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青梅 ...
-
宴一看向林小绵。
不知怎么地，被她这么一看，林小绵有些呼吸不畅，低下了头。
也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她听到宴一的声音，微微的哑，带了点懒意，“不认识。”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
——就这样走了。
就在宴一转身的刹那，林小绵看见她身后出现了一只兔子。
兔子是粉红色的，有点胖，耳朵像双马尾一样长长地垂到地上。
与宴一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同，那只兔子虽然跟着宴一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走，却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在即将看不见她的时候，粉色兔子的爪爪扒着楼梯的栏杆，沿着缝隙最后看了她一眼。
不知为什么，林小绵觉得，这只粉兔子的脸好像红了起来。
林小绵摇了摇头。
——她又开始不分场合地进行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因为陈缈老是加班，留她一个人在家的原因。
她脑海里开始幻想起各种各样的妖怪。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海里游的……
都围在她的身边，欢声笑语。
是那些妖怪，陪伴她度过了年少的孤独时光。
宴一说不认识她，这让林小绵松了口气。
如果宴一还记得自己，就一定记得小时候自己把她当成男孩子的事情。
想起这些乌龙，她肯定会尴尬或生气吧？
但同时，林小绵心底也涌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哥哥……不，姐姐，好像变得很高冷，不再是以前那个留着平头，给她夹菜，为她买下一个班零食，和给她洗澡的小孩子了。
周娴没想到自家女儿是这个反应。
她有些生气，火气冒上来，“宴一，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给我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
宴一最终还是被薅下楼，和林小绵一起，坐在沙发上，听周娴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宽的距离。
林小绵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用余光扫坐于她右首的女孩子。
周娴看了眼沉静不语的宴一，说：“小一，从今天起，你绵绵妹妹就要寄住在我们家，直到把大学念完。我和你爸商量过，已经把之前腾出来的书房翻新，改成了卧室让绵绵住，她今晚就开始住在这里。”
宴一听完，有些怔愣，抬起头望向周娴。
周娴继续说：“绵绵的转学手续我也给她办好了，会转到你们学校，到你的班级念书。明天开始，你和她一起去上学。妹妹刚到一个新环境，肯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虽然没有朝右看，但林小绵感觉到宴一的视线向她投来。
只有轻飘飘一瞬，目光有些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霎时像被丢到烧烤架上，如芒刺背。
一个陌生人，突然住进自己家里，受自己家人的照顾，还要到自己的班级念书。
听上去就挺讨人厌的。
……姐姐是不是开始讨厌她了？
睨了林小绵一眼，宴一垂眸，轻嗯了声，就站起来，淡声道：“我上去了。”
林小绵抿了下唇。
宴一离开后，林小绵吐了口气，她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周阿姨，这个……”
“好，我收下啦。”周娴笑着接过信封，“先喝茶，吃吃点心，其他的事可以慢慢说。”
.
吃晚饭的时候，宴己回家，和林小绵打了招呼。
周阿姨和宴叔叔对林小绵的态度介于亲近和热切之间，并不刻意。
餐桌上的氛围轻松舒服。
林小绵低头扒饭，忽地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鞋面。
她往桌下看，才看到有只胖乎乎毛茸茸的橘猫，伸出肥肥的爪爪，搭上了她的脚背，圆圆的眼睛望着她，还“喵”了一声。
“绵绵，忘记跟你说了。”
周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只猫，笑道：“我们家买了一只猫，叫麻将，在我家过了十多年啦，都是只老猫了。”
林小绵点头，放下筷子，低首对那只肥猫说：“麻将好。”
麻将甩了甩尾巴，像是回应，然后走了，在沙发脚旁趴了下来。
林小绵忍不住多看了它几眼，轻轻一抿，左边唇角一个小小的梨涡就陷了下去。
宴一夹菜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小绵笑起来时抿出的梨涡。
向来淡冷的眸色微深了些。
她别开视线，继续吃饭。
.
