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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携手同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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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夜并不漫长,刚闭眼一会就又天亮了。柳府的早晨很是散漫,没有以前将军府的规规矩矩,仆人们刚洒扫庭院,喂食屋檐下的鸟雀,叶昭就带着惜音出了东厢来到柳府后院,绕着池塘走过来,能看见荷叶田田间有一处花架,远远看去,能看到柳融他正在吩咐下人准备车马,几个下人端着一些外出需要的东西跟在他身后,早晨阳光还没有那么烫,柳融站在光亮里,倒是温润如玉。
惜音笑着说,“清辞真有福气。”
叶昭见惜音眼看着柳融说出了这句话,又回头看着跟在后边的清辞,压低声音问,“我还以为是我多想呢,原来还真是。”
“就你呆,都那么明显了,你都看不出来。”惜音不觉放慢脚步,“融弟为程家兄长之事来回奔波,与清辞又是朝夕相处的,本来融弟就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即使身份悬殊,还是直接表明心意,如今他又使用一些小手腕把程家兄长留在身边,清辞这辈子是跟着他了。”
“别看柳融这读书人模样,手段还真多。”
“就是读书人才手段多,而且还高明,你们兵法不是说攻心为上吗?他先做实事,救了程家兄长,打动了清辞的心再用手腕留住他们的人,某人是不是要多多学习呀?”
叶昭看着柳融,摇头说,“我可没这么多花花肠子,再花心思也只不过是妾室,而且清辞是我的丫头,柳融没向我开口就想把人带走,我可不许。”
惜音拿着手上的扇子打了一下叶昭的头,“说你呆,还真是,昨天你不是允准清辞留下了吗?融弟不好当面提,毕竟叔父那里没有允准,向你正儿八经提了,后面若是叔父不准,那不是坏了清辞的名声?大家默认了就行,融弟做事一向有分寸,这个不必担心。”
叶昭摸着被打疼的额头,有点想不通的应了声“哦”,柳融见叶昭惜音来了,忙上来行礼,“姐姐姐夫,你们来南京城时日已久,今天我还真是要带你们好好出去逛逛,让人准备好了车马,路上所需的瓜果泉水,一应准备齐全。”
“融弟费心了。”说着回身说,“红莺清辞,你俩也去帮帮忙。”
“是。”
柳融脸红红的,站在原地,“不必不必,东西不多,让他们来就行。”
“融弟,叔父可在府上?理应去请安才是。”
柳融扯出手帕来擦汗,“父亲出去办事了,还需几日方回,姐姐不必客气,府上没有那么多规矩,父亲对于请安,也不是很看重。他只说让我好好带着姐姐姐夫去玩,玩尽兴了才好。”
叶昭看着柳融手中的手帕很是眼熟,她以前见清辞坐在廊下绣的就是这个图案,绣的样子可认真了,原来是送给柳融的信物。叶昭咳了咳喉咙,“游玩的路线是怎么走?”
“跟着我还怕走丢不成?姐夫不要担心。”
仆人规规矩矩地过来,“公子,车马已备好,什么时候出发?”
柳融看向叶昭,叶昭微微笑着,“稍等。”
这时,叶朴带着三五护院的大汉绑着一人进来,那人被捆绑得严严实实,也是护院打扮,一直在挣扎,见到叶昭,吓得直磕头,“是有人让我注意府上将军的行程,若是出府就去报信。”
柳融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叶昭松开惜音的手,走到那个大汉眼前,“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一个穿着十分体面的公子,我也不知道姓名,只让我去枕霞楼报信。”
叶昭猜到了八九分,慢慢蹲身下去,不愠不喜,“除了报信,你还做了什么?”
那个大汉直摇头,“就报信而已,还没到枕霞楼就被他们绑回来,将军,小的可以发誓。”
叶昭点头起身回到惜音身边,“柳融,他是你府上的人,怎么处置就交给你吧。”
柳融心中一直压着怒火,自家的下人被外人收买,做出如此出卖主子的事情来,已觉颜面尽失,咬着牙说,“把他绑到马棚里,好生看着,等我回来好好审问。”
叶昭惜音两人走在柳府后院的池塘边上,叶昭跟在惜音身后,两人一直没有说话,“惜音,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下毒之事可能另有其人,刚刚那个护院大汉,做做跑腿的事还行,下毒这般谨慎小心的事,怕不是他能做得来的。”
“惜音和我想的一样,”叶昭说,“不管是谁,主要是朝着我来的,对柳府没有什么威胁,今天我们就出去,看他们能出翻起什么浪来!”
