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有斯》颜倾书香

10、第十章

　　梅舒没有选择住宿，但除了早餐以外其他时候都是在学校解决的，刚刚开学的时候林清薇也会过来找她一起吃饭，后来林清薇谈恋爱了。

　　起先梅舒还是很惊讶的，一方面是因为已经高三了，另一方面跟林清薇同桌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话她有喜欢的人。

　　林清薇心里也过意不去，特意找了个时间跟梅舒好好说了这回事。
　　对方是体育班的，两人是初中同学，在暑假彻底把窗户纸捅破了，很快就确定了关系。

　　过几日林清薇男朋友要去B市集训，多少要一个月，两人便决定后面这几日一起吃饭。

　　梅舒表示理解，也就后面几日都是自己一个人去食堂。

　　原先她跟林清薇一起吃饭，有的时候赶上下午林清薇要回寝室解决内务，梅舒碰上作业应付得过来的时候也会陪着一起去。
　　回到原来的寝室，室友们也会热络的问她在新班级的感受，几番下来应付的也自如。
　　并不有不适感。

　　现在倒是彻底形成了学校的两点一线。
　　教室和食堂。

　　果然是要想走的快就一个人。
　　要想走的远就结伴而行。
　　梅舒几日下来一个人独来独往，在效率上高了许多。
　　一个人也并没有感到不适应。
　　记得很小的时候沈陶陶就给她灌输一种理念。
　　不要为了合群而去合群。
　　在某一方面培养了她的独立性。
　　不惧怕孤独。

　　如果没有适合的，那便自己一个人也能百滋百味。

　　沈陶陶虽然性格随和，但对于教育上一直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和观点，在育儿方面一点也不含糊。
　　得以梅家的两个孩子都懂事早，叛逆期也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

　　加上两姐弟读书早，梅沈翕叛逆期来的迟，那阵子早就送到B市沈家去深造了。
　　而用沈陶陶的话来说，梅舒就是没有叛逆期的。

　　这天梅舒吃过晚饭，基本上在六点之前就回到教室了，教室里还坐着几个没有去吃饭的东西，依旧埋在座位里刷题。

　　梅舒也不含糊，回到座位上拿出题集也要开始写。

　　倒是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过来。

　　孟檬从教室后面进来，在陈山初的座位里翻腾了一会，而后才看到程斯桌子上的书。

　　纳闷了一句“这陆叶白还说在班长座位里，尽乱说”

　　随后便从程斯桌子上拿了早上那本杂志。

　　想了想又去拍了拍梅舒的肩膀“新同学，一会程斯过来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梅舒听到称呼莫名一怔，心里只觉好笑。
　　老师之前白让他们做自我介绍了，看来并没有几个人记得。

　　她答应了下来，又顺口一问“同学你叫什么”

　　孟檬没想到梅舒会突然发问，还是这么奇怪的问题
　　“孟檬”

　　“哦”
　　梅舒答了。
　　然后转过头继续研究题集。

　　孟檬站在后面瞥了眼梅舒手上的题集，看到桌子上还有好几本一个系列的，不经意间把名字记了下来。
　　拿起杂志走了。

　　没过一会，另一个人又过来了。
　　江白怜。

　　她坐在曹俊威座位上。

　　梅舒索性把题集盖了起来，笔也盖了起来。
　　不做了。

　　江白怜面上带笑“好巧，我也是这套题集”

　　至少笑容在梅舒看起来是温柔可人的。

　　她不知道应该回什么，或许她应该回。
　　噢？是吗，真的巧啊，在万千题集里选择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果真是有缘分。

　　可据她所知，班上一半的同学都在用这套题集。

　　又或者她应该说，我在人民中路136号买的，价钱56元一本，一套买还有八折优惠。

　　可人民中路136号是全市最大的新华书店，大家都在那里购买的。

　　她内心戏上演完，然后淡淡的应了声“嗯”

　　她果真是戏精本精了。

　　江白怜拿过梅舒桌子上的题集，翻了翻，一派很熟的模样，又似不经意的问起“孟檬刚刚过来做什么”

　　又想起来梅舒或许并不知道孟檬是谁，补充又说了一句“就刚刚那个女孩”

　　“过来借书”梅舒老实说。

　　心里又开始打量。

　　江白怜一遍翻过梅舒的题集，而后重新放回在她桌子上，想了想说“如果有女孩子给程斯东西你可以告诉我嘛？”

　　梅舒奇怪的看着说话的江白怜。

　　江白怜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呃，我的意思是，就是，那个比如说情书之类的”

　　“不可以”梅舒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拒绝的很果断。

　　看着脸上越来越红润的江白怜，梅舒想她是不是拒绝的她太直接了。

　　“好吧，麻烦你了”江白怜脸彻底被涨红了。

　　梅舒摇摇头“你并没有麻烦我”
　　我也没有答应帮你。

　　她是暗恋，但并不会帮别人去留意自己喜欢的男孩。
　　换句话来说，她跟江白怜是情敌。
　　她虽然对别的事漠不关心，但并不蠢。

　　“那我先回去了”江白怜显得有点慌张。

　　梅舒点头，突然想到，又说“谢谢你，糖很好吃”

　　江白怜回过头看着坐在座位上的梅舒，心里一阵波澜，扯出笑容“不用客气”

　　等人彻底走远，梅舒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秉性。
　　心软。
　　怕一个松口就答应了。

　　然后后悔莫及。

　　临近晚自习上课后面的人才回来。
　　一坐到位置上发觉异样，问了句旁边的人。
　　然后就拍了拍前面的人。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爱拍她。

