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画风总是不太对》集风君

3、（二）

　　这条只被鬼火灯笼照亮的路看上去长，实际上走多几步就到了头。一脚踏进去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暗色的水膜，略微的不适以后，睁开眼便是一片豁然开朗。
　　出现在馄饨摊老板和白晴小白面前的，赫然是一条挂满明亮灯笼的街道。这条街道和普通人的街道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一样都是铺着青石板，两边的商铺上挂着各自买卖的东西的商旗。没有商铺的小贩在不妨碍店铺客人进出的地方设了摊子，琳琅满目的小东西摆了一地。有卖灵器的，也有卖黄符和朱砂的，还有的面前摆满了模样稀奇古怪的药材，外头人珍稀至极的百年老参和灵芝反而像是不值钱一样随意的被摊主放在角落。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如果不是他们都扎着道士髻穿着道服，就和普通人的街道没有什么区别。
　　老板因为约了人，跟白晴说了句“一个时辰以后这里见”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白晴笑着应是，带着小白四处逛了起来。
　　小白在老板离开以后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它像是一条狐狸肩饰一样挂在白晴的肩膀上，前脚死死地扣着白晴的肩膀。它狐疑地看着进到鬼市以后如鱼得水般自在的白晴:“我觉得你瞒了我很多事啊！”比如对鬼市的熟悉，比如对物价的熟悉，还有灵力什么的。刚开始被忽悠走了视线，现在想想到处都很可疑啊！
　　“怎么会呢？”白晴在一处地摊上翻找着各式各样的小玉坠，语气诚恳，“这不是已经开始工作了吗？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就要试着去适应。我这个样子，应该很像‘阴阳师’不是吗？我觉得画风挺符合的。”
　　“说是这样说啦。”小白挠了挠头，提出质疑，“可是你未免适应得太快吧？”明明在庭院里的时候还是一副死咸鱼的样子，之前也不过是个现代社会的普通上班族，怎么会适应得这么快？小白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社畜的能力啊。”白晴语气沉痛，把手里的坠子放回原处，继续去逛下一摊，听着有点之前咸鱼的感觉了，“你还小，不懂。等你工作多几年就明白了。”
　　“是这样？”小白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很快它的注意力就被前面摊子上的一阵骚乱给吸引走了。它拍拍白晴的肩膀，示意他往前边看:“你的奇遇任务来了。”
　　白晴抬起头。
　　前面引起骚动的，是一个卖灵物的摊子。摊子的主人新得了一只鹿精，年纪还很幼小，但是据他所言却已经可以化出一半人形了，潜力相当高，所以他要价也是十分高。但是因为鹿精胆小归胆小，却已经知道一些人世规矩，所以为了让自己不要被卖掉，死活不肯化形。没有印证实力的商品总是不够有说服力，于是摊主便和一个穿着丝绸道服的道士一言不合争执了起来。摊主说这肯定可以化形，道士说眼见为实没看见不信。摊主气急，为了让鹿精化形打道士的脸，拿着柳树枝死命抽打那只鹿，还没长角的鹿崽呦呦哀叫，看着可怜得紧。
　　路过的女修士有不忍心的，劝说摊主不要打得这么用力，要慈悲为怀。摊主在鹿精身上狠狠抽出一道血痕，冷哼一声说道:“这是我的鹿，鹿不听话了就要挨打。再说，你和一只妖精讲什么慈悲？”现今妖怪多作祟，走邪道吃人心肝的并不少见。女修士再说下去就不妥了，只能张着嘴退到一边，但还是不赞同地看着摊主。
　　穿着丝绸衣服的道士嘲讽地说:“装模作样。”他还是不信这鹿可以化出半个人形。能够化形的鹿少说也有两三百年的道行，两三百年的鹿会连连只鹿角都不长？这只看上去又不是什么母鹿。黑心老板就骗人吧！
　　“你！”老板眼睛一红，就要再次和道士起争执。
　　“这只鹿多少钱？我买了。”突然，一个温和清亮的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众人闻声望去，是一个穿着山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他看着不过二十一二岁，年纪轻轻，却是生得一副好颜色，让周边站着的女修士生生看红了脸。他没穿道袍，头上也是随手用木簪绾了个简易的发髻，松松的，连道髻都说不上。只有他的肩上站着的那只有着红白褐三色毛皮的小狐狸让他跟随意夜游的富家公子区分开来。凡间可没有三色的狐狸。
　　男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在鹿崽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去摸鹿崽的头。老板见状想提醒他说这鹿会咬人，却见那只胆小却脾气死倔的鹿崽哀叫着在男子面前跪了下来，还主动把头伸到男子怀里蹭，伸出软嫩的舌头舔男子的手，眼泪大点大点地落下，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摊主一时怔愣。
　　见摊位老板没有反应，男子好脾气地又说了一遍:“老板，这只鹿多少钱？我买了。”
　　“还是有识货的人的。”摊主重重地哼了一声，回过神来，故意大声说道，“有的人啊，自己没眼光还要说我骗人！”
　　道士不理他，走过去拉男子的手:“小道友，你真的想买这只鹿？这只鹿身上只有一点点灵力，若说成了精或许还可以信，但是说是会化形，就不准了。”
　　摊主气急，走出摊子要把道士赶走:“你不要乱讲！坏了我的生意！”道士看着瘦瘦弱弱的，被身强力壮熊一样的摊主扯却没扯开。他执拗地站在男子，也就是白晴的身边，想劝说他改变主意。
　　白晴说:“我觉得这只鹿可以和我小白做个伴。”他温柔地抚摸着鹿崽放到自己的怀里的头，“再说你看，他这么亲我，不是和我有缘吗？”
　　道家讲缘，白晴执意如此，道士也没有办法，皱着眉嘟囔着“冤大头”便退到了一边。摊主欢欢喜喜地做成了一笔三百万两的生意，收拾了摊子高高兴兴地走了。路人见没了热闹看也纷纷离去。
