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录》不辞归

64、拜天立誓

　　要说起来，凤川还是食言了一半，因为他们都没有准备花轿，毕竟在这黄泉之下，红花轿加上敲敲打打的送亲队伍，怎么都太过诡异了。
　　姜殊也直接省略了这个环节，由凤川背着九昔，一步步走向早已等在轮回阵前的他。他们要在轮回阵前，对着镇魂石，立誓。
　　凤川停了下来，将九昔放下，牵起她的手，交到了姜殊手中。
　　姜殊握住九昔冰凉的手，习惯性地将温暖厚实的灵气渡过去。九昔顿时觉得，从手到心肺，都暖洋洋的。
　　他永远叫人安心啊。
　　待九昔灵体暖过来，姜殊松开她的手，掀起了她的盖头。
　　九昔害羞地别过脸，“怎么现在就掀开了？”
　　姜殊温柔地看着她微红的侧颜，“我等不及，要看我的新娘子。”
　　九昔的脸热得比嫁衣还红。她瞟了瞟，除了哥哥嫂嫂、凤梨和十一，还有荆云、崔判、孟婆在一旁观礼，以及那被鬼差们震慑、远远拦着却还要探头往这边瞧得小鬼们。
　　都是熟人，她也就不那么害羞了，转过头看向姜殊。就见姜殊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然后弯唇一笑，握起她的手亲了亲，“很美。”
　　她的灵体已经很轻薄了，用灵气画上去的妆容也没能持续很久，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但在他眼中，就是她最初的样子，最美的样子。
　　姜殊对她道：“在这里，同我一起立誓，结为伴侣，相守一生，好么？”
　　九昔怔怔地看向他，同样弯唇一笑，“好！”
　　姜殊转过身，与她一同面向轮回阵中的镇魂石，撩起衣袍准备跪下，九昔却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拉住他。
　　九昔启启唇，皱眉道：“一定要拜天地么？”她记得他说过，他不会屈服于这天地。
　　姜殊知她所想，笑道：“无碍，不过一拜罢了。若真有天命存在，将你送到我身边，让你们结识，我还是应当谢它的。”
　　九昔抿抿唇，点了点头。
　　他们牵着手，一齐跪了下去，对着镇魂石，姜殊道：“敬告天地，我姜殊，与凤九昔结为伴侣。向镇魂石起誓，灵牵魂锁，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九昔颤抖着启唇，却念不出那誓词。灵牵魂锁，可她不久就要灵体消散了呀。
　　姜殊握紧她的手，“无碍的，将我们绑在一起，我才能更快找到你，于我并无影响。”
　　九昔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信他，忍住泪，缓缓道：“我凤九昔，与姜殊结为伴侣。向镇魂石起誓，灵牵魂锁，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九昔话音一落，黄泉之上的天空就轰轰垒起雷云，翻涌着，一道惊雷劈下，直接穿透黄泉，堪堪落在姜殊面前一丈。
　　观礼的众人惊呼一声，姜殊在前一刻紧紧护住了九昔。在惊雷落下后，姜殊双眸一利，闪过银光，一阖。随后，镇魂石散发出耀眼的银光，同样穿透黄泉，耀向天际。
　　片刻后，天上的雷云便散了。
　　姜殊轻哼一声，拍了拍九昔的肩，“没事了。”
　　九昔依靠姜殊的支撑站起来，灵体又轻了几分。
　　荆云前来问询：“大人？”
　　姜殊摇摇头：“无碍，礼成，你们都散了吧。”
　　凤川和青灵面面相觑，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后凤川松了气，道：“罢了，你带九儿回去吧。”
　　青灵笑道：“是呢，该如洞房了。”
　　姜殊听了，微微翘起唇角，一把横抱起九昔。九昔惊呼一声，将头埋进姜殊怀里，嘟囔道：“羞死人了。”
　　姜殊的胸膛微微振动，轻笑着，抱着九昔离去。
　　可惜到底无法春宵一刻，回到“灵殊”的时候，九昔又昏睡了过去。姜殊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将九昔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将九昔圈入怀中抱着，阖上了眼。
