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偏生，他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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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勒紧缰绳，马匹长嘶，也停了下来。
她也不管被虎口被勒出的血痕，胡乱摸了一把飞烈的鬃毛，哎呀了一声道：“脾气这么不好？”
裴云卿打马过来，满脸的欣喜与敬佩，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你可能骑马骑得好，但……但没想到这般好。”
“骑得还行，但真说起打马球，恐怕不行，”玉娘玩着手中短鞭，坦然认真道，“若是输了，你可莫怪我。”
“你当我是什么人？”裴云卿朗声道，“你帮我，我谢你都来不及。”
他怎么可能会怪她。
“走吧，马球赛快开始了，”裴云卿道，“我向他们好好介绍你。”之后，不仅是他们，还有父亲、母亲。
玉娘手中的短鞭握紧了些，随即缓缓松开，她低声对飞烈道：“我快紧张死了，今日成不成功靠你了啊，可乖些。”
“你在嘀咕什么呢？”裴云卿好笑问。
“没什么。”玉娘跟上裴云卿，二人的马齐头并行。
还未停下来的时候就听到前方一道清脆女声：“裴云卿！”
裴云卿低声道：“这是齐王府的昭华郡主，她姓李名令仪，你喊她郡主便行了。”
玉娘又听裴云卿介绍了在李令仪后边的其他人，那些人看她的眼光便不如李令仪那般纯粹。
听到裴云卿说是谢家的人时，玉娘抬了眼帘，对上了谢家郎君与娘子的视线。
听闻谢公谢值对自己的儿女严厉，对这两个侄子侄女却是宠爱有加，盛京有什么宴会，总会带着这二人出席，看来就是眼前这二人了。
玉娘念头方从这二人收回来，李令仪已到了她面前，乖乖了两句，眼底顿露惊艳之色。
这小娘子容貌明莹，一身红裙更显绝色。
还有她的那双眼，澄澈得宛若一汪泉水，可谓是李令仪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眼眸了。
她倾身，对裴云卿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此时，谢惠兰温声问道：“世子爷，这是哪家的娘子啊？”
这般容貌、又有这等骑术，怎会之前在盛京默默无闻？
“我姓沈，刚与家人从汝州搬来盛京，”玉娘回道，“见过郡主、各位郎君、娘子。”
谢惠兰思索。
这汝州，可有什么姓沈的高门？
竟从未听说过。
孟嵩上前问了一句：“沈娘子好，家父是刚调入京？”
裴云卿刚想说什么，玉娘已大大方方回：“我们沈家是商户，无人在朝未官。”
孟嵩，谢蕙兰与谢升元互相看了看，没有搭话。
可奇怪诡异的氛围之下，李令仪对玉娘道：“你若帮本郡主赢了这场比赛，本郡主的旺铺你随意挑一间！”
气氛立即活跃起来，孟嵩和谢升元开玩笑指责：“这比赛之前还行这等贿赂之事？”
玉娘跟着打趣道：“这可是郡主你说的啊。”
李令仪挺起胸膛，冲玉娘道：“我说的，绝不反悔。”
李令仪不过就想帮这个沈娘子解了这个围。
这孟嵩与谢家姐弟二人马球上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她自然没想着这沈娘子能赢这场比赛。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她几日都回味着。
随着鸣鼓三声，这沈娘子的眼神立即变了。
她挺直腰板，微扬下巴，方才调笑略带随意的眼神变得冷静锐利了起来。
若说她的骑术轻盈灵动，那她打马球时的进攻姿态则强硬猛烈，寸土必争，寸步不让，逼得孟嵩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她打马球虽看得出不够熟练，可凭借着那出神入化的骑术，运球之时穿梭于谢升元等人的围堵，连她的绛色湘裙都碰不着一角。
霞光长空，她红裙翻飞，随风猎猎，宛若一团焰火融于霞光与天地之中。
其绚烂之美，天地华彩都不及也。
别院旁的诸英塔顶阁，一双清峻却略显消瘦的手搭于朱红色栏杆上，随后紧紧握住，手背青筋浮起。
顺着绛紫锦袍而上。
依旧浅淡的眉眼，因消瘦而显得眉骨更为凌厉，原本疏冷的灰眸，此时死死盯着场上驰骋的身影，眸底被染得一片火红。
在旁的韩泰不禁感叹道：“原来夫人的骑术这么好，怪不得当初在悬崖边都能勒马而逃呢。”
严绥没有说话，缓缓收回那贪恋以至痴狂的视线后，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再过一炷香，你将信送去给圣上。”
她这与云州铁骑同出一门的骑法，这高台观席上面的人精哪个不会起疑？
