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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深岁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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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柳府夜间灯火通明,东厢院子中人影来往,端热水的,提药箱的,搬屏风的,几个长胡子老大夫提着袍子跑着过来,柳融站在屋檐下指挥着,
“快去药房取最好的刀伤药,通通拿过来。”
“把房间的帘子都放下来,屏风摆到床边。”
“厨房时刻准备热水,再加几盏灯过来。”
房间内,奴仆们端了几盏明灯上来,几位老者大夫看着趴在床上的叶昭以及背部豁开的伤口,血染透的衣物黏着皮肉,吓得手脚哆嗦,在城中为医主要是诊病开方,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先止血,先止血。”
“如今衣物皮肉粘在一起,一时也不能取下来,先把背部伤口止血,否则会失血过多而亡。”
惜音坐在床边,像守护自己孩子一样,来不及悲伤哭泣,只听着大夫们的说话,配合着上药。等把叶昭背部的血止住后,那几个大夫又说,“虽然伤势重,但都未及命脉,只是这锥心的皮肉之苦也难为了这位大人了。”
“脱衣检查还有没有其他伤口,要及时清理敷药才行。”
“各位大夫,这个我来就好,我以前也学过医,学过处理伤口,但是用药上,还请各位大夫费心。”
惜音抚着叶昭那冒着虚汗的额头,看了一眼跪在床边的红莺清辞,“红莺,请各位大夫出去。”
柳融进到房间里,透过屏风看着惜音,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对几位大夫说,“一切听夫人安排。”
门外仆人叫唤,“公子,老爷回来了。”
柳融忙出去,见父亲迎面而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柳存真外出办事回来,刚进府门就得知叶昭受伤的消息,急奔着过来,见柳融安排得妥妥当当,也就不急着进去,负手在背听柳融说清来龙去脉。
“我不在一日,府中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将军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去了楚霸王的温泉山庄,护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过去,都是刀伤。”
“温泉山庄?”柳存真心下疑惑,“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
“父亲还记得程水渡程家的那件案子吗?姐夫正是为此事而去,他隐瞒身份结交了楚霸王,想套出话来为程家讨个公道,谁知那霸王看中姐姐的姿色,竟对姐夫用药,后来本已经脱险,可姐夫却又孤身夜探,幸好姐姐派了护卫叶朴返回山庄,这才把人救了回来。”
“惜音也跟去了?简直胡闹!”柳存真意识到自己莫名的怒气,忙放缓语气,“既然已经出来了,还进去干什么?真是蠢。”
柳融环顾四周,压低语气,“说是去探温泉山庄的底,姐夫警觉高,知道那庄园中藏着秘密。”
柳存真心中一沉,沉默片刻,便把柳融叫到了客厅后面院子里种着老松树的书房中,几口大箱子摆在地板上,在灯火闪烁下,血迹斑斑。
“父亲,这是?”
柳存真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露出了金银的光泽,竟然全都是大个大个的金条银锭子,他看着柳融,露出凝重的神色,“这是刚刚在程水渡拦截下来的,温泉山庄每年上缴祁王府的例银,祁王府的车队来的时候有二十多人,全都是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看来将军是撞上了这帮人了。怪不得我们刚刚埋伏在程水渡,竟只看见零乱几人运着这几车的银子赶夜路,原来是将军,他帮了我们,我们才能轻而易举把这些百姓钱粮抢回来。”
柳存真,是南京的富商,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就是皇帝安插在南京的眼线,
皇帝觉察到祁王在南京建立温泉山庄拉拢南京官员,偷偷培养势力,又借此机会敛财,所以命柳存真暗中牵制着温泉山庄的买卖,并及时向京城汇报情况,此次祁王府派亲信杨文正来取例银,皇帝旨意截取,便有了程水渡埋伏之事。商人身份不高,与各色人员来往很杂,可以穿梭于各个场合中,作为眼线是极为合适的,皇帝的目的,不仅是监控祁王名下的温泉山庄,更是有意借柳存真的手,买卖入账,储存钱粮装备,以备不时之需。
柳融咬牙忍住眼中的泪水,“姐夫是大将军,常人伤不到他,如今竟为国家大义重伤至此,真是至忠纯臣,大将风骨。”
“放屁,是蠢笨至极!”柳存真骂道,“天大的事,都应该计划和安排,他这样孤身犯险,不是莽夫是什么?”