周阿姨把书房改得特别漂亮。
书房在二楼，中间隔着周娴和宴己的卧室，旁边就是宴一的房间。
弧形的走廊，让书房和宴一的房间正好对在一起。
或许是第一次住这么大的卧室，又或许，是第一次来到别人家里生活。
林小绵躺在床上，望着漂亮的天花板，睡不着觉。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十一点。
林小绵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
林小绵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比同龄人消化得快，隔了几个小时，肚子就空了。
忍了好久，林小绵终究没敌过肚子里的怪兽，下床，打开门走出去，想喝点水缓解饥饿感。
深夜，灯都关了，外面很暗，只有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是亮着的。
林小绵脚踩在棉花糖一样的地毯上，刚走出去没几步，看见宴一也从房间里出来。
宴一穿着棉质淡蓝色的睡裙，睡裙过膝，露出一小截纤细修长的小腿。
洗手间淡淡的光打到她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形，映得她皮肤冷白。
只比林小绵大一岁的女孩，线条已呈现出少女的窈窕。
昏暗中，二人四目相对。
当林小绵意识到宴一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她捂着肚子的手时，连忙把手放下，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姐姐。”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冰糖元宵。
勾得人耳蜗发痒。
想了想，她又说：“我……我上厕所。”
宴一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迈开步子，与她擦肩而过。
林小绵不知道宴一要做什么。
但既然自己说是要上厕所……
那就只好去厕所了。
林小绵上完厕所，走出浴室，看见客厅的灯开了。
她一眼就看见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鸡蛋仔。
金黄色的，鸡！蛋！仔！
客厅暖融的光线，让鸡蛋仔显得更为可口。
饥饿冲昏了头脑，驱使她下了楼梯，快走到茶几旁时，却硬生生收住脚。
这是她来晏家寄住的第一天。
直接上手去吃别人的东西……这样不好。
会被认为没有家教。
会被讨厌的。
她垂下眼眸，转过身。
却在准备向上走的时候，看见二楼的宴一。
宴一细细的胳膊搭在木质雕花护栏上，正低头凝视她。
眼里汪着一潭湖水，幽幽谧谧，像带了笑，又好像，有点嘲弄的意思。
林小绵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姐姐发现她想偷吃了！
好丢人。
她尴尬又羞耻，低下头，忍着眼底的酸涩，声音几不可闻，像蚊子哼哼：“……姐姐。”
她听见宴一很淡地嗯了声。
二楼没再发出声音。
她以为宴一走了，却又听见她说了句：“右手边。”
然后，传来了关门的声响。
林小绵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往右边看去。
在不远处的中岛台上，一台微波炉正对着她右侧。
姐姐……
林小绵抬头，看向宴一紧闭的房门。
姐姐看到她捂肚子，知道她饿了。
姐姐把客厅灯打开，让她看见楼下的鸡蛋仔。
姐姐提醒她用微波炉热一下，热热的吃起来更好吃。
难受的感觉霎时烟消云散。
林小绵想起小时候那个平头小孩子。
姐姐……也不是那么地高冷嘛。
她心里暖暖的，低着头笑了。
.
翌日。
清晨六点半，周娴起床，给这两位小祖宗做早餐。
麻将趴在宴一的椅子下睡觉。
林小绵以前上的是公立学校，在校成绩算是中游水平。
宴一上的名海中学，是烟城有名的私立中学。
五六年前，作为试点中学，名海中学进行教学改革，决定把教育模式转为精英化教育。那一年开始，计划招生数量锐减，每个班减少到只有三十几个学生。
宴一坐上了第二批精英化教育的早班车。
能把林小绵从公立学校转进名海，周娴和宴己费了不少功夫。
周围环境发生很大变化，周娴担心林小绵转学后会极不适应，在餐桌上对她和宴一嘱咐了很多话。
林小绵边吃边听，不住地点头。
宴一全程沉默，只在适当的地方简单回应，做好捧哏工作。
宴一吃完早饭，漱过口，向周娴告别后，拿起书包就走。
林小绵见她动身，连忙也背上书包，向周阿姨挥挥手，跟在宴一身后。
宴一走路时很安静。她个子高，腿又长，走路飞快。
林小绵比她矮，腿也短，宴一一步抵得上她好几步。
所以，宴一在前面走。
她在后面跑，还要捂住嘴，避免喘气声太过粗重。
她们站在一条纵线上。
宴一像宇宙里璀璨的彗星，头也不回地往前飞驰。
她就像追随在她身后的尘埃，渺小的，昏暗的，无人注意。
天气晴朗，空中湛蓝。
太阳才露出胖胖的一角，金色的光线已经披在她们的身上。
只有几度的清晨，林小绵跑着跑着，身上渐渐热起来。
可宴一总是离她有不远的距离，好像怎么跑都追不上。
有几次，林小绵觉得都要跟丢了，在心里急急地喊：姐姐，你慢一点啊！
宴一就像是听到她的话一样，要么忽地停下.身掏出手机，看一眼屏幕。
林小绵就趁着她停驻的空当，吭哧吭哧地再次跟上了她。
要么遇到红灯，她站在斑马线上，目视前方，不偏不倚。
林小绵不敢靠她太近，和其他等着过马路的行人站在一起。
那么多后脑勺，林小绵一眼就看见宴一的。
长而饱满的马尾扎在脑后。
秀丽醒目。
终于，林小绵跟着宴一到了校门口。
还好没跟丢。
林小绵松了口气。
这时，她发现宴一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优雅而平缓的速度仿佛是种暗示，邀请某个笨蛋的加入。
林小绵犹豫了下，还是捏紧肩带，快步走到宴一身旁。
依然隔了一臂宽的距离。
——却终于从一条纵线，站成一条横线了。
校园的清晨广播里，放着轻快舒缓的纯音乐。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往校园里走。
林小绵大口呼吸清新的空气，心情渐渐放松下来时，听见左边的人淡淡地说了句。
“好慢哦。”
林小绵：“……”
她的脸微微发热。
为自己不争气的小短腿，而小小地生着闷气。
对不起哦姐姐，给你拖后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青梅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