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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神学院(二) “教皇对众 ...

  •   “教皇对众人------”
      埃里贝拉神父在圣教史课上滔滔不绝。

      诺兰德坐在下面,他现在正在学习拉丁语。

      当然,是正在学习阶段。
      所以大多数课诺兰德是听不懂的,但圣教史课显然是个例外。

      埃里贝拉神父传颂的关于天主的故事,除了一些专有的词汇,诺兰德对于故事本身还是感兴趣的。

      毕竟就故事本身而言,已经具有一定趣味性,比单纯的被圣诗有趣多了。

      埃里贝拉神父这堂课正讲到梅里·珊卓的传奇故事。
      这个女子心甘情愿的全心全意奉献天主,最后和教堂里那座小小的钟楼一起消失在烈焰里。

      诺兰德在神学院的第三天,就已经被正式归为神学院的一员,和其他神学士一起修道。

      凯瑟琳夫人,也在诺兰德来到神学院的第五天离开神学院。
      夫人离开的阵势很大,诺兰德也趁此机会打听了一下夫人。

      凯瑟琳每年对圣伯廷神学院有大量的慈善捐献,人美心善,因此人人都爱她,并且尊敬她。

      而且这位年轻且尊贵的夫人本身就拥有德里士敦教区部分神职的任免权,这是多么高的荣耀啊。
      夫人是位新寡,除却自身本就十分丰厚的遗产,还继承了丈夫的彭格丽大庄园,抚养一个前妻留下的女孩儿。

      ‘听说夫人每年光是各方面的进项就能有一万路易’
      诺兰德依旧记得,当时那个神学士说到这里,语气中的艳羡。

      现在诺兰德已经在神学院呆了半个月,对于凯瑟琳夫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才明白,那天那个神学士说的话,绝无任何的夸大。
      凯瑟琳夫人每年都会向圣伯廷神学院捐献一个巨额数字。

      而这个数字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和夫人那样美丽的心肠,是绝对不能坦然主动拿出来的。

      “奈德,你起来谈论一下,对梅尔里斯战役的看法”
      埃里贝拉神父神色和蔼的看着一位神学士。

      “我以为这场战争------”
      站起来侃侃而谈的人,叫做奈德,皮肤白皙,棕色卷发,长得十分俊美,成绩也十分突出。

      在上次的测验中,是第一名。
      但他并不受大多数人的喜爱。
      显然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也并不合群。

      诺兰德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有一次听到他们嘲笑奈德。

      奈德是从其他地方被推荐来圣伯廷神学院求学的。
      他心思高傲浮躁,对于平常繁琐无聊的朗诵圣歌,阅读圣经这样的事情不屑一顾。

      但其实真正在神学院有能力的人。
      像是兰尔斯,会在写作中删去精彩的部分,得到一个平常的分数。
      在平常眼睛低垂,不透露眼中的一点儿想法。

      诺兰德听到其他神学士这样评判奈德的时候似懂非懂。
      毕竟以他的实力也不需要思考是否伪装自己,他甚至还在拉丁文的起步阶段。

      诺兰德整天都抱着书,背着拉丁词,以求能在拉丁文上取得一点儿进步。

      而且很快,诺兰德就该选择忏悔神父。
      这是他必须谨慎的,因为这几乎决定了他以后在神学院的党派和地位。

      所以诺兰德实在无暇顾及太多。

      可供选择的,内普神父,神学院的院长,这完全一个好的,众人推荐的选择。
      可是诺兰德想到第一天见到的里拉神父,又有些犹豫不决。

      现实没有给诺兰德太多犹豫的时间,而决定总是异常艰难。

      诺兰德明显感觉,他做了选择之后,大家显然有些惊讶。

      他能看出他们眼中的不屑,仿佛他已经成了一个惊天大傻瓜。

      下了早课之后,柯瑟也用他的惊讶证明了这一点。
      “诺兰德”,柯瑟凑到诺兰德跟前叫他的名字,语气十分夸张。

      “你为什么不选内普神父,要知道内普神父-------”
      科普在旁边不留余力的说着选择内普神父的各种优势。

      “你应该早对我说这些的,像现在这样具体”
      诺兰德不可能众人面前说些不利于内普神父的话,因此在面上装作十分遗憾的样子。

      总而言之,诺兰德做出了他的选择,接下来的生活也并不算难过。
      但这并没有让诺兰德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灾难’并不在这里。

