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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如鲠在喉 ...

  •   午后,刚下了一场春雨,胡青带着秦天放来到逸园,两人俱是剑眉星眸、清新俊逸的模样,进得园子来,站在青竹荷塘边,临水照影,犹如初升朝阳熠熠生辉。
      叶昭迎了出来,秦天放抱拳行礼,“将军,您这园子,真是别致,也算得上是神仙生活了吧。”
      胡青打趣道,“也不过是粗人品茶,附庸风雅罢了。”
      叶昭皮笑肉不笑地朝着胡青屁股就是一脚,“能不能好好说话。”看向秦天放, “天放,我记得你还未娶妻吧?”
      天放点头,“将军要给我说亲事?”
      胡青忙打断,“秋华秋水姐妹配天放,还真是绝配。”
      “去去去,谁说秋华秋水了。”
      “那是谁?”
      “内人贴身侍女红莺。”
      胡青摇头直说,“将军,天放好歹是五品武官,正妻也应是大家闺阁出来的,怎能娶侍女?”
      天放有点尴尬地抓抓头,“这夫人侍女按理来说是将军您的媵妾,怎又有外嫁之理。”
      “这些你都别管,我就问你想不想娶妻?”叶昭顿了顿,笑着说,“以天放这豪爽不羁的性子,感情之事定是由心而已,并不重门第,所以今日我才唐突问起,天放不要在意。”
      秦天放见叶昭也有些尴尬,忙摆手说,“将军为我们也是操碎了心,实不相瞒,家中已为我说了一门媳妇,将军府上的美人,天放怕是无福消受了。”
      叶昭见天放都如此委婉拒绝了,说,“我就顺带一提…… ”
      “你说,这成家的感觉是怎样的呢?”天放呆呆看着池塘水面,“自己睡习惯了,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一起睡,会不会不习惯?”
      胡青说,“这个问题你得问将军,我可不知道。”
      叶昭清了清喉咙,“天放,你没去过杏花楼吧?”
      天放摇头,“杏花楼是哪个酒楼?”
      胡青听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老兄,杏花楼是妓馆,你连女人都没抱过,还说成婚?你洞房当晚知道要做什么吗?”
      叶昭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一巴掌往胡青后脑勺拍过去,“别欺负天放老实,这能问出一个人突然变成两个人睡觉会不会不习惯的问题,也就只有天放能问得出来。”
      “将军,要不我们带天放去杏花楼走一趟,好好实践实践,”
      天放忙摇头,“月俸已寄回家中,日后娶妻用。”
      “有将军在,还要你出钱不成?好好跟将军学学,别以后娶妻以为只是同床睡觉而已。”
      “难道不是吗?”
      叶昭胡青听后忙笑不迭,“将军,快教教这木头……”
      叶昭环顾四周,勾着手指让天放凑耳朵过来,低声说,“女人的好处,不仅是为你洗衣做饭嘘寒问暖的,我有高人给的一本书,等会拿给你……”
      “阿昭,你们在聊什么呢?”惜音笑盈盈走了过来,双手端着刚做好的糕点。
      叶昭三人先是被吓了一跳,忙说,“讨论兵法。”叶昭
      “汇报公事。”胡青
      “说女人的好处……”只有天放一人,“供词”不一。
      叶昭和胡青同时瞪向天放,“秦天放!”
      天放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脸涨得通红,又抱拳向惜音行礼。
      惜音微微点头回礼,“阿昭,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慢慢靠近做贼心虚的叶昭,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什么是女人的好处……要不要泡壶好茶,让你们慢慢聊?”
      叶昭忙抓住惜音的手,看了看尴尬的胡青天放两人,低声宠溺道,“别闹。”
      “将军,兵部还有事情,我就回去了。”胡青见状提步就走。天放也跟着说,“我也有事。”
      “你们敢走?”叶昭忙挣脱惜音的魔爪,“你们敢走……我也走。”
      说着三人就准备开溜,被惜音一叫,叶昭也只能老老实实原地站住,像待宰羔羊般可怜兮兮的。
      “将军保重。”
      “将军好自为之。”
      “你们这帮损友……”叶昭看着远去的背影,只能转身回去,走到惜音跟前,“请问有什么事吗?”
      “还用敬词?”惜音白了叶昭一眼,“阿昭,和你说一件事。”
      叶昭一本正经,“你说。”
      “今晚你睡书房怎么样?”
