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有斯》颜倾书香

9、第九章

　　后来的这二十天暑假，梅舒真正做到了闭门不出。
　　就连答应梅沈翕要去看他打球这回事，伴随着一张张试卷和居高不下的温度计中抛之脑后。

　　梅沈翕临近开学前几天收拾好行李，一个简单的书包，加上几张有模有样的试卷。

　　回了B市。

　　他在B市沈家，既外公家生活，也在那边读书，赶上放长假都难得回来一次。

　　这次倒是难得回来了，回来了反倒梅父梅母去B市小住了一阵子，与梅沈翕愣是错过了。

　　梅舒也紧接着迎来了高三的开学。

　　高三生活正式开始了。

　　开学这天学校统一安排晚自习，梅舒在家里解决晚饭后回到学校，意外的是教室人并不多。
　　习惯性踩点回学校的她，意外的在高三开学这一天居然成为了几个早打同学之一了。

　　周围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同学，她与相熟的几个同学打过招呼后，便在书包里拿出假期布置下来的试卷，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又把试卷上折起来的边角翻了下去，然后压在书本下，这才罢休。

　　左顾右盼，班上的同学还未曾来多少。

　　过了好一会，班上才闹腾起来，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梅舒察觉到后边的动静，习惯性的抬起头看时间。
　　6.30
　　潜意识的记住。
　　还好，不算早也不算晚。

　　很快后面又安静了下来，她下意识就转了过去，果然后面没人了。

　　几张试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程斯”两个字规规矩矩的写在姓名那一栏，放在座位里的椅子甚至没有被拉出来。

　　她刚才依稀听到“打球”的字眼，竟对篮球这么痴狂，只剩半个小时也要去打球。

　　直到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才彻底打乱了她的思绪。

　　旁边那大组折腾出了动静，原本安分写作业的同学一下子闹腾起来，都抬起头来。
　　江白怜把书包放下，从提回来的袋子里拿出糖果，一一分给周围的同学。
　　面上笑的欢乐。

　　周围的同学都拿到糖果以后，她又提起袋子朝第一大组走来，开始发放糖果。

　　这才知道，她暑假去了趟美国，从外面带回来的小礼品，分给同学们。

　　来到梅舒这里，江白怜记得梅舒，特意抓了把大的放在梅舒桌子上。

　　梅舒颇有点受宠若惊，赶紧道了谢。

　　江白怜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说“不用客气，等你吃完我再给你”

　　她说完，又从袋子里抓了把糖果放在梅舒手上，这才罢休。

　　这才要走到另外一组去。

　　旁边突然有人问“白怜，程斯他们那一块怎么没有啊”

　　他们几个不在座位上，两节课都没回来了。

　　“噢，之前我就给过他们了，省得他们多吃，多分给你们”
　　江白怜并不在心，说的随意。

　　梅舒手里还拿着刚刚到手的糖果，听到答话突然一怔，把桌子上的糖果也一起推到手心里来，装进了书包，继续写作业了。
　　彻底不闻窗外事了。

　　第三节晚自习还剩五分钟下课，老师提前十五分钟就已经离开了教室，她猫着腰子打开了后门，溜了出去。

　　旁边的曹俊威早就见怪不怪了，之前在2班她就是这样的。

　　梅舒溜出了教室，看向对面的教学楼，还没有下课，整个楼层都很安静，教学楼灯火通明，依稀还可以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同学们埋头苦干的模样。

　　后来过了好多年，她发现她最理想的学习环境还是今日这一幕。

　　她怀里抱着书，乐得自在，走到楼梯口，却突然被吓了一跳。

　　那成想不去晚自习的人待在楼梯间耍帅！
　　他靠在楼梯旁的墙壁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六楼的声控灯并没有亮起来。
　　梅舒透过对方手机照亮的光，可以辨别出是谁。
　　不过她想，就算没有光，她也能认出他来。

　　他难得没有穿校服，身上穿的是一件蓝绿相间的polo衫。

　　她头一次见到人能把polo衫穿得这么好看。

　　对方明显看到梅舒也愣住了。

　　程斯收回手机，揣回兜里。
　　直接看着梅舒。

　　梅舒想了想，她或许应该说些什么。

　　偏巧下课铃响了，教室里很快就传来说话声。
　　突然她又觉得好像说不出口了。

　　抱着书离开了。
　　竟然忘了把书包带回家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程斯走进了教室。
　　并没有在意刚刚的小插曲。

　　———
　　第二日
　　梅舒起了个大早，想着离他去学校得时间还有好一会，干脆自己先去学校了。

　　Y中住宿生要求晨读，在早自习之前的背诵时间。
　　梅舒来到教室的时候刚好赶上班上同学晨读完去吃早餐。

　　她手上还提着早餐，回到座位里，把书本放好，坐了一会还不见饿，但又百无聊赖，只好慢吞吞的打开了早餐。

　　前面的女生突然转了过来，手上也拿着包子。
　　“梅舒，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梅舒记得她的语文课代表，名字就不记得了。

　　“嗯，起早了”她如实回答。

　　语文课代表咬了口包子说“那你明天还会起早吗”

　　梅舒想了想“你是想让我帮你带早餐吗”

　　住宿生一般都会让通学生帮忙带早餐，学校的早餐的确差强人意了点。

　　语文课代表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你真是太聪明了”

