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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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房里的木地板上，房间里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光线朦胧，空气中残留着慵懒而暧昧的气息。
那个身影侧躺在床上，他全身赤-裸，身上的薄被只堪堪遮住了腰部，修长而笔直的腿恣意地舒展着，脚踝骨延伸至小腿的线条流畅而利落。
顾迟视线上移，落在他布满红痕的脊背上，透过轻薄的蚕丝被，他甚至能隐约窥见他腰间紫红色的手印。
这副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以至于顾迟甚至无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他握紧双拳，白皙的脸颊红得几乎滴血。
男生的黑发蓬松，侧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脸朝着窗外。顾迟屏住呼吸，缓缓走到床的另一边，看清那人的五官时，他胸口一窒，感觉周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刹那全部冻成了坚冰。
真的是谭烨。
真的是……谭烨。
那一刻，谭烨在顾迟心底所有的美好形象轰然倒塌，转瞬间，那人便从高高的神坛跌落，陷进了污秽而龌-龊的淤泥里，变得跟最下-贱的婊-子一样可憎。
可笑，他还以为谭烨是多么清高自持的性子，原来他不过就是个为了钱爬老男人床的贱人。他在心底用最肮脏的词汇辱骂他，可视线却仍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逡巡。
男生被蹂-躏得异常殷红的嘴唇，线条坚毅的下巴，鲜明的喉结和锁骨，无一不散发着旖旎而甜腻的味道，让顾迟像是沉入深海一样无比窒息。
顾迟无法形容自己是什么感受，恶心、排斥、厌恶和另一种他无法描述的感觉混合在一起，让他的心脏像是被无数带刺的藤蔓一点点绞紧，刻骨的痛意让他不得不微微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个晚上，他梦-遗了。
以往那些索然无味的春-梦里面目模糊的脸这次变得无比清晰，内敛的双眼皮，高挺的鼻梁，薄而殷红的唇。
那人在他身-下，瑟缩、颤抖，五官因为快-感和痛意而微微扭曲，他毫无顾忌地攻城略地，侵占他的一切。
梦里的画面忽然一转，变成了下午他到过的那个房间。他呆站在门口，看着顾绍礼和谭烨在床上接吻，他心心念念的人，却被他最痛恨的男人压在身下-占有，谭烨甚至主动搂住男人的脖颈，热情而忘我地回应对方……
顾迟荒诞的梦境中惊醒，双眼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仿佛是一夜之间，他身上那股属于少年人的单纯而稚气的东西彻底褪去，从男孩变成了一个深沉复杂的男人。
贬低谭烨并没有让他好过多少，何况谭烨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他明白，他并不是不能接受谭烨是gay，他只是没办法接受谭烨跟顾绍礼在一起。
他度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态度消沉，成绩直线下降，班主任一度怀疑他得了抑郁症。顾祁东被校方联系了几次，终于不耐烦地找顾迟谈了次话。
“你小子怎么回事？不想学就别浪费我的钱，直接滚到公司上班去。”
顾迟被他大骂了一顿也没什么反应。他盯着顾祁东办公室的一盆虎皮兰，自暴自弃道：“你让我回美国吧，我在国内考不了什么好大学。”
顾祁东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想通了，将信将疑地让人买了机票并联系学校。没想到顾迟没有半分抵触，乖乖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这一走，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顾迟也曾明里暗里打探过谭烨跟顾绍礼的感情状况。以他之前对顾绍礼私生活的了解，男人跟谭烨在一起应该没几年就会腻烦，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在美国读完了研究生，这两人还在一起。
中间，顾迟回国过几次，也偷偷地近窥探过两人相处的场景，谭烨看着顾绍礼时眼中的爱意和倾慕毫不掩饰，那是深爱一个人时必定会有的眼神。
他疯狂地嫉妒顾绍礼能被那样的目光注视，他甚至阴暗地希望顾绍礼恶习不改，偷偷在外面找个小情人，那样谭烨发现后自然会跟他分手。
但他的妄想终究是妄想。
一天天过去，顾迟越发清醒地认识到，或许在那两个人的生命中，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过客，是以那两人为中心的舞台下面的旁观者。他始终站在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当舞台上那两人的戏份结束，幕布拉上，观众散场，他也该跟着人流默默消失。
研究生毕业后，顾迟在顾祁东的百般催促下，不怎么情愿地回了国，帮他打理公司。
谭烨出车祸的那个晚上，顾祁东刚帮他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江城某知名地产企业老总的千金，年龄跟顾迟相仿，长相也清丽可人。顾迟早就心如死灰，并没有反对，平静地去赴宴。
他的前世在那个雨夜戛然而止。
经历车祸重生后，顾迟回到了高二，刚从顾绍礼的别墅回去的那个晚上。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坦然面对自己的命运。
“你什么时候来找过我？在江城吗？”