“叶贞回京了,只有叶朴一个人跟着,我不放心。”
“惜音放心,我伤已痊愈,在战场上面对千千万万的敌人我都不怕,还怕他们几个宵小之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怕,有我在!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主动迎击,他们会跟着我们到苏州去的,我可不想被人破坏我们南行计划。”叶昭扭动着脖子,感觉全身都有点酸,“真是奇怪,怎么感觉全身酸痛,吃错东西了吗?”
惜音拉着叶昭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帮她捏着肩膀,“晚上睡觉还是各自睡各自的吧。”
“为什么?我觉得你睡在上面挺好的。”叶昭闭眼很是享受地样子,“上一点,对对对,就那,酸得很。”
“现在你这个样子,还拿得动狼牙棒吗?还拿得起蛟龙剑吗?”
“当然可以,以前军营训练,我可是负重睡觉,几十斤的沙袋,惜音那身板,我能受得起,我喜欢抱着你睡。”
“好好好,叶将军最棒,叶将军能抱着几十斤的沙袋睡觉。”惜音手指微微用力掐着叶昭,叶昭听了惜音柔声细语,顿时全身激灵起来,又想到昨晚与惜音缠绵场景,整个人都苏在那里,呆呆看着眼前满池荷花开得正好,咳嗽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荷花开得真好。”
“嗯?”
“惜音喜欢吗?”
“出淤泥而不染,古人把荷比作洁身自好的君子,自然喜欢。”
叶昭见惜音说喜欢,就二话不说,施展轻功过去摘了几朵过来,都是刚开的花朵。早晨阳光里,叶昭手捧着满怀荷香送到惜音面前,“诺,给你。”
惜音接过来,心中早已心花怒放,叶昭长年与兵器为伍,如今小心翼翼地怀抱着荷花朝自己走过来,叶昭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柔情全然释放,这种幸福感足以让她心花怒放,“谢谢阿昭,我很喜欢。”
“惜音和这花一样好看。”
惜音笑了,虽然叶昭没有说“清水出芙蓉”这类诗词,只是纯粹地夸赞,也觉得十分开心。
这时,红莺清辞已经走了过来,“融公子说可以出发了。”
叶昭带着大家出来,柳融叶朴早已坐在马背上等候。叶昭这次没有骑马,和惜音同一辆马车,两人穿戴整齐,为惜音系好披风,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亲自扶着惜音上了马车。
马车装饰很是豪华,毫无收敛,尽其所能地刷金描红,镶珠嵌玉,里面空间很宽敞,由于天气炎热,所以柳融精心准备了消暑冰块,在冰窖中取出放入玉鼎内,摆放在车厢中,靠近坐着,阵阵凉意袭来,很是舒服凉爽,马车也是是比较通风的,三面都只是悬着几重纱遮挡,隐约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阿昭,坐过来一点,我想靠着你。”
“天热,两人挨着出汗……”叶昭话说一半,看着惜音脸色,感觉不妙,赶紧坐过去,“靠着吧。”
惜音靠了上去,拿着扇子轻微扇着风,“阿昭,你的肩真可靠。”
叶昭默默不说话,她腰挺得很直,面色也很沉着,并没有因为这盛夏的暑热感染丝毫的浮躁,也没有出汗,只看着惜音手中的扇子,一动一动。
“阿昭,我们何时离开应天府,我想在苏州过中秋。”
叶昭还是看着惜音手中的扇子,呆呆地,“等三五天,在南京走走,就出发。”
“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要到苏州过中秋呢?”
