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波特兰的玫瑰》白衣沐风

3、第三章 旧皮卡

　　第三章旧皮卡

　　时间已经不早了，布雷迪从沙发上起身：“你今晚几点回去？”

　　丹尼尔仍然卧在沙发一角玩手机：“可能一会儿就回去，我想回去写歌。”

　　布雷迪没再说什么，将贝斯放回架子上：“你知道沃德今晚干什么去了吗？”

　　“我让他去看着那条船上的货了。”见布雷迪想要张口，丹尼尔忙补充，“当然不是白让他去的，我答应陪他打游戏，还把我的车借给他了。”

　　布雷迪撇撇嘴：“他骑摩托都超速，你还敢借他车开——噢，我懂了！”

　　他突然大声叫起来：“你是为了在这里等格林威尔是不是！”

　　丹尼尔腆着脸直接承认：“是呀。”

　　布雷迪两步跑过来抓起一旁的靠垫就往丹尼尔身上糊：“重色轻友的家伙！”

　　丹尼尔抬手挡住，笑着说：“你都重色轻友那么久了，换我一下怎么啦！”

　　布雷迪挥了挥拳头，朝丹尼尔做了个鬼脸，这样的小打小闹是他们的日常：“那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等哈珀回来坐他的车，他会给我发信息——”正说着丹尼尔的手机就响了一下，“他到了。”

　　丹尼尔拿起外套搭在肩上，跟布雷迪示意：“就你一个人了，别玩的太晚。”

　　“操心太多容易长皱纹！”

　　*

　　波特兰警署大厅，格林威尔正在翻找最后一摞资料，从中找出可能相关的部分，堆叠在旁边那打整理出来的资料上面。

　　约翰逊走过来，嘴里碎碎念着：“我敢打赌就是西城区那帮人干的，我已经盯他们很久了。”

　　格林威尔手底下没停着：“但是我们需要证据。”

　　“是的，证据，证据，我不用你提醒我。”

　　“这些是所有跟西城区嘿榜相关的信息记载了。”格林威尔拍拍整理出来的一厚摞，深吸一口气，“明天可有事情干了。”

　　“如果你不想看资料，我可以带你去找一个人询问。”约翰逊看那一堆东西就头疼，他这把年纪可不像格林威尔那样的年轻人，跟资料耗不起。

　　“谁？”

　　“明天跟我来就是了。”

　　下班回家，格林威尔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登上社交账号，特别关注的提醒在闪动，Elegant killer官方账号半小时前发布了条新的动态。

　　内容是一段10秒钟的视频，画面始终都是一段文字，背景音是段带主key的节奏音乐，隐约还能听到一点鼓的声音。

　　那段文字写的是：

　　［新单曲创作中。］

　　距离Elegant Killer上一首单曲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粉丝翘首以盼的新歌终于有了点苗头，格林威尔在床上凹出一个舒服的姿势，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他想起之前新翻唱视频下面那条让他翻唱Elegant Killer歌曲的评论，再翻出来看时，已经被顶到了第一条，他看到自己在下面回复了这条评论：

　　［下次吧。］

　　他当时一定昏了头了，一个人怎么翻唱四个人唱的歌嘛。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格林威尔并不准备反悔，他对自己的音乐水平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当即拿出吉他开始尝试扒《Horizon》的吉他谱。

　　这首是Elegant killer上一张专辑《West Longitude Date》中的歌曲，虽然不是主打，但热度已经超过了主打曲，连登热歌榜排名前十好几周，至今仍排在某榜单的前二十。

　　丹尼尔和布雷迪在We are G演唱的也是这一首歌，他还记得丹尼尔的吉他是如何弹奏的，通过模仿，很快就找到了技巧，可他总觉得自己弹的不如丹尼尔那样灵动。

　　丹尼尔的吉他没有太多音节，但全部都是恰到好处的诠释，多一分即为累赘，少一分即为欠缺。

　　比较之下他能明显听出自己的不足，并且是短时间内无法赶上的。丹尼尔比他更熟悉这首歌，他没准也是Elegant Killer的粉丝呢。

　　格林威尔想着，不然他凭什么将这首歌理解的那么透彻。

　　没有办法，他只好将歌曲设置成单曲循环，一遍一遍地听，一遍一遍地弹，直到他累了睡觉为止。

　　第二天格林威尔早早地起床到警局，没想到约翰逊居然迟到了。

　　他拿着咖啡坐在桌子前翻看了二十分钟的资料，却只等来故意打翻他咖啡的达德利。

　　“诶呦，瞧我这手，真是不小心。”

　　格林威尔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摊开的两份资料，免于咖啡灾难。

　　“你的搭档去哪了？自己出去调查了？留你在这里查资料？啧啧，约翰逊真不厚道，是不是？”

　　“祸从口中，达德利。”格林威尔不想理他，抬手抓过达德利的衣角拽过来当抹布擦桌子，“当心约翰逊听见。”

　　达德利向后跳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格林威尔：“你居然用我的衣服擦咖啡！”

