。小生可否一听”
“不值一提,不过是当初请愿时出的小插曲。”
“听说你们去了南京?你也去了吗?”
“去了,去的路上挨了一枪。”
“是吗?我还以为是你们回上海之后被当局搜捕时受的伤,事实和报纸报道的完全不一样。”吴哲不笑了。
上官忧愁地想到史今,搜捕之后,他和伍六一的情况,她至今无从得知。她不想再继续谈话了:“好了大学士,回去休息吧,被疯子发现你在这里,禁闭室伺候。”
“怕什么,禁闭室我都住惯了……你别吓逐客令嘛,给谁写信呢?”吴哲迅速岔开话题。
“写不出来,真话寄不出去,编谎话太累了。”
“我以为我们在这里学的就是怎么撒谎。”
“那你呢?写的谎话寄出几封?”
吴哲赧然,“一封都没有。我踏出北洋学园的时候立志成为一名战士,谁知道到了这里。”上官明白,他无法面对以前的自己,她又何尝不是这样,伍史二人呢?他们一定会比自己自由。是的,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脑海中熟悉的校门成为了电车上伍史二人身后的背景,在还能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们的目的地是比想象中更广阔的的黄土高原。
“吴哲,我们会一起走出这里的,到时候就自由了。”她说
吴哲咧咧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