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40、第三十九章

　　窗外寒风呼啸，风夜北坐在敞开的窗前，自窗外灌入的风吹起了他覆眼的黑巾，风夜北捏着一只去了头的毛笔，在沟壑纵深的沙盘上来回点着。
　　王不空走进来时，毛笔正点在太原附近，王不空勾头往沙盘上看了一眼，也不说话。
　　风夜北早听见了王不空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告诉对方他知道有人来了。王不空见风夜北得空了，又低头看了一眼沙盘，太原、洛阳再到长安，这三处都被风夜北放了一个红色的旗帜，意思再明白不过。
　　“军师，你不担心雁门关啊？”苍云军一直驻守雁门关，虽然成功夺回了苍云堡，但这两个月来，每隔三五天都有叛军来攻，王不空刚才才打完一场突袭，来向风夜北汇报军情的。
　　风夜北将毛笔搁在太原城前，像是横亘在太原与雁门关的一条沟壑，王不空想若太原真与雁门关有这样一处天堑，那长安城里的人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风夜北摇头：“不担心，雁门关他们拿不下来。”
　　“你是说从范阳，还是从太原啊？”从范阳那是肯定攻不过来的，从太原就难说了。
　　“都是。”风夜北绕过了沙盘，对王不空招手，点了处毡席让在雁门关吹了一天寒风的人坐下，又亲手给王不空倒了杯茶。
　　王不空握着热茶喝了一大口，而后盯着风夜北看了许久，过了好一会，他搁下还有余温的茶杯，盯着风夜北说：“军师是在担心太原？”
　　“嗯。”风夜北正好喝完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他又问王不空，“要不要再来一杯茶？”
　　“不用了。”王不空没多大的闲心来这里品茶，雁门关外的叛军退了一拨，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来突袭？时间紧迫，王不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喝茶上。
　　似乎瞧出了王不空的心思，风夜北兀自说道：“世人都认为太原乃龙兴之处，是大唐的北都，驻兵勇猛，但所有人都忘记了，太原的驻军很久很久没打仗了。”风夜北特意强调了“很久”，这个词几乎决定了太原城的命运。
　　兵是要练的。早年太宗还在的时候，太原城里的兵都是跟着他征战天下的，也因为他们的功绩，太原城里多半都是封户侯，城里的驻兵将领们也都出自那些贵胄，让他们维持城内的治安还好，若是与安禄山的狼牙军撞上，不用想都知道结果。
　　王不空想到这，心里凉了大半截，风夜北的话不会错，自从五年前风夜北从南诏回来，风夜北就没说错一件事，做错一个决定。
　　果不其然，王不空还没说话，一阵脚步声传来，只听得一个苍云军来报，说是在半月前安禄山的叛军占领了太原，一路直驱东都洛阳。
　　王不空险些捏碎了茶杯。风夜北倒是平静得很，他只道知道了，而后起身把沙盘里横在雁门关与太原前的那支毛笔给拿走，又将放在太原和洛阳城前的旗帜也给拿走了。
　　“军师你怎么把洛阳的也……”王不空没把话说完，军人的直觉告诉他，洛阳也快保不住了。
　　“天下承平日久，兵不知兵，长安危矣。”风夜北叹了一声。
　　王不空眉头锁死，他恨声道：“这些大唐的兵是做什么的！”
　　风夜北摇了摇头，招手又让王不空坐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但他觉得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安禄山像是一头被“长安”这块肥肉吸引的饿狼，一路突进，不回头看一看他的身后是否留下了战败回撤时的路线。至少，只要有苍云军在，安禄山就没法回到范阳了。
　　王不空还是气不过，但他又不得不佩服风夜北的果决，若不是风夜北在安禄山率大军攻打雁门关时当机立断，利用东陉关突围，只怕自太原往北都是他安禄山的地盘，退可守，进可攻。如今雁门关仍攫在苍云军的手中，安禄山就算想回撤，也得费一番功夫。想到此，王不空对风夜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似是不想再想那些令人厌烦的事情，王不空也给自己斟了杯茶，然后一直看着风夜北说道：“军师，我感觉你自从南诏回来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风夜北轻轻一笑，似将天地间的风雪都消弭了：“变成什么样？”
　　王不空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咧嘴笑道：“那我说啦。从前军师你想得很多，但总觉得有点拖拖拉拉的，现在嘛，你还是想的很多，做的事却果断。”
　　风夜北笑意更深：“佛爷我曾跟你说过我在一个人手里栽了很多次跟头，也是那个人让我改了曾经的缺点。”
　　“那人倒不是个绝情的人。”王不空脱口而出。
　　听见这一句，风夜北倒是愣住了，回过神后，风夜北问王不空：“佛爷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那人告诉了你的缺点让你改过，就说明那人关心你。”王不空不知道风夜北说的是谁，他一直认为最容易让风夜北栽跟头的应该是女人，所以他才会这么直白地说，“你照着她说的改了，说明你对她有心，不知是哪个姑娘终于得到风军师亲睐了？”
　　风夜北被茶水呛了一口，他擦掉嘴角的水渍，连连摆手：“不是女人。”话刚说完，风夜北又觉得这话说得也不对，他看不见王不空的表情，只能赶紧换了话题，“佛爷你不是五蕴皆空，怎会知道这么多？”
　　王不空收起刚才惊疑的表情，定了定神，宣了句佛偈：“阿弥陀佛，所谓五蕴皆空即为超脱于五蕴之上，不懂得五蕴又如何超脱？”他说得一本正经，风夜北却是一脸的不信。

　　朱笔在太原城和洛阳城处划了一个叉，李倓将毛笔丢在案头，他抬头望着窗外不久前刚落的雪，并没感觉到多大的快意。
　　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步骤往前走的棋子罢了，他倒是想看看那枚棋子脱出掌控时会怎样做，然而就算安禄山真的取得了天下，也赢不了苍云军。
　　在苍云军中埋下的复仇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如今所向披靡的安禄山只怕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身后有一把硕亮的陌刀正对着他，随时随地会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