      “书房的床那么硬,被子又不暖和,你真的让我过去睡呀?”竟然扯起惜音的衣袖撒起娇来,“表妹、惜音、媳妇……”
      “不许撒娇,我不听。你说,刚刚你们讨论什么了,瞧你一脸春色。”
      “昨晚看的书还没看完,我去看书。”叶昭强行转了话题,“看书好,提神醒脑。”
      “是去看你藏在枕头底下那本小书?”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不是藏,是放,放在那……”
      “我已经烧了。”惜音面无波澜。
      “烧了?”叶昭先是吃惊,后又装模作样,“烧就烧了呗,不就一本书嘛。以后可以再买。”
      “是哪个给你的混账书?”
      “是……”想到了晚晴,叶昭眉眼瞬间悲愁下来,心中念着这个名字,猛然觉得恍如隔世,“是一个朋友。”
      惜音不再说话了,她看着叶昭的模样,也猜得了八九分。眼看着暮色中的脸,带着惨淡的夕阳颜色,正一点点消褪、淡然、冷却。
      刚入夜,胡青刚买酒菜回来,与天放两人摆好碗筷,叶昭就赶马过来了。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天放眯起他的小眼睛,打趣问,“将军,嫂子怎么放你出来了?”
      “什么话?我要出来,她敢拦?”叶昭猛地灌了几碗酒,见胡青在笑她,一颗花生米丢过去,“喂,不是说去杏花楼吗?怎么在你家喝冷酒?”
      “这不是担心您在夫人那里出不来嘛,怎么,您好像有心事?”
      叶昭大笑,“什么心事?瞎说,大老爷们哪来的心事。”停顿了一会,“狐狸,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为你而死还无怨无悔的,到底是为什么?”
      “谁呀?”
      天放也凑热闹地瞎起哄,“红颜知己吗?”
      “为你而死,是女人吧?”胡青见叶昭等着他的答案,很是认真,不像说笑,也就收起玩笑的样子,“人活百年,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终究是劫数,若是自己看开了便前程似锦,若执迷沉沦,世间也就多了一缕芳魂而已。将军,您是在说葬在逸园不远梅林之中的无碑之冢吧?”
      “你知道?”叶昭突然被揭开心事,如同被撕开了结痂伤口,独自举杯喝着苦酒,狐狸聪慧,又怎瞒得住他,“对,就是无碑之冢,她本可以不死,那件事与她没关系,可是她……”
      “可是她却死了,将军,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呀,惹了债了。为你这大老粗舍弃性命,那女子也是没眼光。”
      “我这么深情地说话,能不能好好配合?”叶昭红着眼睛敲着碗筷吼着,“做女人怎么这样,动不动就要为男人牺牲,还以为值得,我才不要做女人,真无趣。”
      胡青天放两人听的莫名其妙,“将军,将军,放心,您是男人,你这模样当女人也没人愿意娶呀。说将军您好男风我信,说您是女人,我才不信。”
      “瞎说什么?”已经喝开了,“老子怎么就没人娶了?老子怎么就好男风了?”
      天放帮着倒酒,“将军英勇盖世,看上您的女人多了去了,就说宫里的晚晴姑姑,皇上曾有恩旨,可姑姑什么都不求,只求到将军府为妾,后面怎么就出宫了呢……”
      “真傻!”叶昭愧疚难当,她已经模模糊糊记不真切,那次在内廷司石榴树下的交谈,晚晴的模样。真是可笑,两人就那几次见面,竟能让一个人为另外一个人慷慨赴死,活着,再深的心结都会有被解开的机会,唯有一死,如鲠在喉,咽不下也拔不掉,是一生的愧疚。
      叶昭从胡青家出来,没有立即回园子,而是慢慢趋马来到晚晴墓前,盘腿坐在对面,惜音找过来的时候,叶昭已是睡倒在地,满嘴醉话。
      第二日清晨,朝阳透过屋角,白哗哗的墙上映着嫩芽新绿的颜色,庭院已经打扫地干净整齐,只见几只鸟雀在中庭白沙池子上打闹,风吹过松树到了房内,被撩起的纱帘恍恍扫在案几上,一切都安安静静……惜音收回视线,看着熟睡的叶昭,心疼地捧着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阿昭,傻阿昭,看着你如此折磨自己,我就不心疼吗?你眼里有别人,但我眼里只有你……”
      “阿昭,如果当时你班师回朝,向皇帝说出你的身份,又会是怎样的局面呢?你还会把我留在身边吗?我们又有怎么样的结局呢?”
