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苏翠翠

20、第 20 章 我见到了小

　　我见到了小银的家人。小银的师父名叫松阳，样子着实俊美，笑容很温暖，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稳，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很稳重温柔的人。我一时望着他发呆，直到小银偷偷在我的后背戳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松阳也只是笑了笑。在一边站着的是桂，桂是小银口中的兄弟，不过到底是兄还是弟，这件事有待商榷。桂入门比小银晚，应是他的师弟，但是岁数比小银大一些。所以，桂看见我时张口便叫了“弟妹”，小银逼着他改口叫“嫂夫人”，两个人为这事争执了好久，最后还是松阳一人一拳暂时平息了这个小小的斗争。
　　“各叫各的吧，在我这里是嫂夫人，出了这个门就是弟妹了。”
　　桂和松阳很像，也学着松阳披着头发，但是桂的背影看起来更像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我同桂漫无边际地交谈着，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穿下我那件紫色的襦裙。与小银不同，桂喜欢读书，不知道是不是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事让他受了刺激，他总是随身装着一本书，家里也有好多藏书，还跟我说如果喜欢可以问他借。
　　“桂也是猫妖吗？”我问道。
　　“对。”说罢，桂摇身一变，现出了真身。桂的真身是一只黑猫，棕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透着捕猎者天生的警觉和机敏。
　　“很漂亮啊。”我称赞道。
　　桂慢慢踱到我的身边，用脑袋蹭着我的手。我对他笑了笑，反手摸了摸他的头。这时，小银拿起扇子，对着桂的脑袋就是一下，喊道：“离你嫂夫人远点！”他挡在中间，瞪了桂一眼，对我说道：“这家伙喜欢人妻，你可别让他惦记上。”
　　“不是嫂夫人，是弟妹。”桂变回人形，捂着头顶吃痛纠正道。
　　我陪着他们打打闹闹一直到天黑才和小银回了家，临走时还收了桂送我的一本书。回到家后，我坐在书案前翻阅着那本书，小银见了又蹭过来，从我的手中抽走了书，卷成一个纸筒放在背后。我站起来，伸手去夺，他便侧身躲开，找准了时机把我拦腰抱住，再将那本书扔回桌上。
　　“我还看呢！”
　　“书哪有我好看？别看书，看我。”
　　“好好好，我看你。”我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抬头看着他，“以后呀，咱们哪里也不去，就天天这样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
　　“嗯，这主意不错。”
　　“你还真打算这么干啊？”我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耳朵。
　　“神乐，我是不是长得不够好看？”
　　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样貌，平时也是不修边幅，有时候衣服上落了灰也不知道掸掉，却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仔细思量一番才开口：“单看五官，虽说不上精致，但至少是端正的。”我端详着他的脸，摸了摸他的鼻梁，说：“中上之姿吧。”
　　“比我的师父呢？”
　　他这话问出来，我便有了头绪，肯定是因为我白天看着松阳出神的事。我笑了笑，说：“松阳师父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所有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的。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小银，小银的长相让人看了很舒服。”
　　“真的吗？”
　　“当然！”
　　“嗯。那——桂呢？”
　　“桂啊，我觉得他有时候比我像女人。”
　　这次换他笑了起来，说道：“我就当你在夸他。不过，还是离他远点，别让他惦记了你。不说了，我们去睡觉吧。”说完，他抱着我跳上了床。缱绻过后，我软着身子偎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胸膛上，对他说：“抱我。”他应了一声，抬手搂紧了我，笑道：“跟小银做过这么多事了，还是只喜欢被小银抱着吗？”
　　“不是只喜欢，是最喜欢。”我将耳朵贴到他心脏的位置，“我们还没成亲，在我娘家的时候，我就很喜欢这样，躺在你的胸口，听着你心脏跳动的声音。你知道吗，你的心跳声一直很有力，嘭、嘭、嘭，这样跳着。每次听见你的心跳声，我都感到无比的踏实，因为它告诉我，你就在我的身边，这样活生生地在我的身边。”
　　“嗯，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也是。”
　　小银在家休息了七天，七天过后我就很少在白天看见他。每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出门了，等到天黑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我曾问过他去做什么了，他也只含糊地说一句去挣钱养我了，我也不再多问，每天就准备好洗澡水等他。他很累，需要洗个热水澡解乏。我不太会做饭，有一次把厨房烧了，若不是他及时回来，我恐怕也被烧死在里面了。他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我的嗓子都被烟呛哑了，满脸都是灰，身上还有一些轻微的烧伤。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一味地坐在地上发呆，他也一言不发，默默地把我抱回屋里，帮我洗了澡，换了衣服。我渐渐回过神来，看见他身上又添了新伤，眼泪止不住地掉。我抱着他泣不成声，不断地说着“对不起”。他安慰着我，对我说“没关系”。最终，我哭累了，倒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走，仍然躺在我的身边。我轻轻戳了他一下，问道：“今天不出门吗？”
　　“不去，钱挣够了。”
　　“那个，小银是做什么的啊？”
　　“万事屋。”
　　“万事屋是什么？”
　　“万事屋就是，只要给钱就什么都做，不过我不做杀人越货的事情。我在江湖上很有名的，万事屋阿银是也。当然，你这种官家千金自然是不知道啦。”
　　“你最近是不是都不会出门了？”
　　“是的。”
　　“那教我做饭好不好？”
　　“神乐，你不用做这些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要！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要打理好一切的！下厨就烧了厨房的算什么女主人？那么大的公主府我都能管，这么小的家我难道还不能撑起来吗？”
　　“好。”
　　他到底是拗不过我，带着我认识了各种食材，教我怎么生火做饭。我站在他身边，认真观察着他做每一道菜的流程，努力记住怎么调味，怎么把握火候。我学得很快，只毁了两盘菜就端出了合格的菜肴。看着我的成果和小银满意的笑容，我高兴得直拍手，我终于可以能做一个可以好好照顾他的好妻子了。
　　“小银，你能帮我做一台织布机吗？”
　　“你要它做什么？”
　　“我想织布卖些钱。”
　　“我挣钱不少，足够养你了。”
　　“小银一个人太辛苦了，而且我自己在家总得找点事做，索性就织布打发时间吧，还能换些钱。我什么都会织的，粗布、素绢什么的都没有问题！”
　　“好好好，我帮你做，不过你不要太辛苦了。”小银牵住我的手，指尖碰到我的手腕。他愣了一下，然后为我号脉。我刚要开口，他则示意我不要说话。“我真是傻了，号什么脉！”他一边说一边摸我的小腹，“别躲！”他的手在我的身上停留不过片刻，脸上的表情却换了许多。他先是皱了眉头，然后现出吃惊的神色，最后露出欣喜的笑容来，对我说：“神乐，我们要做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