“姐夫征战沙场多年,生死早已看透,能让他不顾一切去维护的,应该就是那铮铮傲骨了吧!不知道他在山庄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柳存真又重重地把木箱子盖上,扯着衣角擦拭着手上的血迹,“都说融儿早慧,能知别人苦,不外如是!可你知不知道‘大智若愚’这句话?我们在为皇家办事,你以后势必也会走上这条路,不管你是为官还是从商,我们都只是皇家的鹰犬,需要的是温顺听话,而不是自作聪明。”
“是!父亲教训得是,但是父亲也知道,那些皇权争斗哪有温情可讲,今日我们可仰仗皇家飞黄腾达,明日也可能会成为阶下囚,姐夫当年漠北杀敌守护雍关,叶家男儿为国捐躯者十几人,可如今还不是被削权的削权,夺职的夺职,英雄无用武之地吗?”
“好了,不要再说了!”柳存真无力地制止了柳融,“这些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你只管活在皇恩下,为家族争取荣光就行,其他,你不要管,也不该你管。明天你带几个人过来点算一下银钱数量,我会让人把这些银子运到运河沿边水灾灾区。”
柳融抱拳答应,退出了书房,又向东厢而去,此时的天空已经朦朦胧胧开始亮了起来。
日子漫长难熬,见日升日落,夜间听着铜壶刻漏的水滴声,吹灯卷帘,点灯入夜,白墙上影子只一人。朝阳终于冲破云层,那闪耀的淡黄色驱赶着冷冷的湖蓝色,撒在南京城鳞次栉比的屋顶,漫进纱帘的闺房。房中浓浓的药味经久不散。
红莺正在屋檐下煎药,一直打着扇子,看见清辞端着洗漱茶水过来,忙打了个手势,低声说,“刚睡下。”又听见院子里有猫叫,就把扇子塞给清辞,“看着火。”说着就去赶猫。
柳融走进园子的时候,刚好与正在赶猫的红莺撞了个照面,吓得柳融睁圆了眼睛,“你抓它做什么?吓我一跳。”
红莺见是柳融,忙赔礼,“公子恕罪,这猫一直叫,怕吵到主人。”
柳融往房间方向望了望,笑道,“难得你有心,不过,你这办法却是笨了点,拿些吃的给它,慢慢哄开就是。或是叫叶朴叶贞来,你一个女孩子,小心被猫抓伤。”
说着,见屋檐下正在熬药的清辞,阳光零零碎碎地漫过树枝洒在脸上,特别温和安静,回头对红莺说,“你等会去厨房,我让人熬了些滋补的汤,你拿回来给姐姐,若她没胃口,你慢慢哄着也要她吃点,别姐夫还没复原,她倒先垮了。”
红莺福了福身子,“多谢融公子。”
柳融再看一眼屋檐下的那个人,转身出了东厢。
红莺目送着柳融离开,见清辞进房内服侍洗漱,就去了厨房取汤,厨房的厨娘见是红莺,也很热情,精致雕刻的木兰汤盅放到温水中暖和着汤水,又请红莺吃了刚做好的糕点,红莺见厨房大家都忙着做饭菜,而且很大场面,忙问,“府上是有什么事情吗?做这么多东西,如今天气渐热,东西可不经放。”
“今天府上粮队七八十号人呢,就怕不够吃啊,那帮小子胃口可大了。”
“粮队?”
“老爷运粮到运河沿边去救灾,这帮粮队小子正在府上搬粮食装车,等会中午就过来吃饭了。”
“运河救灾?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看姑娘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运河沿边水灾,听说大水冲了好几个城镇呢,真是苦哦。”
“原来如此,府上的老爷真是心善。”
说着福身就告辞了厨房大娘,端着汤水回到东厢。
柳府后院的角门,杨柳依依,车马嘶歇,穿着柳记粮队统一服色的小子们,个个年轻力壮,袋袋粮食从仓库中扛出来摔到马车上,衣袖一抹汗脸,大口大口地喝着递过来的水。柳融带着账房先生,正在清点马车和袋装数量,竟有上百辆的车,装得满满当当的粮食,从巷头排着直到巷尾。
柳融回头和账房先生说,“这几辆车,换两匹马拉。”
“两匹马?”账房疑惑。
“对,老爷吩咐的。”
账房先生忙答应,转头去吩咐下人去马厩牵马,此时柳存真出来了,轻轻提着袍子下了府门台阶,柳融上前行礼,“父亲。”
柳存真凝眼看着粮队的马车,低声问,“都装好了吗?”
“都装好了,十箱金银都已混在粮食之间,金银太重,路途遥远,就加了匹马。”
柳存真用力一拍装在马车上的粮袋,“队伍都插上救灾旗号,路过各山各寨能安全些。”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天灾救命的粮食,那些绿林好汉定会放我们过去的,而且还有镖局的人跟着,父亲放心。”
柳存真问,“东厢那边你姐姐姐夫怎么样了?”