　　梅舒只好又回过头。

　　瞧见来人，才换了不耐烦的脸色。

　　“你有没有看到我桌子上的杂志”程斯眼神有点茫然。
　　他一身清爽。
　　头发还有点湿。
　　嗒嗒的搭在一起。

　　白色灯光下看到的少年更好看了。

　　“孟檬拿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梅舒这才想起来。

　　少年计上心头，颇有点玩味的意思“那你干嘛不跟我说”

　　梅舒被美色所诱惑，一下子失了理智，脱口而出“我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

　　好像逻辑上这么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程斯手上拿着笔，不停的转动，觉得有趣极了“那我应该跟你说谢谢？”

　　梅舒展颜一笑，马上接话“不用客气”

　　程斯一愣，随后手上拿着的笔就敲到梅舒头上了，嘴上说着，却又能明显感受到笑意“你怎么这么会顺杆往上爬呢”

　　这算是与熟人之间才会有的动作，她算不算是第一个被打了还乐的人。
　　他语气熟稔，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梅舒想到这一点，就笑了。
　　也不忘回了句“有杆干嘛不顺”

　　多次曹俊威借着题目的缘由，梅舒不得不向后面的人请教，一来二往，问的次数多了程斯总不忘打趣她一番。

　　时间一长，梅舒倒是免疫了，见了他总算是练就了不那么红耳根子的本事，至少能够正常交流了。

　　这次不等程斯回话，那边陆叶白就插了句嘴“梅舒，你可以啊，嘴皮子厉害啊”

　　刚好回座位的曹俊威听到这句话，马上表示赞同，又附和。
　　“梅舒有的时候说话是挺犀利的”

　　之前在2班的时候，他听到梅舒跟林清薇聊天，偶尔听到梅舒发表见解，评价都很独特，几乎是一针见血。
　　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梅舒突然就不想跟他争论了，索性不搭理他们，自己转回去继续写题目了。
　　但速度却快了许多。
　　心情明媚。

　　后面的人第一节课安安分分，后来接下来两节课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第二节课下课，后面讨论问题热络起来，连本来埋头在题海的曹俊威也转过去兴致勃勃的加入了队伍。

　　后来实在争论不休。

　　曹俊威突然说了句“梅舒你看看这个句子怎么翻译”

　　她突然被点名，有点受宠若惊，后面属于学霸区。
　　单说程斯一个就是年级第一，大佬级别的人。
　　班长陈山初发展均衡，年级前十的尖子生。
　　加上陆叶白也不赖，做题速来爱走捷径，稳排年级前15。
　　再外加个曹俊威数学仅次程斯之后。

　　梅舒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问题需要叫她。

　　陆叶白把杂志拉过来，放在程斯桌子上。

　　梅舒低下头看了眼，然后默念读了出来“I like you，but just like you”

　　她读的小声，旁边陆叶白跟曹俊威争论不休。
　　并没有听到梅舒发音。

　　反而与梅舒对面的程斯听得一清二楚。

　　梅舒抬起头，眼里有光，与程斯眼神撞了个正着。
　　后者坦坦荡荡，前者刚刚读完那句英语，反倒有点心怀不轨了。

　　陆叶白赶紧问了句“什么意思啊”

　　“纵然万劫不复
　　纵然相思入骨
　　我也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梅舒声色本身就温和，又带着南方口音糯糯的调子。
　　听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几人听到回答，顿住了，没想到一句简单的英文，翻译起来竟是这般美好。

　　还是曹俊威先回过神来，自豪的说“我就说梅舒肯定知道，她英语一向学的好”

　　话一说完，另外几人也回过神来。

　　程斯看着刚说完话的女孩，心里夹杂着不知名的情绪。
　　点点头。

　　陆叶白尤为激动，翻出笔纸，嚷嚷的要梅舒再说一遍，他要记下来。

　　梅舒见状瞥了眼，毫不留情面的说“你们几个一节课就是在研究这个？”

　　“有问题吗”陆叶白问。

　　梅舒摇摇头“没有”
　　回去之前又补了句“你们心思挺细腻的”

　　真够骚的，一群大老爷们。
　　研究情诗。

　　众人相视无言。

　　程斯首先脱离出来，也瞥了眼陆叶白“说你心思细腻呢”

　　曹俊威马上跟着瞥了眼陆叶白，附和道“看不出来啊，你心思还挺细腻的”

　　陆叶白“。。。”

　　转回来的梅舒，手上握着笔，却早已被汗水浸湿，想到刚刚程斯的眼神，就心跳克制不住的加快。
　　得亏隐藏得极好，才没有红了脸。

　　想起来，读初中的时候，沈陶陶生日，梅父悉心准备晚宴，礼物全和了沈陶陶胃口。

　　到了后来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梅父突然拿出精心包装好的便笺送到沈陶陶手上。

　　沈陶陶拆开便笺，眼里蓄着泪，本就是感性的女子。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已是忍到极限了。

　　而后实在忍不住，抱紧了梅父。

　　却不并避嫌两个孩子。

　　后来有一次梅舒来到沈陶陶画室里找东西，看到书桌上玻璃下压着便笺，上面写着“i like you，but just like you”

　　当时她觉得奇怪，并不解其中意，仅仅是一句英文，怎让沈陶陶如此动容。

　　沈陶陶恰好进来，瞧见梅舒站着发愣，便将其中意思道明。

　　纵然万劫不复
　　纵然相思入骨
　　我也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当时她听闻，实在美。
　　并不解其中情绪。
　　如今被翻出来，结合学识。
　　只觉是何等情，才能被如此珍重。

　　如今当着自己欢喜的男孩说出来，倒有点表白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