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41、第四十章

　　天宝十四年，雁门关的大雪几乎要将整个雁门关埋了。
　　风夜北艰难地登上了城墙，巡视的玄甲苍云军们经过风夜北身旁，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而后继续挺直了身板，昂首在皑皑积雪的雁门关上来回巡视。
　　风中带着雪粒，吹在脸上，砸得连脸疼。风夜北脚步不减，沿着城墙往哨塔走。
　　宋森雪在哨塔处远远看见了一个漆黑的人影，他知道那是谁。有身旁的苍云军问宋森雪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风军师，毕竟风军师看不见，雪又这么大，自他那里到雁塔还需走很远。宋森雪眼角藏着冷厉的寒芒，没让身旁的人瞧见，随后他摆了摆手，说道：“风军师也不会让你们去扶他的。”那苍云军看了眼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的风夜北，雁门关十几年的风霜好似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印记一样，只是觉得风军师人愈发的清冷和坚韧，从前的风军师倒没这样过。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风夜北的靴子湿了半截，衣角也都湿透了，他跨上雁塔最后一级台阶，宋森雪伸手去扶风夜北，风夜北却快速地收回了手，拢在袖子里，转身一宋森雪站在一排。
　　“半个月来狼牙军没动静了？”风里带着泥土味，风夜北已经许久没闻过这么舒畅的空气了。十年前，苍云军浴血于雁门关后，风夜北不仅眼盲了，感觉自己连嗅觉也出了问题，偶尔会闻到血腥味，今日他却没怎么闻见自雁门关外刮来的冷风中带着血腥味。
　　宋森雪“嗯”了声：“雪太大了，他们没能力应付雪中作战，要等开春再来了吧。”
　　风夜北沉默了一会，好像在思索什么，没应声。宋森雪瞟了一眼身边的人，他对风夜北一直有顾忌，所谓谋士者，从不将心思外露于人，所以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揭穿自己的真面目，宋森雪就担心这样。
　　似乎感觉到有一抹目光停在自己身上，风夜北说道：“开春也不会来了。”
　　“军师这么肯定？”宋森雪眉头敛住，不打仗固然好，但中原遍地战火，雁门关怎会幸免于难？何况雁门关距范阳又不远。
　　风夜北淡淡地说：“至少安禄山打下长安坐稳了位置，他就不会把心思放在雁门关。”
　　宋森雪一愣，过了许久才明白了风夜北话中之意。安禄山在中原一路高歌猛进打得痛快，大唐军队应付不来，据说东都洛阳已经失陷，天策府都被狼牙军攻破，安禄山拿下长安指日可待，一个偏远的范阳于安禄山来说并不重要了。区区雁门关在安禄山的大军面前又怎会成为威胁？等安禄山拿下了大半中原后，再领大军攻向雁门关，雁门关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但有些事，宋森雪不明白。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把安禄山放入雁门关？”宋森雪握紧了陌刀，如果真如风夜北说的，那驻守在雁门关的苍云军岂不是将狼放入了中原？
　　一声冷笑传来，风夜北道：“不放他进中原，难道就眼看着苍云军白白牺牲？至少在中原，还有可以挡住他的人。”
　　“是谁？”宋森雪脱口问道，“是李光弼，还是郭子仪？”
　　风夜北没有回答，因为这两人只是那个人手中的两把利剑罢了。五年前，从南诏回来后，风夜北一直在思考着为什么李倓最终放弃了阁罗凤，甚至在融天岭命神策军与天策军一同攻击南诏军？后来，李承恩传了一封书信给他，他看见那书信中的字迹后，忽然明白了李倓到底要做什么。那封书信是李倓以南诏剑神/的名义写给阁罗凤的信，信中要阁罗凤暂缓进攻成都。随后，李倓与阁罗凤撤回南诏皇宫，这也导致了阁罗凤最终的失败。虽然后来南诏军在凤迦异的率领下大败了大唐军队，但至少李倓在西南五年，大唐可从未如此惨败过。
　　将安禄山放进中原，又间接地让苍云军切断了安禄山的退路，这就是李倓的算计。但这样的算计，李倓又对得起天下人吗？
　　“过几日我要与渠帅一同去太原，雁门关就劳烦宋将军了。”风夜北说道。
　　宋森雪心中泛起了醋意，却又不能说不，现在苍云军所有的决定都在渠帅长孙忘情。

　　东都洛阳失陷的消息犹如落入平静水池中的一颗巨石，砸醒了还在做梦的李唐皇室。早朝上已不如前一次那般吵闹，几乎所有人都在劝天子赶紧退走长安，至于要去哪里，诸人又都没有商量。最终，他们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中的建宁王李倓，天子也点了李倓向他询问，最终李倓定了一条路：“去蜀中。”
　　几乎是没有任何人反对，在李倓话音刚落后，大臣们山呼海应地赞同了李倓的意见。如此，天子出逃长安计划终于定了下来，但是也被天子要求所有人不得将他出逃蜀中的消息传出去，以免长安百姓动荡。
　　李俶又去见了李倓，他总觉得三弟李倓的心思愈发难猜。李倓气定神闲地将一杯茶端给李俶，笑了笑：“大哥不去准备准备，你这个皇长孙也得走。”
　　李俶没心情喝茶，他一把拉住李倓，不解地问：“太原、洛阳相继陷落，这是不是太快了点，其中……”
　　李倓以眼神止住了李俶，他神色凝重：“大哥想说什么我知道，你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人在给安禄山通风报信，但我只能告诉大哥，我也这样想，可也像我之前在朝堂上说的那样，大唐的兵已经没有战力了，这一次是很好的教训。退去蜀中后，并非将三都拱手送给安禄山，在眼睁睁地看着山河陷落后，大唐的兵还会再如此不济吗？”
　　“可我总觉得这样太残忍了，连打都不打就跑。”李俶嘟囔道。
　　“嘁！”李倓不屑地说道，“洛阳的守军就是个好的例子，他们没打吗？他们打了，可结果呢？军报上说的是‘溃不成军’，这只是呈报给天子的军报，真相又是如何呢？只怕是未战先降吧！”
　　李俶愕然地看着李倓，他知道李倓说得并不夸张，甚至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