“人还没醒,姐姐衣不解带服侍着,父亲放心,情况乐观。”
“我上京一趟,足月来回,你好生照看着,惜音需要什么,你尽量去办,还有,府上加强防卫,特别是东厢。”柳存真面不改色地,“怕是有人想杀人灭口。”
柳融思虑片刻,躬身答应,又问,“下月父亲寿辰,定要回来。”
柳存真看了一眼柳融,也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去。
东厢,夜里。
红莺清辞都被惜音赶回去睡了,叶朴叶贞提剑在园子里守着,已是四月下旬,入了初夏,院子花草从中的虫子也开始叫了起来,叽叽呱呱的,灯笼摇晃在夜风里,叶朴叶贞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主人的房间,脚步轻踏,在石板上来回走动巡视,偶尔后院巷子深处有几声狗吠传来,复又安静如常。
房内,红莺清辞出去后,惜音就开始放下帐幔,为叶昭换药。叶昭的重伤在后背,她是一直趴着的,惜音小心翼翼地解开叶昭的衣物,换好药后,在灯下看着叶昭的身体,多年征战中留下大大小小的伤疤,胸前后背都是,惜音每当换药看到这些伤疤,都会伤心流泪,以前不觉得什么,知道阿昭打战,身上有伤疤很正常,如今看着那深深的伤口,才知道,每一道伤疤都是要受伤流血的,一次一次都痛在阿昭身上,每想到这里,惜音就忍不住哭了出来。阿昭也是女孩子,她的身体也是女儿身体,如今伤痕累累,惜音怎能不动容垂泪呢?
手抚过叶昭的额头,轻轻拨弄着她额头的头发,毫无血色的嘴唇略微蠕动,说着呓语,嘟嘟囔囔,听不真切,惜音帮她擦了身体,又取来参茶轻轻抹在她干裂的嘴唇上,反复如此,直到鸡鸣。
惜音朦胧中醒来,发现一双眼睛正看着她,她是伏在床边的桌案上的,侧着脸睡着,刚好正对着床上的叶昭,一睁开眼睛,刚好对上叶昭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很有神,但是足以让惜音惊喜。
“惜音。”
惜音过来紧紧拉住叶昭的手,两人对望许久。
“惜音,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这三个字还没有说完,惜音手指就按住了叶昭的唇,摇着头,“你我之间没有对不起。你没事就好,我好高兴。”
叶昭见惜音眼角含泪,可是身子是趴着的,没有办法去帮她擦眼泪,想挪动身体,突然后背伤口一扯,咬牙闷哼了一声。
惜音按住了叶昭,“你别动,后背有伤。”
“没事,惜音,我没事。”
“阿昭……”
叶昭虚弱地微笑,想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可惜音看着这个笑容,竟一时忍不住捧嘴背过身去抽泣着。叶昭想起来去哄,可奈何又动不了,便急忙说,“惜音别哭,只是皮肉伤,会好的,以前漠北打战,经常如此,我也习惯了。惜音不要哭,你哭我更痛。”
惜音见叶昭着急,怕她一时心急把伤口弄开,所以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开门让红莺把药端进来。
叶昭养伤期间,喂药换药都是惜音亲力亲为,见叶昭醒来后抑郁寡欢,不是很愿意说话,夜间做梦会叫“父亲”还有一堆人的名字,悄然泪落。惜音没有追问叶昭在温泉山庄的事情,她有兴致的时候,愿意说话的时候就陪着她说话,她不愿意说话的时候就跳舞给她看,操琴给她听,时时宽慰着。叶昭即使是铁石心肠也被惜音融化,她慢慢地把心结放下,先把伤养好,再谋取其他,眼下是不能让惜音再为自己提心吊胆,上次薄欢谷落崖,是惜音照顾自己,这次也是,因为自己的冲动。
惜音,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得知叶昭苏醒后,柳融来东厢就勤快了些,早晚都来一次,其他时间便是学堂上学以及到书房跟着柳永学填词,这天傍晚,他又来到东厢,站在园子门口,远远看着屋檐下正在煎药的清辞,竟站在原地不动了。清辞看见了柳融来了,就马上行礼,柳融这才走了过去,来到叶昭病床边。
看见叶昭坐在床上,不禁惊喜,“都能坐起来了?不愧是大将军,若是我,肯定受不了这种苦。”
“趴着累了,起来坐会。”叶昭看见柳融那青稚而不失稳重的脸,就觉得高兴,“难得你常来看我。”
“反正闲来无事嘛。”柳融自己捡了张靠近叶昭的椅子坐下,又翻了翻边上药箱,“姐夫,温泉山庄当晚,你可看到什么人或是听到什么事?”