叶昭抬眸看向惜音,眼神很是温柔,略带着心疼宠爱,还有一丝说也说不清的怜惜。
惜音捂住叶昭的眼睛,“不许这样看着我。”
叶昭拿着惜音的手,放在手心,紧紧握着,“惜音想在苏州过中秋,一是因为苏州是惜音最想去的地方,二是因为中秋,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一年前的中秋,惜音身披红妆,嫁进将军府,来到我身边。”
“以为你忘记了呢。”
“这种重要的日子,我都能忘,你拿着狼牙棒捶我吧,往死里捶。”
“狼牙棒那么重,知道我拿不起,还这样说。”惜音靠在叶昭身上,撒娇的语气让叶昭心软,“我要拿鞭子。”
“就你那力道,”叶昭笑了起来,“拿鞭子都打不跑踏雪。”
“要不要试试?”说着就握紧拳头捶着叶昭。
叶昭忙抱住惜音,“疼。”
惜音老老实实在叶昭怀里,“我都没用力。”
“心疼。”
“越发油腔滑调了。”
“惜音。”
“嗯?”
叶昭抱惜音抱得紧了些,“中秋将近,转眼一年,惜音与我同床共枕的三百多个日夜,昭很踏实,很踏实。”
两人就这样靠近玉鼎坐着说着话,直到叶朴的声音隔着纱帘传来,“主子,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叶昭眉头一压,“多少人?”
“大概十来人。”
“知道了。”叶昭看着眼前逐渐消融的冰块,“提高警惕,保护好柳融。”
“是!”
叶昭回过头来问惜音,“虎啸匕首带在身上吗?”
惜音点头,“一直随身。”
“惜音放心,我不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出来之前,我与柳融安排了人暗中跟随保护。”
“阿昭,你此次外出游玩,目的是为了引出幕后指使。”惜音沉默一会,“你要谈判?”
“想要知道更多当年漠北城破内幕,只有把他们引出来,面对面详谈。”
“他们怎会亲口告诉你经过。”
“我猜,他们也想和我谈谈。”
叶昭掀开纱帘看出去,满眼睛的绿色,盛夏蝉鸣嘈杂,路上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叶朴一直跟随着马车,右手已经压在了佩剑手柄上。
“叶朴,路边茶水肆中休憩片刻。”
“是,主子。”叶朴稍微放松了自己紧绷的神经,放在佩剑,下得马来。
车队停在山坡下的绿草地里,叶昭为惜音戴上了帷帽,薄纱遮住了花容。两人下了马车,看着近处茶水肆的旗招飘扬在风中,后面一片竹子,再后面就是层峦叠翠的山峰,能听到山中依稀传来的钟声,抬眼看去,茂密山林中露出的庙宇屋角。
柳融上前来,“姐姐姐夫,这就是南京城盛名的大名山,山中景色幽美,往里走能到寺庙,以前我去那庙中静心读书有三五个月,很是不错,可以去吃吃斋饭,在山清水秀、竹清枫香中走走。”
“吃斋?”叶昭牵着惜音的手往茶水肆走去,“我比较喜欢吃肉。”
惜音知道这个“吃肉”的缘故,觉得叶昭不正经,忙挣脱了她的手,回头朝柳融说,“融弟,等会带我们进山中走走,我向往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惬意。”
就要气气阿昭!
柳融看了一眼叶昭,明白了姐姐的用意,忍住笑意,“好!”
茶肆坐落在山脚下的溪流边,建筑很是别致,当地取材,用竹子搭建而成,屋前种植花卉绿木,周围又是青山绿水,青竹环绕,无处不透露着这家茶肆主人的品位。
一行人前前后后进了茶肆的小院落中,客人不是很多,茶室中清笛声音,幽幽传来。进得门来,靠着窗口刚坐下,叶朴就警惕地望出窗外,叶昭怕他这样紧张过度会打草惊蛇,忙把他拉了回来,“你小子紧张什么?”
叶朴右手依然握住配剑剑柄,“他们在外面。”
叶昭勾着笑意,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条溪流,蜿蜒而去,浅水滩上一片芦苇的闪耀绿色,在波光嶙峋中摇曳。
好一个风平浪静!
经营茶肆的是一对夫妻,很是热情,端茶送水,陪着笑脸。叶昭一行人休息一盏茶功夫,有一队人就气势汹汹进了茶肆来,进来找了个角落坐下,面目阴沉,眼神时不时瞟向叶昭,如果猜得没错,这就是跟随在后的那队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