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心悦》八钱春

94、神学士（一）

　　德里士敦的晚上，寒风异常，大雪纷扬，即使是主干道曼哈路街上，也鲜有人经过。

　　昏黄且黯淡的橘色光芒照在衣不蔽体的乞丐身上，他们缩紧身体，蜷在角落，在脑中做着一个又一个美梦。

　　‘哒哒哒’的马车声经过，也激不起半点他们求生的欲望。
　　他们的肢体早已经麻木。

　　德里士敦的冬天晚上实在太过寒冷。
　　稍微有点家产的人家，都不会允许自己在这样的冬夜里只身在寒风中行走。

　　诺兰德杵着捡来的木棍，穿着半烂的鞋，逆着风往前走。
　　心里期盼着能找到一户好心的人家，暂时收留他，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碰碰碰”
　　诺兰德用力的敲了几下，仅存的体力告诉他，他很难再走到下一户人家门口去。

　　但是事实再次严峻的拒绝了诺兰德，这户人家甚至没有人来开门。

　　诺兰德看了看黑色天空的大雪，捏紧了木棍，继续往外走。

　　“碰”的一声，在路上行走着的诺兰德突然倒在地上。

　　迎面而来的马车也停下来。
　　“凯瑟琳夫人，好像撞到人了”诺兰德听到车夫对里面的人说。

　　诺兰德倒在雪堆里，心里有些高兴，尽管他其实并没有被马车撞到。
　　马车是及时止住的，只是诺兰德受到了惊吓，加上体力所剩无几，所以才瘫倒在雪地里。

　　诺兰德觉得有些羞耻，但还是默默的躺在雪地里，装作被撞的样子。

　　“带他上来吧”那声音传到诺兰德耳边已经极小。

　　诺兰德发誓，那简直是他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车夫跳下了马车，靴子踩着雪，发出‘呲呲’的声音。
　　来人慢慢朝诺兰德靠近。

　　诺兰德紧闭着眼睛，害怕露出一点儿端倪。

　　好在风雪很大，车夫再细致的心思也因为在寒风里赶路而变得毛躁。
　　而且周围的光线很暗,不然车夫也不会认为自己撞了人。

　　总之，诺兰德的‘表演’还算圆满。
　　车夫只是将诺兰德抱起来，然后颠簸着。

　　诺兰德猜测是上了马车，接着进入马车里面，比起外面还温暖不少。
　　但是诺兰德的感觉却不比在外面好了。

　　外面光线阴暗，因此他的小把戏就可以隐匿其中。

　　可是里面光线明亮，而且应该坐着刚才车夫问候的那位‘夫人’。

　　诺兰德一点儿也不敢睁开眼睛，他总觉得那位‘夫人’正盯着他。
　　在马车里面的时光实在难过极了。

　　但是他一点儿也不敢睁开眼睛，甚至连一点儿这样的想法都不敢有。
　　要是因为睁开杨而被发现他的假装，然后赶下马车。

　　那么他是很难挨过德里士敦的这个寒冷的夜晚。

　　诺兰德的神经始终紧绷着。
　　但或许是由于太饥饿，也太疲惫，诺兰德最后竟然在马车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当诺兰德被第一缕阳光照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你醒了”
　　诺兰德还没有来得及环顾四周，已经被站在床旁边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嗯”诺兰德嘴唇十分干涩，但是他还是迅速回应。
　　甚至因为害怕他发出的声音太小那个人听不见，诺兰德还使劲的点了点头。

　　站在窗边的人穿着黑衣服，整个人十分庄重。
　　诺兰德远远的见过他这样装扮的人，是德里士敦教区的神父。

　　“感谢天主的眷顾”神父做了一个祈祷的仪式，“孩子，你也要感谢凯瑟琳夫人的善良，是她从死神手中救了你”。

　　“感谢凯瑟琳夫人”这正是昨天晚上诺兰德听到的那个名字。
　　诺兰德真心实意的感谢这位夫人，可是他不识字，自然也不能吟诵些诗歌出来表达他的感谢之情。

　　所以就算听神父这么说，诺兰德也只能十分干涩的说着‘感谢’两个字。

　　阳光穿过高塔的窗户，落在这个小屋子。
　　神父逆着光，慈眉善目的问“孩子，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这里！”若是诺兰德正处于理智之中，一定会为自己此时的失礼而感到害羞。

　　“凯瑟琳夫人说，你要是愿意，可以将你留在神学院，当然，我必须要声明，这并不是强迫性的，你要是想要离开，现在就可以离开”
　　神父顿了顿，又说“凯瑟琳夫人不喜欢强迫人”。