叶昭星眸沉敛,笑着说,“若是有所听闻,也不枉我这剑伤了,可惜什么都没探查到。”
“也无妨,即使探查不到,那程家的案子其实也很简单,强买强卖闹出来的人命案子,如今已有人为楚天问顶了杀人罪,拍板定案,已无翻案可能,但是牢狱之中的程薪还是能就出来的。”
叶昭点点头,“我原本是打算让程薪名正言顺地走出这牢狱的,可如今无望,他本是楚天问担心程家命案闹大,才找了借口关进去,如今命案已定,风波已平,再送些银钱进去,自然能出来。”
柳融见叶昭额头冒着汗,忙拿帕子去擦,“姐夫,这件事就让我来办吧,保证帮你把人救出来。其实你快马书信让我们打探时,我就建议过父亲直接把人救出来,但见姐夫书信上只说打探,并没有托我们救人,故父亲未敢擅动。”
“托关系救出来和洗脱罪名走出来,是不一样的,对程家声誉有好处,日后子孙入仕,也不会被这牢狱记录影响,落人话柄,人言可畏呀。”
“姐夫真是考虑周全,入仕很是看中出身,虽是公冶非罪,但寒门子弟若祖上有此刑案在册,影响确实是有的。”
叶昭呆呆地看着柳融,疑惑了半刻,“公冶非罪?……公也有罪?程薪是公的?”
柳融露出大白牙齿,“姐夫真可爱。”
“程薪不是公的,是男的,公冶非罪是无故蒙冤入狱的意思。”惜音捧着茶水,笑盈盈进来。
柳融起身让座,“姐姐何必认真,姐夫说公也有罪就公也有罪呗,反正又不用考状元,用不着这些文绉绉的词。”
叶昭只和惜音两眼相望着,含着笑,“还好我没说母的也有罪。不然会被某个人取笑到什么时候。”
“是是是。”惜音很是宠溺地答应着,把茶碗喂到叶昭嘴边,“和融弟说了那么久的话,也该喝口水了。”
“哪有那么娇气。”叶昭虽然这么说着,还是喝了一口茶水,看着柳融在场,也不好说些调情话语,只是眼睛总看着惜音,含着笑意,“柳融学问好,我哪里能比,平时交谈也只是白话连篇。”
“姐夫快别这么说!”柳融挺直腰身,中气十足地,“我听父亲说,姐夫十六岁随父兄上战场,二十四岁便勒马封侯,成为天下兵马大将军,若是换成科举入仕,这个速度就是在这八年里,我得通过州试、省试和殿试,一路从七八品的文官升到位极人臣的参知政事、宰辅,我可做不到。”
叶昭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笑,一笑,后背的伤口又扯着生疼,惜音忙说,“融弟就会说笑来逗她开心。”又回头推了推叶昭,“好啦,别笑了,小心伤口。”
柳融一脸正经地,“姐夫以后别说自己什么读书少之类的,您在战场杀敌浴血,才有我们书房安读圣贤书的机会,术业有专攻,您的兵法武功,是大宋当之无愧的状元。”
“融弟!”惜音温柔制止了柳融,“术业有专攻,等会她又会问,树叶有没有母的,看你怎么回答?”
柳融一经惜音点破,笑得人仰马翻,叶昭倒是一头雾水,“怎么还讨论公母啊?”
柳融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帮着叶昭打着扇子,“好了,不说了,姐姐已经恼我了。”
“你肯过来陪她说话,姐姐怎么会恼你?”
柳融看着窗外天已经入夜,忙起身行礼告辞,“说着话就忘记了时辰了,姐夫早点服药休息,我明日再来。”
却在此时,门外一声惊叫,柳融忙跑出去看,只看见清辞一脸惨白的脸,又看见地板上有一只猫四脚朝天挣扎着,像是垂死挣扎,痛苦极了,他上前去扶着清辞,“这是怎么回事?”
清辞手有些发抖,“本想着药烫,放在这廊下吹一下再拿进去给主子喝,我就走开一会,这猫些许是偷吃了药……”
柳融面色惨白,见惜音在房里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忙稳住声色回答说,“没事,猫打翻了药碗。”
惜音又说,“无妨,等会再煎一副便是,别为难那只猫,它有身孕了。”
“是。”柳融眼珠子转着,看着这猫一直挣扎一直挣扎,忙压低声音对清辞说,“把药罐子丢到后院废井去,不要声张,让姐姐担心,你再去厨房熬一碗来,记住中途不要离开。”
说完就冲出东厢,到护院的值班房里,点了几个人开始排查柳府上下。
自从上次叶昭的药被做手脚之后,柳融就十分的警觉,亲自到药房抓药,熬药的时候吩咐叶朴叶贞暗中监看着厨房,等药熬出来端到东厢之前便用银针及鼠虫试药,然后再给叶昭服用。
但柳融在惜音面前,只字未提。
柳融又派可靠的人到温泉山庄查当晚之事,因为他已经察觉,能让人如此不择手段地要下毒害死叶昭,不会只是程家命案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