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墨骨生香

19、第十九章

　　云市有一个花家。

　　花老家主这个人，其实没什么管理产业，管理公司的天赋，当差那几十年，能把家业守住，说不上有过，但也不算出类拔萃。

　　倒是据说，福气很好，年轻时候一连生了两个儿子虽然见天儿里背地里耍阴刀，但好歹是精神活气的，不能说是不好。

　　花老家主生活检点，别的不说，就说过了半辈子，儿子就两个，妻子只一个，见不得多恩爱，可相处平和那是没得说，所以花老家主一把年纪还能喜得麟儿其实挺叫人惊讶的。

　　但年轻时候得的两个孩子，花老家主并不见得有多欣喜，大概因为与其说那两个是自己的孩子，倒不如说是花家的继承人还比较合适。

　　花家的继承人，将来必然要从两个人中挑一个。

　　而要培养继承人，自然不能成天嘘寒问暖，父子情深。

　　而自小，两个孩子也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也知道，偌大一个花氏，继承人只能有一个。

　　两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尽管老大还长了老二五岁。

　　有老二设计差点拿花瓶“意外”砸死了自己的大哥，还差点计成——因为保镖都叫他支开了，要知道，为了保证继承人的安全，花家请来的保镖不多，但却绝不少，少不得偶尔还有几个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而且还个个是人精，就这样还差点得逞了；而老大，几次把投向自己的刺杀引到老二身上，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两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渐渐长大，花老家主那时还不至于看不出这对表面相安无事，背地里狠得让人看不下去的两人之间的猫腻，可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他还能看到两人表面的相安无事，却再也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猫腻时，心里是宁静掺着忐忑。说什么那也是亲生的，虽然是挑选继承人，可是能看到这和睦的画面还是会生出欣慰感，可惜他偏偏知道这不是真的。

　　可孩子大概看着这个只会在检查他们学习成果时上心，天天忙着开会应酬批文件，常常在家里见不到人影，见到了也只是一副严厉模样的爹，或许曾经有过期待，可越长大，反而越无所谓了。

　　至于那个同样没多两句关照话，交代好保姆管照就满世界飞，常常不着家的模特妈，也无所谓了。

　　两人一路交锋，从老二/八岁，老大十三岁，到老二/十六岁，老大二十一岁——之所以斗争开始得这样快，原因大概也简单，因为继承人只可能有一个，与其以后苦恼，不如小小年纪就把人扼杀在摇篮里。

　　而有一点，老二开始对这个原本只被他当作摆设的哥哥动手的那一年，是他知道继承人真相的第二年。

　　或许是因为早熟，或者因为天生就是一枚坏胚，总之初出手就叫人悔不当初。老大从小知道继承人的事，可从他五岁到十三岁之间，也没见他要对个嫩娃娃动手。想也是！五岁时他还在哭着找“爹地”呢。

　　老二五岁时却想着如果用手捂住兔子的鼻子，不让它呼吸会有什么反应。

　　事后兔子死了就告诉管家，“哥哥想吃兔子肉，让我把兔子送给厨房。”

　　意思是，兔子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大哥给我时它已经没气了。

　　所有的事情在老二/十六岁那年结束，那年，花家的第三个孩子出生。

　　小孩子刚出生，皱巴巴的一团，老二一脸嫌弃地用手指头戳来戳去，老大没什么反应。老大十六岁时考了国外名校，早早收拾读书去了，此时已经在外面混了近五年。

　　孩子出生的消息是接到了，可也没打算回来，还是花父/亲自让人打电话，说要给孩子办百日宴，又让他早些回来。

　　听说要给孩子办百日宴时，老大着实是被惊住了，当初他和老二出生，他这个父亲就没这么热忱，满月酒据说办了，可也就是那样，因为花家规矩多，不能不办。可这第三个儿子，竟然是要办百日宴的，还特意让他回去参加。

　　不可思议！同时也很怪异。

　　而对这份怪异感触最深的绝不是他，而是老二。他还只是在因为一通电话感到诧异，老二则是亲眼目睹，而且还不是一眼两眼，一天两天，而是每天都在看。

　　那个只会对他们冷着脸的老头，如今竟然抱着孩子轻声哄着，那个以前常常不见影的女人，竟然亲自给孩子哺乳！

　　老二第一次不小心听见老头唤孩子“宝宝”，真是当场就好像被雷霹了一顿，外焦里嫩。聪明如老二，这次也是过了好几天才回过神，才确定他确实没做梦，也没眼花！

　　自从孩子出生，花父每天按时下班，有时还提早下班，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而花母则很少再出门，大部分时间会待在家里，就算家里有上好的奶粉，也没怎么给孩子喝。他们对孩子，就像对儿子一样。

　　花老二有点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