      “阿昭,我们离开京城这个伤心地吧,去哪里都好,江南水乡、沙漠戈壁、草原雪山,我都陪着你。”
      胡青天放两人走进院子,只见叶昭在池塘边上站着,在喂鱼呢,穿着家居衣服,加上昨晚醉意初醒,温温和和站在那里。
      “你们又躲懒,公事都处理完了?”
      “今天,有件事要告诉你。西夏和辽联姻了,今日早朝刚收到的奏报。”
      “这西夏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一边和我大宋和谈示好,一边又联姻辽,其中定有图谋。”
      “皇上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立马给兵部下了旨意,命全部上下官员清点往年积存战备马匹,似乎有漠北回防之意,却没有提及将军。”
      “不要再叫我将军了,我不再是将军……”
      “将军你猜,西夏与辽和亲的是谁?”
      叶昭实在没有心思,就胡乱说,“伊诺吧?”
      “是银川公主。”
      银川!
      叶昭眨眨眼睛,“听说辽国君年迈,太子已年过四十,早已有妻子。”
      “辽太子妃早在两年前病故,可怜银川公主这十八九年华了,此时或许已经在准备嫁妆,听说是端午和亲,这端午眼看着也快到了嘛。”
      叶昭摇头说,“她贵为公主,既然答应和亲,那就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没什么好可惜的。”
      胡青呵呵一笑,“好无情的人,银川公主可是在你这里吃了闭门羹才心灰意冷嫁人的。”
      “什么叫在我这吃闭门羹?我和她又没关系,上次把惜音害成那样,休想我会说出什么好话来。任性刁蛮不讲理,嫁到辽只会得罪小人,让自己受罪。”
      胡青长叹一口气,“你知道你是如何被无罪释放的吗?你以为那封血书是巧合吗?其实是银川公主为你留的后路,她要害的不是你,而是对西夏有威胁的人。”
      “我听不懂。”叶昭愤愤然走到亭子里坐着,“狐狸,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我欠了她的?本来就是他们设计陷害。”
      “你对银川公主,真没有想法?”
      “没有!”
      “一点点也没有?”
      “真没有。家有贤妻,我怎会有其他想法。”
      天放点头附和,“也是,连通房都不要的人,怎么会想其他人。将军,你是不是好男风?”
      叶昭一口茶水喷了出去,“天放,你也跟着狐狸学坏了。什么男风女色,我只看看而已,不轻易沾身。你俩春风满面的,一起去杏花楼走走吧,何必来我这园子里找闷子呢?”
      “什么?杏花楼?将军,你竟让我们去?自己在这后院喂鱼,你禁欲修身啊?”
      “去你娘的,什么禁欲什么修身?我能和你们这些光棍一样吗?”叶昭得意洋洋地整理衣袖,起身,“就不留你们了,等会我陪惜音去散心。”
      说完就走出亭子,朝下人叫道,“快去催催夫人,画个妆怎么那么久。”
      胡青和天放面面相觑,果然,成家的人就没了自己,整天围着女人转,谁曾想到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会是个惧内的小丈夫,还以此为乐,乐此不彼。
      “那个,将军,我和天放真的去杏花楼了,您可别后悔。”
      两人说着就作势要走,叶昭忙叫住,双手负背走过来,“两个公门中人,大白天不做事却躲到妓馆喝酒作乐,对得起你们所领俸禄吗?我都替你们害臊。”
      胡青见叶昭不像说笑,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像以前宣读军规那般严肃,“将军……我们,那我们晚上去。”
      叶昭正着脸色,“狐狸,我说认真的,你比我聪明,文采又好,认真学做事,以后定是国家栋梁,如今我卸甲归田,漠北的事,还需你照看着。”
      胡青点头,“这个自然。”
      天放看了看叶昭,又看了看胡青,“那还去不去?”
      “阿昭,你们又商量去哪啊?”