      诺兰德更加认真的背诵拉丁词,事实上他的记忆力很好。
      他观察过其他人,他们总是翻来覆去的背那些词,诺兰德却可以很快‘翻篇儿’。

      里拉神父,诺兰德的忏悔神父,倒是对诺兰德多了几分照拂。
      这表现在学业上,里拉神父有时候会指导诺兰德。

      对于拉丁语尚在牙牙学语阶段的而言,里拉神父的每次指导都让诺兰德受益匪浅。

      随着拉丁语学习的渐渐深入,诺兰德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尽管依旧觉得一些句子或是词汇生涩难懂,但是诺兰德也能对一本书的大概内容做了解。

      越是了解,诺兰德对于书籍就越是好奇。

      他出生在这个国家,最远也没能走出这个德里士敦。

      书里描写的,金黄色的沙滩,波光粼粼的水面,咸湿的水汽,最后,那辽阔的,一眼望不见的碧蓝大海。

      那把手穿过干燥的沙子,拂过水面的感觉。
      那站在沙滩上,任由浪潮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任由脚底陷在松软湿润的沙子里的感觉。

      让人,让这个出生以来一直在德里士敦这一方天地的诺兰德心驰神往。

      这是诺兰德意外发现的一本书,那并不是日常颂扬天主的内容,算得上一本人物传记,歌颂的是为天主奉献的人们的故事。

      那本书写得实在太好,让诺兰德忍不住将自己代入。
      跟着主人公一起坚守,一起痛苦,一起自豪,也一起看那些世上的奇妙。

      诺兰德学习拉丁语更加认真,每天除了必须做其他事情的时候,都拿着一本拉丁词背。

      他乐在其中,觉得十分奇妙,并且身心都十分愿意在书籍的世界中徜徉。

      时间如白马过隙,一晃而过,炎热的夏天到了。

      一堂小测验落下帷幕。

      “诺兰德,你每天都抱着这些书看,让我们来看看你这次测验的成绩”
      柯瑟在其他神学士的目光下,猛地拿起诺兰德的作品。

      “柯瑟!”
      诺兰德站起来,要抢回去,但是柯瑟已经一溜烟跑远了几步。
      旁边的神学士围上去,诺兰德根本无法近身。

      “各个国家互相仇视,无知的,甘心的,互相残杀,聪明人却不是在让战争归于平静上想办法,而是发明武器-----”
      柯瑟高声念着,这个时候管事的都不在,神学士们也坐在下面暗自听着。

      很平常的对于战争的描写,下面的人想。
      在场的人,稍稍动些脑子,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并不少。

      显然柯瑟也是这样以为的,因此他略有停顿,便接着念下去“------”。

      随着柯瑟的深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原本作弄人的得意。

      在念到最那句‘天主让人有伤痛的感觉,让生命有终结的时候,让战争哀嚎遍野,是要人保护自己,是要人珍惜活着的意义,更是人们铭记沉重,让战争永不再有’的时候,全部化为乌有。

      大伙儿必须承认,他的语言十分稚嫩,在座的人可以找出几种优美的替换词。
      可是大伙们也没办法不承认,在这些简单稚嫩语句背后强大的力量,是在座的这些人,所不能仅凭自己而写出的。