她想现在回盛京，也有的是人不想她回。
或者说，不想让她光明正大的回。
三言两语就能抹去事实，私下便一刀了结，这样的事又哪里不会发生？
她想回来，他自然也助她一臂之力。
只是她这一来，与谢氏子的旧婚约自然也要提了上来，想当初在江州，他还让那谢玄礼好好等着他未婚妻回来。
想想真是可笑。
造化弄人，到头来，他的妇人，竟然就是他的未婚妻。
他几乎可以想象，等会儿那谢氏子知道真相，知道让他动了佛心的女子，就是他等了数年的未婚妻，他恐怕要乐死了，严绥心口不由翻涌着躁郁与暴戾。
今后，玉娘就要与谢玄礼有那明面上的婚约。
那谢氏子可以名正言顺的，理所应当的，站在玉娘身旁，不再是他，不再是他，那股躁郁与暴戾逐渐又化为嫉妒，啃噬绞杀着他。
他不得不承认，谢玄礼真是好命啊。
偏生，他又最喜欢掠夺。
冷风吹来，严绥握拳咳嗽，苍白的面庞转向场内，此时鸣鼓三声，马球赛已停止了，从高台观席上匆匆跑下来一个太监，朝向玉娘走去。
她已翻身下了马，背影娇小清瘦，她比之前瘦了不少。
裴云卿一见那太监下来，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出声问道：“高公公，你这是……”太监高胜笑眯眯道：“裴将军，圣上传这位娘子上观席，莫担心，圣上就想问两句话。”
高胜说完，对玉娘道：“这位娘子，请随咱家走吧。”
裴云卿低声对玉娘道：“你别怕，我随你一道去。”
玉娘轻拍了拍飞烈，依依不舍地将它交还给身边侍卫后，对一脸担忧的裴云卿道：“我不怕，这么多人呢，圣上还能吃了我不成？”
裴云卿笑了。
玉娘随着高盛走向高台观席，越往上走，底下的彩棚越远越小，而高台上的旌旗与华灯都愈加分明，气氛，也愈来愈肃然。
玉娘低垂眼眸，眼底情绪莫测。
父王，母妃。
我还是回来了，没有听你们的话，我还是回到了这个你们想送我远离的地方。
随着通报声，玉娘紧跟着高盛进入观席，她未抬头，也能感受到无数道眼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她被领到最中间，还未跪下，便听得上边慢声道：“不必跪，抬起头来。”
玉娘这才抬起头来，对上了最上座的李承祐。
父王与先帝要好，母妃常带她进宫玩耍，小时她自然见过这位皇帝堂兄，也便是当时的太子。
他自幼多病，走几步就喘，不爱说话，可每每她来，都会给她留着糕点。
后来她过意不去，有一回特意让宁王府的毛厨子做了好些糕点放入食盒，沉甸甸地带进宫内，可他一口都不吃，却对她腰间挂着的小弓箭感兴趣。
那是府里侍卫做来哄她玩的，她有不少，就给了堂兄。
李承祐看了她好一会儿，问道：“你叫什么？你父亲又是谁？你的骑术，是跟谁学的？”
玉娘老实回答：“回圣上的话，我有两个名字，一个名字姓沈，名棠玉，至于骑术，自然是跟着我父亲学的。”
此话一出，旁的突然有一人开口冷哼道：“遮遮掩掩，一派虚词，谁人又会有两个名字？”
说话的正是孟端淑的兄长、孟嵩的父亲户部侍郎孟弘简。
他说完，不少人宾客附和，是啊，孟大人说的对，谁人有两个名字？这不知哪来的小娘子，故作玄虚。
玉娘听着周围人的话，倒也不恼，淡笑道：“我自幼生在盛京，后家中遭难，寄养别家，怎的就不能有？”
李承祐问道：“那你另一个姓名叫什么，你的父亲又是谁？”
玉娘哎呀了一声，轻快道：“正是巧了，我与圣上同姓，名为菩宁，我的父亲，则姓李，单名一个旭——”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裴云卿视线紧盯着玉娘，一直置身事外的谢玄礼忽的停下了手中拨念，目光只在玉娘身上。
“大胆！”
孟弘简立即起身怒道：“从哪里跑来的野丫头，竟敢说自己是昭宁郡主，还说宁王殿下是你的父亲，你是疯了不成？！”
李恭皱眉，慢声道：“小娘子，你就算想要钱财，也不能胡乱说这样的话，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是啊，肯定是为了那荣华富贵。”
“真是什么都想得出……”
周遭不少窃窃私语。裴云卿听得心火中烧，恨不得上前就要说，沈娘子不是这样的人！
可他不知，沈娘子今日这举动，还是说，她难道真是昭宁郡主李菩宁？
“圣上，”谢值这时开口，周围的杂乱私语渐渐归于安静，他言语听似公正：“圣上，这些年来冒名说自己是昭宁郡主想要进皇家的人不少，不过这沈娘子骑术倒像是与云州铁骑一脉所出，有几分可信，但今日是裴世子的庆功宴，也不好再说此事，不若将她带下，好好调查。”
“谢公说得有理。”
“没错，要好好查一查。”
周遭宾客纷纷赞同。
班蒙这时站起，偌大的身躯走动到观席中央，将玉娘护在身后，雄厚的声音坚定无比：“不用查，她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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