　　“那晚自习下课你跟我说你要吃什么”
　　之前在2班，她也让同学帮忙带过早餐，如今她倒忘了自己是通学生还是个抢手的身份了。

　　语文课代表爽快的应下了。
　　她干脆坐到曹俊威的位置上来，跟梅舒一块吃起早餐来。

　　语文课代表的视线突然停留在正好进教室的某个人身上。
　　想起了什么，直接凑到梅舒耳边说“昨晚好像程斯又被表白了”

　　又被。
　　梅舒不禁失笑。

　　不等她问。

　　语文课代表马上说“是江白怜”

　　梅舒手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
　　“是吗”

　　“是啊，我们寝室的于晴雨亲眼看到的，她回寝室回的迟，就昨晚晚自习下课没多久，教室都没什么人，她说，好像江白怜都哭了”
　　语文课代表说的绘声绘色。
　　“诶，我先回去了，你同桌回来了，你别跟人说啊”

　　语文课代表回到位置，梅舒把没吃完的早餐，放进袋子里，走到教室后面把袋子扔进垃圾桶，一套动作下来，像是丢了魂似的。

　　难怪昨晚晚自习结束以后还特意回了班上。

　　她想着事情，试图把事情理清楚却把事情越搞越乱。
　　她只觉得心有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很难受。

　　乱了思绪，连撞到人都没有发觉。

　　程斯往前扶了一把她，眉头拧了起来。
　　“当心”

　　“谢谢”她心不在焉，眼睛无神的看着前面，道了谢，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跟程斯一起进教室的陆叶白一脸茫然，但他一向追根究底。
　　回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戳了戳前面的人“你同桌怎么回事”

　　曹俊威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旁边握着笔的梅舒，一脸茫然“没事啊”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陆叶白看了眼他的眼镜片，放弃了。

　　程斯把早餐递给陆叶白，陆叶白又放在了旁边陈山初的桌子上。
　　而后又侧着身子，从陈山初桌子里翻出新出的篮球杂志，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很快就把刚刚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陆叶白趁着快上早自习的时间快刀斩乱麻把杂志翻完了，习惯性的扔给了旁边的程斯。

　　程斯合上书本，又看了眼前面的女生。

　　还是保持刚刚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翻了几页杂志，扔了回去“看过了”

　　“噢”陆叶白应了声，还给了陈山初。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校按理要举行升旗仪式。
　　临近早自习，班上的同学都开始往操场走去。
　　梅舒盖上课本，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突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暖流。
　　她顾不得多想。
　　从书包里找出东西，走到后面对班长告了假，不能去升旗了。

　　班长正沉迷于早餐，没多问什么。

　　陆叶白从桌子里翻出校服，又侧了过去“她跟你说什么”

　　“她身体不舒服，请假不去升旗”陈山初两口一个包子说。

　　陆叶白马上效仿“我也不舒服，我也要请假”

　　旁边突然就来了一脚“升旗去”

　　“噢”
　　后面几人浩浩荡荡的去升旗了。

　　梅舒趴在桌子上，额尖开始冒汗，腹部实在难受，她抬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水。
　　才发现根本就没有装水。
　　教室的空无一人。大家都去升旗了。
　　只好作罢，想着迟点没那么痛再去装水。

　　突然桌子上的杯子被拿走了。

　　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有点不自在“程斯”

　　程斯拿过桌子上的杯子点点头，应了句，看了眼她捂着的肚子的手。

　　打好水再次放在了梅舒桌子上。

　　梅舒一直看着他拿着杯子走到教室后面，视线又跟着他转回到自己位置，心里感激居多，赶紧道了谢“谢谢你”

　　“客气”程斯回到自己位置上，又随手捞过陈山初座位里的杂志，坐在后面乐津津的看了起来。

　　在这之后两人都未说一句话，空气中夹杂着微妙的气息。
　　直到升旗结束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才闹腾起来。
　　梅舒不禁松了口气，独处什么的气氛太压抑了。

　　“好啊你，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陆叶白一到教室，看到正经坐在位置上的程斯，立刻先声夺人。
　　然后把手上的校服扔了过去。

　　校服中在程斯怀里，程斯淡淡的又翻了一页“你不是聊得挺乐乎的吗”

　　升旗站的位置，0班另一边是高二年级，搭上了艺术班。
　　陆叶白等人自然是站在0班后头的，偏巧艺术班的几个女孩子来的迟，也是站在班末尾的。
　　他向来自来熟，加上对方又是漂亮女孩子，难免就唠了起来。

　　程斯堵得陆叶白没话说了，干脆闭嘴了。

　　梅舒感觉腹部没有那么难受了，便坐好身子，找出上课要用的书本摆在桌子上。

　　正好曹俊威也回到位置上，看了眼旁边的女孩，有点奇怪。
　　“你怎么喝热水”
　　正值夏天最热的时候，怎么还喝上了热水。

　　“有点不舒服”梅舒应了声。

　　然后又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水是他刚刚打回来的，还冒着热气，是温的。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很细心的人。
　　那种细腻的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透露出来的是一个人的家教与教养。

　　他对于想要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马虎。

　　一下子对于早上的事就释怀了。
　　从未想过要与他有过进一步的发展，异想与天开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奢望的已经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