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录》不辞归

63、若有来生

　　一群乌合之众听信赵长奚修魔道的传闻，将剑阳宗围困。但实际上，参与此事的门派虽多，瞧着声势浩大，真正有本事的人却一个没有。
　　原本他们想请道天宗出门做领头羊，带领各门派围剿赵长奚。但道天宗宗主陆无涯却是个明白人。他在赵长奚回剑阳宗请战那日就看出，赵长奚灵力纯净，功法正统，修的依旧是剑阳宗的功法和剑道。这一点剑阳宗上下恐怕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接纳了他。
　　这本就没错，赵长奚重修功法，虽然得了十一的帮助和狐族一些典籍的指点，但是基本功法依旧来源剑阳宗。
　　至于赵长奚说的师父，事后陆无涯和剑阳宗反应过来，都猜测不过是赵长奚为了和楚恒解除师徒关系的借口罢了。
　　而陆无涯此人，当初就生了和赵长奚交好的心思，道天宗也与剑阳宗渐渐走得近。如今突然传出赵长奚是魔修、剑阳宗也不干净的流言，对道天宗也不利。各门派就是看在这一点，想叫道天宗打头阵，“大义灭亲”。
　　但陆无涯即将突破渡劫期，正是关键时期，不打算管门派斗争这类俗事，不过各门派既然开了口，他就顺口答应了下来。吩咐大弟子点了一队人手，跟着各门派一起行动，听从安排。而自己，说要上剑阳宗亲自问问赵长奚。
　　但陆无涯上了剑阳宗，却不是各门派想象中的愤怒质问赵长奚，而是笑眯眯地指点了赵长奚一番，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小子啊，看起来太好欺负咯！”
　　赵长奚品了品这话里的意味，就明白了。他原先给人的印象，守礼而刚正，不懂变通，换句话来说，就是好欺负；在处理楚恒一事上，又先礼后兵，太过温和，叫人真以为他好欺负。
　　他们总不信，他赵长奚是真真正正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
　　等各门派在剑阳宗宗门大阵前叫嚣的时候，赵长奚飞身立于山门前，祭出长惜剑，“咻”地一声，狠狠插到阵前。
　　“各位觉得，我赵长奚很好说话？还是觉得我剑阳宗好欺负？”
　　化神中阶的威压呼啸而来，众人才知道，短短半年，赵长奚的修为又长进了。
　　赵长奚冷冷道：“哪位觉得我是魔修的，前来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打赢了我，就能逼我现出原形，若是输了，那也别怪我剑下不留情。”
　　“如何？哪位前来试试？”
　　众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叫嚣着前来讨伐赵长奚的，真正有本事的并没有几个。这群人里，论起单打独斗，没一个打得过赵长奚。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趁火打劫的心思，前来捡便宜。几个大宗门，都只派了弟子领队前来，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一个都没有。
　　那些真正修为过人的大能，多半都跟陆无涯一样，若非必要，谁有空拉下身份，参与这种“聚众胡闹”的丑事。
　　不过，仍有人不服气，“赵长奚你休要嚣张，如今各位修者都在，你未必讨得到好处。”立刻有几人附和。一共站出了五人，摆明不打算就此退缩空手而归。
　　赵长奚嗤笑一声，“这道理啊，果然还是要跟讲理的人讲，才讲得通。对不讲理的人，废什么话呢！”
　　话音一落，赵长奚就唤起长惜剑，摆开了剑阵。
　　只见赵长奚立于山门前，神色轻松，只操纵着长惜剑阵，衣袂翻飞，潇洒利落，轻易将五人困住。
　　阵中五人也祭出各自的法器，试图破阵。但很快，众人便发现，剑阵中的五人接连被剑气挫伤，狼狈不堪。
　　有两人为了保命，拼尽全力逃出剑阵，向赵长奚服输。另外三人强撑一口气，势要与赵长奚斗到底。
　　“冥顽不灵！”赵长奚斥道，剑阵顿时变为凌厉的杀阵，顷刻间杀气翻涌，向三人而去。
　　众人眼睁睁瞧着，赵长奚将那三人绞杀于剑阵中，惊骇地看向毫发无损的赵长奚，为他精湛的剑道修为感到惊心。这五人至少也是金丹后期，修为最高者已经突破了元婴，但五人合力，竟然在赵长奚的剑阵中未能坚持一刻钟就落败！
　　今日之行，不仅没有他堕魔的证据，反倒被他狠狠制住，顿时心中明白了，赵长奚是何等厉害而不可得罪的人物。
　　赵长奚对着众人道：“诸位没有任何凭据，仅凭捕风捉影的流言就上我剑阳宗闹事，明显是不打算讲道理，那又何必打着除魔卫道的幌子，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赵宗主言之有理。”陆无涯笑眯眯地站到他身后，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缓缓道：“以陆某人的修为观之，赵宗主修的是正统功法，并无堕魔之兆。诸位若是不信，可以自己上来验一验。”