      如兰尔斯,奈德之流,作品华丽,引经据典,每每都赢得满堂喝彩。
      可是他们也不得不亲自体会了一把,被甩在后面,无法赶上的无力感。

      柯瑟将作品还给诺兰德,小小的房间里,大家都十分沉默。

      嫉妒没有出现在这些眼眸低垂的神学士脸上,却毫无疑问的浮现在一些人的心中。
      没有人否认诺兰德的刻苦,可是往往,‘刻苦’本身就是让人嫉妒的一部分。

      更何况比他‘刻苦’的人,还没有取得这样的进步,只会让不平衡的心更加重。

      诺兰德很快意识到,他被排挤了。
      他们抱坐一团,不和他说话,看见他过去就很快走开。

      柯瑟和诺兰德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和你的书作伴去吧”。

      诺兰德并不希望被排挤。
      ‘被排挤’的后果也很快来了。

      “诺兰德”
      里拉神父让诺兰德去他的房间,语气显然有些失望。

      因为诺兰德的‘错误’,里拉神父必须要处罚他。

      尽管那并不是诺兰德的错,但是他没法辩解,也没有任何的证据。
      这就是‘被排挤’的后果之一。

      “天主在上”
      诺兰德嘴里念着拉丁语,不再辩解。

      “去日耳曼钟楼吧,无论做什么,你必须得在那儿呆一个晚上”
      里拉神父背过身去。

      “愿天主庇佑”
      诺兰德做了离开的祈祷,穿着那身黑袍,往外走去。

      外面正大雨倾盆。

      夏天的雨,往往十分剧烈,大雨从早上一直下到现在,夹杂着轰雷和闪电。
      显然那些陷害诺兰德的人蓄谋已久。

      日耳曼钟楼已经废弃许久。

      原来还用来放些杂物,后来作为转移点,放过一些禁/书。
      后面意外起了一场大火,禁/书也随着大火烧毁大半。

      钟楼却还矗立在那里,却因此这些意外而完全废弃,灰尘十分厚,到处都是蜘蛛网,还传出过一些怪谈。

      诺兰德放下搭在头上已经被淋湿的衣服,在钟楼前面停住。

      周围没有一个人,诺兰德手上的油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橘色光芒。
      诺兰德摸了摸放在怀中的书,打开了钟楼的小门。

      “吱呀”的一声铺面而来的灰尘和发霉味道,但好在现在雨大风大,因此味道很快被冲散了。

      看着陈旧的钟楼,诺兰德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他们是要让他在这个雨夜死在坍塌的破旧钟楼之下。

      诺兰德踏进钟楼,油灯微弱的光并不能将钟楼一层的每个角落照亮。
      他顺着钟楼墙壁间垂直的螺旋楼梯,在微弱光线中慢慢‘摸索,’盘旋而上。

      既然来了,并且要呆上一晚上,诺兰德不打算在一层久呆。
      传说钟楼烧过禁/书,诺兰德对此颇感兴趣。

      越是向上,诺兰德倒觉得情况比他想得好得多。
      或许是习惯了周围环境,让他灰尘少了,甚至连蜘蛛网都很少看到。

      “看来真的一点儿也没留下”
      诺兰德并不知道自己上了几层,但是在看见楼层间有烧黑痕迹的时候。

      他想,‘应该就是这层’。

      诺兰德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嚯,轰隆”
      一道闪电带着巨大的雷声闪过,瞬间将周围的一切照亮。
      也让诺兰德回过神来。

      “是谁”
      诺兰德看见了走廊前面出现了一个身影,周围又瞬间暗下来。

      前面出现快速逃跑的脚步声,诺兰德追上去,油灯在诺兰德的跑动之下,也熄灭了。

      “抓住你了”
      那个人在跑步方面似乎没有优势。

      黑暗之中,落入诺兰德手里的那个人的手的感觉却十分细腻,并且娇小,诺兰德一手便几乎全部抓住。

      他下意识的磨蹭了一下,那感觉并不像是位男士,倒像是位娇养的贵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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