谭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顾迟低头笑了笑，眸中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在刹那间消失。
“嗯。几年前的事了，我无意中碰到过你。不过没敢上前跟你打招呼。”
“为什么？”谭烨目露疑惑。
顾迟耸了耸肩：“我怕你不相信我就是当年那个许小池啊。毕竟我变化这么大，你之前见到我都没认出来。”
“再说你当时跟你男朋友感情那么好，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谈起那段往事，然而其中的苦涩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
谭烨犹豫了一下，道：“你那个时候就对我……”
顾迟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抬起头，郑重地“嗯”了声。
“谭烨，我不是小孩了，我比你想象中成熟。”
他对谭烨的称呼不知什么时候变的。不再是带点撒娇意味的“谭烨哥”，而是直呼其名，语气有时候甚至带着占有欲。
两人走到了书香小区门口。
高大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阴影，顾迟走到路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忽然止住脚步，回头看向谭烨。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少年的脑袋微微扬起，眼睛里仿佛落满了繁星。
谭烨心中一动，还没说话，顾迟的脸忽然凑近，在他嘴角轻吻了一下。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拜拜，明天见。”
顾迟偷了个吻，眼睛狡黠地眨了眨，转身往小区里跑去，连背影都带着奸计得逞的雀跃。
谭烨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轻笑了声，带着些无奈，还有纵容。
微凉的夜风拂过他头顶的香樟树叶，他收回目光，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好像，是甜的……
街道对面的黑色宝马上，一个身影在车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顾绍礼始终不敢相信顾迟会胆子大到去撬他的墙角，然而刚刚香樟树下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残存的幻想。
这个小杂种，竟然真的敢动他的人！
顾绍礼深吸了口气，手掌紧紧攥住方向盘，目光阴鸷地看着顾迟消失的方向。
他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顾绍礼看了眼来电，目光更沉。
“查到了没有？”
“嗯，我查了酒店附近的监控，那天有辆黑色的奔驰开进了停车场，看车牌应该是董事长那边的车。”
顾祁东人在欧洲，能用他的车的人，除了顾迟，还会有谁？
顾绍礼冷笑了一声：“还有呢？”
“另外，您之前去N市出差的时候，有人在张仰那儿打听过您的行程，不过我还没查到是不是董事长那边的人。”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顾绍礼的神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行啊，这个小杂种，从一开始就暗中计划好了一切，蓄意破坏他和谭烨的关系。现在他跟谭烨分了手，小杂种正好趁虚而入，这算盘打得还真是巧！
顾绍礼嘴里叼着烟，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
这小杂种还敢在谭烨面前装纯良小白兔，他迟早要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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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烨，我们先走了。”
“嗯，学长学姐再见。”
收拾好实验室里的东西，谭烨背起双肩包，锁上门，往大楼出口走。
夜已经深了，校园里只有三三俩俩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学生。谭烨走到图书馆的时候，手机“叮”地响了一下。
顾迟：做完实验了吧？出来吃夜宵好不好？
谭烨嘴角扬起，回复道：你天天找我吃夜宵，不烦啊？
顾迟：不烦啊。我天天给你做夜宵都行，可惜我的手艺还没练到你吃不腻的程度。
谭烨笑了声，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顾迟接到他的电话，很是惊喜。
“南门口见，我请你吃。”谭烨语气干脆。
顾迟顿时笑眯了眼，激动道：“好，我五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谭烨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去停车棚取自行车，刚走到车旁准备开锁，头顶忽然多了一片阴影。
谭烨似有所感，他慢慢直起腰，看着眼前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的男人。
“你来干什么？”
顾绍礼抖了抖手上的烟灰，语气嘲讽。
“准备去见谁啊？这么迫不及待的？”
“我见谁关你什么事。”
谭烨仍旧低头开锁，他扶住自行车头，刚要推到一边，车把手却一只大手握住。
“去见顾迟是吧？你那个小学弟？”
他怎么知道顾迟的名字？谭烨心中惊疑，正想挥开顾绍礼的手，就听他冷厉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顾迟真正的身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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