　　白晴解开了系在鹿崽脖子上的草绳，就要回到和老板约定的地方等待，同时给鹿崽疗伤。他准备要走，却看到道士还站在原地，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怎么？”白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掉，“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道士摇摇头，一脸耿直地说:“我原以为你是个好心肠的冤大头。”
　　“那现在呢？”白晴微笑。
　　“好心肠或许是，冤大头未必。”道士认出来白晴给摊主的银票上有咒了。不说要人命，但是摊主这两年来肯定遇不到好事就是了。
　　“我只是让他得了他应得的罢了。”白晴摆了摆手。
　　“告辞。”白晴带着小白鹿崽向道士告别。
　　“告辞。”道士回了个礼。
　　人流涌动，不一会，两人就互相失了对方踪迹。
　　白晴回到鬼市的入口处，一边等待一边照着小白狐狸的指点给受了伤的鹿崽抹药。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鬼市却不知道怎么治疗妖怪，既然已经和小白做了搭档，就要给小白个表现的机会嘛。东西一下子全露出来，就不美了。
　　鹿崽受了伤，看着严重，实际上并没有伤到内里。摊主只是嘴上说得厉害而已，真的下手了也怕伤他伤得厉害卖不出去。鹿崽之所以叫得那么惨，不过是因为以前总是被娇生惯养，被吓到了罢了。
　　白晴那时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只鹿崽应该就是主系统送还给他的式神之一。虽然不知道他一只公鹿为什么这么大了还没长角，但是看样子，应该对应的是游戏里的小鹿男无疑。而白晴在游戏里得到的第一个作为吉祥物的ssr也是小鹿男，倒是和这件事互相呼应了。果然，白晴一碰到小鹿男的头，一段和小鹿男一起生活的记忆就漫上了脑海。主系统也真的是够神通广大，要不是他足够了解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还真的要被骗过去。
　　白晴就像是一个看到游子归家的老父亲一样慈爱地摸着鹿崽的头。鹿崽被摸得舒服，头往他怀里拱了拱，一道白光闪过，就化作比游戏里半人半鹿的形态更加年幼的样子哭着告起状来。刚才人多他不敢化形，现在回到白晴身边，他总算是可以好好哭个够了。
　　“阿爸，那个人他打我！呜呜呜……”看着不过六七岁的小鹿崽抱住白晴的腰哭诉道。因为主系统说过式神的能力是会和白晴一起成长的(不包括进化)，所以他刚来就是觉醒以后的样子，披散着一头和他的皮毛一样顺滑的白发，眼睛眨巴眨巴着，水亮水亮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这也是白晴在游戏里把他摆在庭院当吉祥物的原因。
　　白晴顺着他的头发，好声安抚着他:“不要怕，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帮你惩罚过他了。”然后，他话锋一转，“话说回来，鹿生你不是在庭院里待着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按照他的“记忆”，这些式神原本是应该安分地待在庭院里等待召唤的才对。而鹿生，则是他在游戏里为自己的小鹿男取的名。
　　这事问起来就让鹿崽心虚了。
　　鹿生把头从白晴的怀里抽出来，低着头十分的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说出实情。“我本来也是听阿爸的话好好待在庭院里等阿爸回来的。可是，我在庭院的走廊外边吃糖葫芦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有个被红纸包着的小包裹，我就去捡。打开来看是一包桂花糕。桂花糕太香了，我忍不住吃了一个。我吃了桂花糕就睡着了，醒来就在那个人手上了。”他绞了绞手指，再次强调，“是因为桂花糕太香了我才会去吃它的，不是因为我想吃。”
　　总之不是鹿鹿的错，是糕糕的错是吧？白晴没想到这个小崽子居然是个贪吃的性子，“过去的记忆”里也没有讲这个东西。他闷笑着说知道了，摸了把鹿生的头发，就当此事揭过。他却没有想过，没印象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记忆不全导致的。白晴就没有考虑过记忆是真的的可能性。但这按下不提。
　　鬼市的出口渐渐漫起了大雾。白晴知道，这是鬼市要关闭的前兆了，但是老板还没有来。指导完白晴怎么给鹿生上药以后，小白就因为困倦把自己像围巾一样搭在白晴肩膀上后睡着了。鹿生刚逃出险境，对这样不明的状况有些害怕，抓着白晴的手臂想把自己藏到白晴身后去。
　　白晴想了想，老板是本地人，在鬼市里也算是老油条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他身上还带着两个崽，留在这里不安全。所以白晴拉住鹿生的手，赶在雾气变大之前踏上了出口处唯一的一条路。
　　进来的时候路不长，出来的时候却感觉走了很久。就在白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的时候，路边用来引路的鬼火灯笼渐渐消失，如水的月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白晴和一伙人狭路相逢。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从看到人以后就不停地往白晴身后躲的鹿生，满脸都是世界观被刷新了的不敢置信。最后一个披着红披风，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先于众人说了话。
　　他看着很高兴，眉飞色舞的问道:“请问，阁下是这山中的仙人吗？”气质好的好处就是，即使带着什么不应该带着的东西，别人也不会把你当成什么妖怪。
　　第三章了，总算是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的白晴也很高兴。虽然接下来解释起来会很麻烦，但是他并不想让对方把自己当成神仙看待。他家和神仙有仇。所以白晴微微一笑，道骨仙风地摇了摇头:“不，在下只是一名修士罢了。”白晴眼尖地看到队伍里有一个少女闻言变了脸色。
　　哦呵，副线任务来了。白晴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