      还没等答话,惜音带着红莺出了来。天放这次学乖了,在将军开口之前绝对不说话,他强打微笑着,聚睛看过去,只见眼前这个女人的美貌,竟惊为天人。梳着当下时兴的发髻,微点绛唇,眼波流转已是风情万种。这就是将军夫人?以前从未敢抬眼直视过,竟是如此的绝世佳人!天放慌乱地抱拳行礼,把视线从惜音身上移开。
      叶昭帮惜音系上披风,就扶着她上了马车,然后回头朝着胡青天放说,“你们骑马先进城吧,我们随后就到,在杏花楼点上好吃的,我带惜音过去。”
      说完就上了马车。
      叶昭眼珠子转了几圈,终于鼓起勇气说,“惜音,等会,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今日进城,不是要去采办清明祭祀所用物品吗?你想去哪?还好玩……不会是去杏花楼吧?”
      “狐狸他们……你去不去?”叶昭说话都不敢大声,放在坐垫上的右手慢慢摸索过去,勾搭在惜音腰上,“你去不去?”
      “别闹。”惜音忙拿开阿昭的手,“你要知道,你还戴着孝。”
      叶昭撅嘴囔囔说,“守孝在心,那些不荤不色是做出来给人看的,再说了,在床上你怎么不提醒我守孝。”
      “你……”惜音又急又气,一指叶昭的额头,“你就是个呆子。”
      “那你到底去不去嘛?”
      “不去!”惜音语气坚定,“你也不准去!”
      叶昭气的跺脚,“我就要去!都和狐狸他们说好了,我突然不去,那不是告诉他们我惧内?我就要去。”
      “那你去杏花楼做什么?喝酒?”
      叶昭双手捶在腰间,很无所畏惧的样子,“看女人。”
      “既然阿昭都这么说了,你要去,我又拦不住,那你就去吧。”惜音语气很是平淡,竟丝毫醋意都无,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叶昭不适应。
      “回来不会让我睡书房吧?”
      “不会。”
      “你答应了?”
      “答应了,去吧。”
      叶昭忙抓起惜音的手,“你怎么了?我不去,我不去了,惜音你别这样,我害怕。”
      惜音沉默片刻,抬头看着叶昭说,“惜音嫁进叶家,自是事事为叶家着想,把利弊告诉你,但阿昭不必事事顺着我,你做主就行。”
      正在说着,马车停了下来,这么快就到了?怎么四下安静,并不像在城中。叶昭正觉得奇怪,“将军,是范仲淹大人。”
      叶昭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只见范仲淹一袭青衣,牵着骏马,站在花红柳绿间,带着淡淡忧愁和不得志,他朝叶昭走了过来,抱拳说,“将军,好巧,在此地碰上你的马车。”
      叶昭看着范仲淹身后的几个小厮幕僚都带着包袱,“范大人这是要出远门吗?”
      “范某要去邠州了。”
      “邠州?为何?”
      “范某出知邠州,旨意刚下不久。”
      惜音也下了车来,给范仲淹行礼,“大人谪迁邠州,到底是为何?”
      “夫人有所不知,新政失败,朝堂自有人不想范某继续留在京城。”
      惜音看着范仲淹,年纪与自己父亲相差无几,脸上岁月痕迹历历在目,眼神也不像上次相见那般炯炯有神了,很是怜惜,“当年大人您与韩琦大人共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副使,以“屯田久守”巩固西北边防,后又出任参知政事力推新政,大人的文韬武略,惜音与阿昭都敬佩已久。如今得知大人谪迁邠州,又岂是叹息而已?”
      范仲淹低头苦笑着,“范某一生宦海沉浮,如今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也好。听夫人谈吐,不同于其他闺阁弱质,果然将军出虎女,叶将军真有福气。”
      叶昭正思量什么是“屯田久守”,“谪迁”又是什么意思,突然被范仲淹叫了一声,忙陪着笑着点头,“是是是。”
      “大人此去,家中老小是否跟着去?”