　　“愿意”
　　诺兰德十分诚恳的点了点头，心中又为凯瑟琳夫人的善解人意感到肯定。

　　他这幅在雪地走的乞丐模样，凯瑟琳夫人还愿意问过他的意愿。
　　他怎么能可能不愿意，那简直是他的荣幸。

　　诺兰德是被赶出来的，被劳力士------他本应该称他做父亲的男人，他很小就已经不那么称呼了。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被赶出来，劳力士是个鞋匠。
　　最爱的不是鞋，而是酒。

　　诺兰德没有母亲，好像人人都有，但他确实没有，至少他从没听过。
　　劳力士也从不会提起她。

　　他每次赌钱输了，只干两件事，喝酒和揍他。

　　这次输得有些大，又喝了酒，因此在狠狠的踢了他几脚之后，将他赶出了门。
　　他甚至不能在附近站着。

　　如果诺兰德不回去了，他也最多是骂骂咧咧，或者以为，诺兰德已经因为他的过失而死在这个冬天。

　　诺兰德猜，劳力士甚至不会去警长那里报告他失踪的消息。

　　“好了，孩子，你可以称呼我为里拉神父”
　　神父站起来。

　　“我叫诺兰德，诺兰德·埃里克”埃里克，当然不是劳力士的姓，那是诺兰德为自己的取的，为新生的自己。

　　“你现在多少岁，我要根据你的年龄，适当的安排你以后的课程”
　　神父十分耐心的询问着。

　　“十二岁，里拉神父”
　　诺兰德毕恭毕敬的回答，短短时间，他已经对的神父产生了巨大的敬意。

　　“哦，天主，你看起来还像个八九岁的孩子”
　　里拉神父面露哀思，对他的处境感到十分遗憾的样子。

　　“待会儿会有人把吃的送进来，那么我先走了，愿天主保佑你”
　　里拉神父对着诺兰德做了一个祈祷动作，转身离开。

　　诺兰德现在才有余力观察自己正处于的环境。
　　这个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墙的两边被涂成白色。

　　窗的不远处有个高窗户，诺兰德是躺着的，暂时不能看到窗户外面是哪里。

　　敲门的声音打断了诺兰德的遐想，“请进”，诺兰德尽量的想让自己显得是懂规矩知礼仪的。

　　端着饭菜进来的人仍然穿着黑衣服，但是比里拉神父年轻不少，并且衣服和里拉神父还是有些不同的。

　　应该是位神学士，诺兰德得出结论。

　　诺兰德盯着他，想机会说些什么，最好能知道一些信息。
　　但是那位神学士显然十分严肃，眼睛低垂，放下饭菜就走，不给诺兰德一点儿机会。

　　‘先吃了再说’
　　饭菜摆在眼前，香味让许久没有进食的诺兰德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那是道辣白菜炖牛肉，诺兰德算得上病患，但是他对此完全不在意，并且吃得津津有味。
　　能吃到东西，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吃完东西，诺兰德坐在床上，才算是完全有精力环顾四周。
　　他注意到了开始想‘望一望’的窗户。

　　诺兰德走到窗边，这是三层。
　　外面是就草坪，草坪不远就是连绵不断的城墙，城墙外面就不大看得见了。

　　只能在朦胧中看见青山云雾一片。
　　诺兰德想，或许有机会可以从顶层望一望。

　　草坪上林立着一棵棵青翠的大树，穿着黑衣服的神学士就在其中，有的步伐匆匆，有的闲散随意。

　　诺兰德就站在窗边，望了好一会儿，在这二十平方木不到的小房间里，诺兰德能感到的乐趣实在不多。

　　而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人，算得上诺兰德最主要的乐趣了。

　　“咦！他们怎么都往那边走”
　　发现了额外的乐趣，诺兰德直起身来，更加卖力的往下面看，想要一探究竟。

　　原本完全没有规律的黑袍人们，全都往教廷长廊中间的亭子走。

　　应该有什么大事发生，是见什么‘厉害’的人，或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好奇心让十二岁的诺兰德睁大了眼睛，想要弄清楚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得益于诺兰德良好的视力，他是看得清楚下面大致的样子的，因此对于细节更加好奇。

　　黑袍人们整齐的排列着，站在他们前面的穿着黑袍人做了一个仪式。

　　接着一位女士从宫殿的长廊走到亭子，那确实是位女士。
　　很容易看出来，她穿着华美的裙装。

　　但是诺兰德看不大清楚脸，亭子遮去一些光线，使那儿有些阴暗，女士戴着帽子，脸上似乎还蒙着一层黑纱。

　　因此出现在诺兰德眼前的女士的形象十分模糊，但诺兰德的却兴奋起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女士，或是就是‘凯瑟琳’夫人。

　　能出现在神学院的女士绝不常有，那一定是身份尊贵的。

　　里拉神父说起‘凯瑟琳’夫人的语气是十分尊敬的，显然‘凯瑟琳’夫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而下面的那位女士能让神学院的各个修士整理好，拜见，显然身份也是尊贵的。

　　‘凯瑟琳’夫人就在下面，意识到这一点儿，诺兰德看得更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