　　“敬告天地”，不如说是“警告”。他不敬畏它，也无意与它为敌。他愿意一拜，不过是谢它让他与九昔相识罢了。他起誓的对象，是镇魂石。
　　只要它不要总是企图驯服他，他们原本可以相安无事的相处的。毕竟，他并非以毁天灭地为乐，也无意主宰这世界。
　　九昔再度醒来，是三日后。而此时，她的灵体已经近乎透明了。姜殊抱着她，破天荒地没有在她醒来的一瞬察觉。
　　九昔抬手圈住他的腰，看到自己半透明的灵体，意识到这一日终于来临。
　　她盯着姜殊看了好一会儿，心中意外的平静。没有难舍难分的酸涩，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
　　姜殊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九昔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随后也看到，她半透明的灵体。
　　他皱紧了眉，紧紧圈住她，动了动唇，轻声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噗嗤！”九昔笑了出来，“你也会做梦啊？”
　　姜殊道：“嗯，日有所思吧。”
　　九昔提起了兴致，抬手摸了摸他的额，问：“那你梦见了什么？”
　　姜殊却突然道：“你百岁生辰和拜师典礼，我都收到了灵族的请帖？”
　　“嗯？”九昔不明所以。
　　姜殊解释道：“你们灵族但凡有大事，都会给我送帖，不过我不爱去。”
　　九昔想了想，笑道：“是呢，我一次都没见过你。”
　　姜殊看着她的笑颜，道：“我方才，梦见你百岁生辰，我去了。”
　　“你向大家展示了你本体，小小的一只凰鸟，却极为反常的长着七根很漂亮的尾羽，我被你迷住了。”
　　九昔捂嘴笑了，又听他道：“后来我去同你说话，你对我笑了，送了我一根你身上最漂亮的羽毛。”
　　“瞎说！”九昔拍了拍他的肩，凤凰送出自己身上最漂亮的羽毛，是求爱的意思，那时她才一百岁，不过一个小娃娃，怎么可能。
　　姜殊也想到了，不禁笑了。九昔问他：“然后呢？”
　　“然后，你兄长不同意，我把你抢回了黄泉，养着。”姜殊笑着道，顿了顿，“后来你长大了，我们成亲了，生了很多小凤凰。”
　　九昔呆了一瞬，才抱紧他，嘟囔着问：“为什么是小凤凰，不是小石头？”
　　姜殊皱眉，很严肃地想了想，答：“小石头不好，要小凤凰。”
　　“噗嗤！”九昔再度笑了，眼眶却红了，她身子贴向他，抱紧，缓缓道：“我总会想，当初不该招惹你的。”
　　姜殊也抱紧了她，“你怎知不是我招惹了你呢？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去参加你的百岁生辰，把你抢到黄泉来。你注定是我的。”
　　九昔闭上了眼睛，声音越来越轻，“真霸道……”
　　姜殊低头吻住她的额，“你是我的。”
　　九昔的灵体越来越透薄，姜殊抱得再紧，输入再多灵气都阻止不了灵气不断溢散。
　　“不用了，你会累的。”九昔呢喃着，姜殊不说话，闭上眼，不断轻吻着她的额头。
　　九昔轻叹一声：“真可惜，还没给你生小凤凰呢……”
　　姜殊又一个吻落下，却扑了空，刹那间，他僵住了。他不敢睁开眼，却渐渐收紧双臂，感受到怀中空无一物。手臂越收越紧，直到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他闭着眼，滚烫而银白的泪珠滚滚而落，然后像灵气一般，慢慢散开。
　　门外，看着四散的灵气，凤川、青灵、凤梨都怔怔地落下泪。
　　房中，床榻上的男人呜咽一声，蜷缩着的身体不断隐忍地轻颤着。
　　原来不管失去多少，失去多少次，还是这么痛啊！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卷完结
一定会HE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