　　“诶呦，瞧我这手，没长眼睛。”格林威尔学着达德利那令人厌恶的语调不带脏字的骂回去，看着达德利骂骂咧咧离开的背影，有点心烦意乱。

　　约翰逊到底跑哪去了，说好今天带他去找人的呢。

　　又过了十多分钟，风尘仆仆的约翰逊才出现在警局大厅里。

　　“车坏在半路上了，真是倒霉！”他拍打拍打裤腿上沾的灰，对格林威尔说道，“叫拖车耽误了，实在抱歉，你有车吗？今天要去那地方可有点远。”

　　格林威尔摇摇头。

　　“该死的，那辆老皮卡陪我好多年了呢，可千万别这么报废了。”约翰逊碎碎念着，“真是件麻烦事，我不想叫uber，等我一下，我打电话借辆车来。”

　　车还真叫约翰逊给借来了，不过格林威尔十分怀疑这是不是他自己在车库停放了好几年不开的老车。

　　同样是辆旧皮卡，军绿色的，发动机声音比约翰逊坏掉的那辆还要响，像头跟人较劲的倔牛，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的朋友大概很久没开这辆车了吧。”被发动机声音吵到想要捂耳朵的格林威尔忍不住发牢骚。

　　“你可别小看它，这是我原来的搭档鲁道夫最喜欢的车，我花了好大劲才说服他借给我的。”约翰逊大声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鲁道夫确实很久没开了。”

　　约翰逊将车开到波特兰的监狱门口，他们要见的人叫博伊德·斯科特，半个月前因为贩.毒入狱，被指认为西城区的嘿榜。

　　“给我们提供有用的线索，你就可以获得减刑。”

　　博伊德无动于衷地坐在桌子后面看着约翰逊：“什么样的减刑？”

　　“我们会向地检申请，说你表现良好，协助破案，符合提前出狱的条件。”约翰逊说道。

　　博伊德身体略微前倾，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多长时间？”

　　约翰逊深知他在想什么，继续循循善诱：“难道你不想看着当初把你出卖的上级入狱吗？”

　　博伊德发出一声响亮的鼻音：“哼。我当然想。”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他和我都在这里，天天见面说嗨，还要一起脱.裤子放.屁的感觉更糟，所以，再见警官们。”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告辞的手势，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任凭约翰逊提什么条件也不再搭腔。

　　审讯时间到了，两人只好无奈离开监狱，重新坐上那辆军绿色的皮卡车回警局。

　　约翰逊心情很不好：“好吧，我们回去翻看那些讨人厌的资料吧，本来以为可以省去这一步骤的。”

　　格林威尔第一次来监狱这种地方，感觉很不自在：“希望达德利没用第二杯咖啡把资料毁掉。”

　　整整一天，两人都坐在办公桌前翻看那些长的一样的白纸黑字，时不时的将关键信息标出来单独存放。

　　格林威尔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但为了能够早点把案子侦破，也为了让约翰逊满意自己能够转正，他还是任劳任怨地把工作做完了。

　　“这个人。”他在白板上将几条信息拼凑起来，用一条线指向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留着络腮胡须，身材魁梧，眼神中带着一股狠劲。

　　约翰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没错，博伊德的上级。我们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追查行踪受到很大困扰。”

　　格林威尔圈出白板上的另几条在一起的信息：“最近的人口失踪案频率在上升，他们还在有所动作，最好的时机是下一次他们行动之前。”

　　话音刚落，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抱歉，我接个电话。”

　　“嘿，格林威尔。”丹尼尔的声音传出来，格林威尔走到安静的走廊里，能够清楚地听见电话那边的背景音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宝马X系哪里不好？”

　　“你又不经常开车，你不是说过坐我的摩托很酷吗？”

　　“什么时候说过的？我不记得了。”

　　“你绝对说过。”

　　“布雷迪，沃德，能安静一点吗？我正在打电话呢！”丹尼尔不得不出声制止。

　　“抱歉，布雷迪新买了辆车，整天说个没完。”

　　“没关系的。”格林威尔说道，心里则是惦记着刚才听到的话，布雷迪比他还小呢，都开上宝马了，老约翰逊还在修他的旧皮卡车。

　　“所以，有线索了吗？”

　　“是的，我找到一个可疑的人，符合你说的全部特征。”丹尼尔略带沙哑的嗓音通过电话传来，像是流淌在海水里的细小沙砾，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质感，“他领取过派对入场券，但并没有来。”

　　“我托人打听到他的名字叫戴维斯，络腮胡子，身材高大，待会我把照片发到你的收件箱里。”

　　不用照片，听这个描述，十有八九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格林威尔直接推开门，将戴维斯这个名字写在了照片下面。

　　丹尼尔的照片也很快发过来了，跟警方的照片确认为同一个人。

　　格林威尔朝约翰逊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谁说入场券不是线索来着。”

　　约翰逊瞪大眼睛：“我得承认我老了。”

　　“但是不傻！！！”

　　“干的不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