　　众人听了，顿时明白今日讨不到好处。他们原本也有能够辨识魔物的法宝，甚至已经有人打算使点手段，无论如何也要从赵长奚身上检验出魔气来。
　　但如今赵长奚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陆无涯也帮他说话，说明修魔之说多半是谣言。如果用了那诬陷的法子，若是赵长奚还有后手，戳穿了他们的把戏，那不仅颜面尽失惹怒了赵长奚，反倒性命不保。
　　赵长奚拍拍手道：“诸位今日既然这般欺上剑阳宗来，我赵长奚也不怕得罪各位，看不惯我的，尽管来战。愿意讲道理的，不妨进来喝杯茶，与赵某交个朋友。”
　　结果原本以为赵长奚堕魔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的众人，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浩荡而来，夹着尾巴灰溜溜而去。
　　正应了十一那句话，乌合之众罢了。
　　只不过，很快就有人追查到那三个传出流言的剑阳宗前弟子，再之后，就有人见到他们的尸身被弃在了剑阳宗山门外。
　　于是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在没有人觉得赵长奚端正守礼就好欺负了。经此一事，赵长奚也彻底明白了，这想要“正”道啊，靠嘴皮子说教和以身作则的感化是行不通的，还要靠拳头和实力震慑！
　　九昔听十一讲完，咯咯地笑了，心情好了不少。
　　青灵拿起盖头，无奈打断，“好了，该出去了，新娘子。”
　　九昔这才从镜子中又瞧了瞧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任青灵给她盖好了盖头。红绸遮住了眼，她终于平静，自己要与他结为伴侣了。
　　房门被敲响，凤川走进了，道：“九儿，哥哥送你出嫁。”说着，在九昔面前半蹲下来。
　　九昔轻轻趴到凤川背上，由凤川把自己背起，吸了吸鼻子，道：“哥哥没有食言。”
　　凤川身躯一震，稳稳背着九昔往外走，“嗯，哥哥不会食言。”
　　大约一千年九百多年前，凤川带着年幼的九昔出门，遇见凡人送嫁的队伍。
　　“哥哥，这是做什么呀？”
　　“这是人族成亲的仪式，说明两个人决定相携相守，共度一生，像爹爹和娘亲一样。”
　　灵族结为伴侣的仪式与人族略有差异，小九昔看着觉得新奇，非要看热闹。人潮拥挤，凤川便把小九昔背到了背上，退到路边等新娘子落轿。
　　“哥哥，那个人盖着红盖头，穿大红衣裳，跟我的衣服好像啊。”小九昔在凤川耳边嘀咕。
　　“像吗？她肯定没有九儿漂亮。”
　　“呵呵，哥哥说谎，他们都说新娘子很漂亮。”
　　“那你当新娘子的时候，肯定更漂亮。”
　　“那我成亲的时候，也能像她这样穿红衣裳、坐花轿吗？”
　　“嗯，穿比现在还好看的红衣裳。”凤川道，“到时候，哥哥也像现在这样，背着你，送你上花轿。”
　　九昔拍拍凤川的肩，“那哥哥不能食言哦！”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背后九昔咯咯地笑了，胳膊圈紧了凤川的脖子，“哥哥最好了！”
　　如今，凤川像当年承诺的那样，背着九昔，一步步走向那个能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但他背上的，是九昔轻得不能再轻的灵体，她的一生，早就被他亲手葬送。
　　凤川眼中蓄满了泪，“九儿，对不起。”如果，如果姜殊也不能寻你回来，我们都没有来世可言，那我要如何，弥补我犯下的错？
　　九昔轻轻靠在凤川肩头，“哥哥，我很满足了。”
　　“我没有见过爹爹和娘亲，但是有哥哥照顾了我一世，有师父护了我一生，还有嫂嫂、师兄疼我，族人都喜欢我，最后，还有姜殊宠我、爱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是我对不起哥哥，没有帮哥哥一起给爹娘报仇，让哥哥一个人背负了所有。哥哥疼我，从不让我烦心，我无理取闹的坏脾气，哥哥都包容着我，这世间，再没有比你更好的哥哥了。”
　　“如果灵族也有来世，我还想做你的妹妹。哥哥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不会，如果有来世，我还做你哥哥。”

作者有话说

　　国欠哥，我凤哥哥十分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