      “范某出知邠州也不过短短数载,任满调往何处还未知,怎敢轻易带着全家江湖漂浮,自然是留在京中,好歹吃住都供应得上。”
      惜音含着泪给范仲淹行了礼,叶昭也忙抱拳,“范大人,一路平安。”
      范仲淹抱拳说,“将军,夫人,告辞。”
      惜音目送着范仲淹远去,回身看着叶昭,忠臣良将!忠臣良将!竟都这般壮志难酬。
      驱马入市,停在了汴梁河边柳树荫里,叶昭先下了马车,再扶着惜音下来。两人带着三五小厮买了清明家祭的用品,然后沿着汴河走了一圈,叶昭也没有提起去杏花楼的事情,叶昭见惜音逛得累了,也就回了逸园。
      清明,淫雨霏霏,整个园子都被雨浸透洗刷干净,汀步青石板上的青苔正绿得耀眼,雨打在芭蕉梧桐的宽大叶子上,声音沉闷忧郁,桃子已经结了铜钱大小的果实,正摇坠在枝头。
      叶昭与惜音按照祭祀规程举行了家祭,又到了叶氏墓园扫墓,前后忙了三五天,才算完成。
      这日,午后,雨过天晴,庭院深深无人,叶昭站在门外看着惜音正在窗下做女工,蹑手蹑脚走过去,站在惜音身后看着,原来绣着一条腰带,是武人专用的螭纹,沉稳而勇猛。
      叶昭看着惜音绣功精致,神态认真,着实可爱,从身后抱了上去,脸靠着脸,甜言蜜语,“在帮谁绣东西呢?”
      “你猜。”
      “是不是在给威武不凡,百战百胜的叶昭绣腰带?叶昭何德何能能让美人如此费心劳力,真是三生有幸。”
      “油腔滑调,不是好人。”
      “昭本不是好人,在你这,昭更不是好人。”
      两人正亲热时,叶昭的手刚好撞到针眼上,痛得大叫一声,摸着被咬破的唇傻笑,惜音忙取了手帕擦拭,“你看你……”
      “没事,被你咬伤,不丢人。”
      两人携手坐下,“惜音,我们准备出发吧,去南方。”
      “这么突然?”
      “我已经准备好了。”叶昭拿出本子来,“这是南行册子,里面有路线、风土人情以及气候如何,都记着了,马匹和银钱我都准备好了,收拾东西就可以出发。”
      惜音有点不敢置信,但拿着册子仔细看了一遍,才知道叶昭的细心。“事事都考虑到了,果然细心。”
      “我们定个日子,出发吧。先去应天府。”
      “好。”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叫唤,是园子外的小厮,“将军,刚有一快马送信过来,说是应天府城南柳家信件。”
      叶昭接过信,挥挥手让小厮下去,转身回房去,“惜音,应天府有消息了。”
      “快看看,是否是好消息。”
      两人拆信细看,相视一笑,刚好清辞端了茶水上来。
      “清辞,你放下东西,到这边来。”惜音隔着纱帘看着那个小丫头,见清辞唯唯诺诺过来,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清辞,将军与我念你素来乖巧听话,做事尽责,上次你所说之事,我们托应天府故人打听了你哥哥的消息,幸好,虽受些皮肉之苦,所幸性命无碍。”
      清辞跪倒在地,猛地磕头,又哭个不停。叶昭听着这啼哭,有点受不了,忙起身去扶起,“你别哭了,哭得人心烦意乱的。”想了想,“这样吧,你这两天收拾一下东西,三日后随我与夫人去应天府,去救你哥哥。”
      “清辞不过是区区微贱之身,哥哥也是白衣草民,命如草芥,怎敢劳主人大驾亲自往应天府营救。”
      叶昭在空地上踱步,“你就说去不去吧。”
      惜音温柔瞪了叶昭一下,笑着说,“清辞不要怕,将军的意思是这样的,将军与我本打算南下,路线刚好经过应天府,救了你哥哥,也顺便拜访故人。你懂事且又是细心的人,带在身边,你们将军也开心。”
      叶昭忙解释,“我可没说……”
      “清辞,这两天你帮着红莺收拾一下东西,三日后,我们带你回家。”
      清辞拜谢。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之时,叶昭趁机与好友道别,又请胡青天放胡吃海喝了一顿,兄弟三人喝酒谈心,畅谈彻夜,
      “将军,陪着表妹好好玩,您戎马八载,都在为家国而活,此时,您该为自己而活,喝美酒,看美景,抱美人。”
      “狐狸,成家的事,你要抓紧呐,都这么大年纪了,天放也是,早日成家立业,踏实做事,好好待人。”
      “向将军学习,爱妻护妻宠妻,虽然惧内……”
      “我惧内怎么了?怕媳妇很丢人吗?那是因为我知道惜音事事有分寸,又温柔体贴,若是娶了无脑母老虎,我定不会如此小丈夫,我会休了她。”
      “将军,你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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